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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单身带娃也要被藏画吗 名字出口瞬 ...

  •   唐赐怔在原地,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咦,我刚刚还在找这幅画,没想到被阎哥挂在了这里。”

      江意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咬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评价:“不过,巧雨为什么说这画难过?我感觉这大片的蓝色挺热烈奔腾的。”

      褚明川也倚在门边,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唐赐的反应。

      “看样子唐老师也知道?我问过阿昭无数次这画的来历,他都闭口不提。这画他可是宝贝得很,连一个人出国独居的时候都带着~”

      “老褚,你又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阎昭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草莓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的视线触及站在画前的唐赐,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蓦地白了几分。

      “就是很难过呀。”程巧雨仰着小脸,伸出软乎乎的手指虚指着画面,奶声奶气,“那个哥哥……好像要被大海吞掉了……”

      唐赐怎么会不认识这幅画?

      因为过于熟悉,以至于突然间再次看到,心里升起一种惆怅的陌生感。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稍显稚嫩的笔触,浓墨重彩地勾勒出一个单薄的少年人背影。

      铺天盖地的深浅蓝色交织,形成波涛汹涌的海浪,将正中央的少年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背影与绵延海水形成的极致对比,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视觉冲击。

      显然是作画者在极度痛苦中故意为之。

      察觉到唐赐长久的沉默,阎昭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他快步走近,近乎生硬地想要转移话题:“哥,我们先回客厅吃草莓好不好?我一会和你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难不成这画是唐老师画的?”江意扬挠了挠粉发,完全没读懂略显凝滞的空气。

      阎昭薄唇紧抿,在巧雨好奇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开口:“这幅画……是你爸爸高中时画的。我、我很喜欢,就留着了。”

      他嘴上解释着,弯腰往巧雨嘴里塞了颗草莓,眼神根本不敢和唐赐对视。

      因为,这幅画早就在高中时,被唐赐扔进了学校角落的垃圾桶内。

      褚明川摸着下巴,目光如炬:“画的是唐老师自己吗?看身形不太像啊。”

      他的手在唐赐和阎昭之间比划了一下:“按画幅比例,画里的人个头应该比唐老师高上几公分。”

      “你又不是搞艺术的,又懂了?”阎昭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立刻出声刺他。

      “虽然我不是,但我在国外也有懂行的朋友——”

      “你说得对。”

      唐赐清冷的嗓音响起,轻巧地截断了褚明川的话,“画的确实不是我。”

      阎昭身形猛地一震。

      书房内顷刻安静,唐赐没想到几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垂下眼帘,迎上巧雨那双亮盈盈、写满“那画的是谁”的眼睛。

      唐赐从阎昭手里的果盘中拈起一颗草莓,堵住巧雨即将脱口的十万个为什么。

      “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平淡地解释。

      巧雨眼睛一亮,含糊地咬着草莓:“(嚼嚼嚼)……原来是爸爸想象出来的哥哥!”

      唐赐没有反驳,只是对着褚明川两人歉意地笑了笑:“一些高中时的旧事而已,挺无聊的,不提了。”

      阎昭这才如梦初醒,干笑了一声,僵硬地招呼:“在这儿干站着做什么,显得我待客不周。”

      他走了两步,回身道:“都回客厅吧,老褚,意扬,你们今天来不是要商量乐队海报的事吗?”

      离开前,唐赐余光瞥了眼那幅画。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看见这幅画。

      毕竟这画面,是他曾经日复一日难以摆脱的噩梦。

      如今阴差阳错再次重逢,那些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悔恨,似乎早已如纷飞的尘埃般落定。

      想到自己和画中人先前的约定,唐赐心口微刺,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

      回到客厅,褚明川切入正题:“唐老师,你们画室接私人委托吗?”

      唐赐摇头:“刚起步那年接一些,现在不接了。”

      其实并非不能接。

      画室刚起步阶段,学员少,大半资金都用在租金和装修上,三个合伙人过了一段拮据日子。

      那时候韩金阳在外面奔波,接手一个又一个展会;越明珠则在网上接点美工活,不分昼夜地肝稿。

      唐赐不是没想过找之前的主顾,帮忙画点私人订制。

      却被韩金阳拦了下来。

      当时她板着脸,严厉警告:“你画展被毁后,在校方和业内的名誉都有损,不要再以“Tang”的身份去碰过去的圈子,安心教你的课去。”

      唐赐接受了这份保护。

      褚明川有些苦恼:“那看来不能麻烦唐老师了,我还想着既然有熟人在身边,这件事能比较快速地解决呢。”

      江意扬点头附和:“是啊,现在看来去美院找便宜的大学生碰碰运气了,画风还得和我们预想中的相符。”

      唐赐又听他俩聊了几句,确认道:“你们是说,想委托美院的学生绘制演出场地的幕布?”

      “没错,首演定在平安夜。本来我想搞大一些,结果阿昭要低调,我就随便找了个城郊的LiveHouse。”褚明川无奈摊手。

      江意扬眨了眨眼,嘟囔:“那分明是我们经费不够……”

      说着,他双手撑膝,凑向唐赐,态度恭敬地问:“听阎哥说,您也是越美毕业的,能帮我们推荐几个画风合适的学弟学妹吗?”

      提到母校,唐赐眸光微黯。

      自从那场变故后,他几乎切断了与美院的所有联系,唯一熟悉的,只有在画室兼职的景弛。

      那孩子有空吗?

      唐赐正思忖着,阎昭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我哥当然不方便,他又要工作又要带巧雨,哪有空管你们这些闲事?”

      “你们当赵姐这个经纪人是摆设吗?这种小事让她去办。”

      被连怼两次的褚明川气笑了:“这不是你把话题引到这上面的吗?”

      “行行行,求人的时候有多谄媚,用完了就不认人。”他搭着江意扬的肩起身往外走,小声耳语,“意扬你以后可别学你阎哥,这有了心上人忘了队友的速度也太快了。”

      “呃……什么意思?”

      江意扬似懂非懂,等到被拖到玄关,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正和唐赐讨价还价“能不能再吃一颗糖”的巧雨身上。

      旋即,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低声惊呼:“你是说,阎哥一直念叨的喜欢的人,是有孩子的唐……”

      “谁~知道呢~”褚明川发出一声怪笑。

      阎昭被自家队友的诡异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耳根发红,恶狠狠道:“你们够了!不是说白姐那还有事要帮忙吗?赶紧走!”

      *

      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巧雨在一旁摆弄糖纸的窸窣声。

      果盘里还剩最后两颗草莓。

      唐赐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拿,指尖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阎昭的指尖。

      阎昭猛缩回手。

      不知是因为闷热还是别的什么,他面上泛起薄红,呼吸都乱了节奏。

      “哥……抱歉。”

      高大的青年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嗓音压得极低,透着委屈与小心。

      “那幅画……我以为画上的人是你……才偷偷藏起来的。”

      他咬了咬牙,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我以为你那时候太难过,甚至不敢去画那个人,所以画了自己……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会画他。”

      看着眼前坐立难安的阎昭,唐赐眸内浮现几分释然。

      唐赐抬起手,像从前那样,轻轻拍了拍阎昭的肩:“没关系,都说了是旧事了。”

      “你也不用对他如此讳莫如深,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早该接受现实。”

      “季临春……”

      名字出口的瞬间,唐赐呼吸一滞。

      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他不在了,不是吗?”

      唐赐收回放在阎昭肩膀上的手。

      其实,以两人高中时的关系,他不怪阎昭藏画,也不怪他错认。

      画面上被海水吞噬的少年,身形单薄,在暗蓝色的绮丽梦幻中破碎。

      阎昭会认错,不是因为他不懂画,而是因为——

      那时的季临春和唐赐,实在太过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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