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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单身带娃也偷偷练画吗 对方逆光站 ...

  •   “他不在了,不是吗?”

      唐赐的声音很轻。

      高中的时候,资讯远不如如今发达。

      对于一个中途转入艺考班的文化生而言,前方的路就像是在大雾中摸黑行走。

      更何况,走上美术这条路,他是瞒着桂秀君的。

      唐赐转入艺考班后的第一个暑假,潮热的蝉鸣几乎要掀翻学校的屋顶。

      其他同学大多去了外面的画室进行系统集训,而唐赐只能靠着刚上大学的唐妙微薄接济,以及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生活费,勉强蹭上一两节基础课。

      剩下的时间,他便借口补习,偷偷溜回空荡荡的学校。

      用于写生的道具都在画室内,假期画室不开放,唐赐只能通过买画册临摹来练画。

      钱不够买画册的时候,他一头扎进校图书馆,试图从老旧的艺考书里抠出一点养分。

      唐赐在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遇到了季临春。

      窗外繁茂的香樟树滤碎日光,斑驳的光影在图书馆水磨石的地板上晃荡。

      唐赐蹲在书架角落的阴影里,指尖刚触到一本厚重的外国风景画册,想要往外抽,书的另一头却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阻力。

      “小同学,你也是来借书的?”

      堆叠的画册间隙被扒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度惹眼的瞳孔,虹膜泛着剔透的浅褐色,眼尾微挑,像一只正百无聊赖打量着猎物的猫。

      对方看上去和他同龄,唐赐只当是留校的文化班同学。

      他并不想多生事端,便垂下眼睫,极轻地“嗯”了一声。

      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松开了手。

      唐赐抽出画册,起身便想绕道离开。

      可没想到,这人活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不远不近地缀在了他身后。

      “小同学,别急着走呀。你手里那本画册我刚才翻过了,排版太烂,透视也有问题,画得实在不怎么样。”

      男生双手背在脑后,踩着唐赐的影子,语气轻快又恶劣:“你要是拿那种垃圾当临摹素材,还不如直接求我,用我上周的废稿呢。”

      唐赐抿紧了唇,加快脚步不理他。

      “诶,你是高几的?哪个班的?”

      “别走啊,难得在图书馆这破地方抓到一个活人。”

      眼见言语骚扰无效,男生干脆伸手,一把拽住了唐赐的衣角。

      唐赐本就因为炎热和焦躁而心生不悦,他蹙起眉,略带恼意地转过身。

      “松……”

      斥责的话还没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

      对方逆着光站着,笑得眉眼如春。

      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浅褐色碎发,在日光下泛着柔软微芒,五官立体精致,像是混了异国血统,透着超越性别的漂亮。

      男生毫不在意唐赐的冷脸,冲他俏皮地眨了下眼。

      “我叫季临春,你呢?”

      唐赐被这份毫无边界感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压低了声音:“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

      顿了两秒,他才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高二三班,唐赐。”

      “哦——”季临春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更深,“那你算是我的直系学弟诶。”

      话音未落,他自来熟地将手臂搭上了唐赐的肩膀。

      他只比唐赐高出一两公分,这副勾肩搭背的姿态硬做出来,透着几分强行将人纳入自己领地的霸道。

      唐赐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

      他不反感与亲近的人肢体接触,但对于一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陌生人,这种过度的亲昵让他极度不适。

      可季临春按在肩头的手很稳,他凑近了几分,带着点蛊惑:

      “走啊,学弟。既然你挑好了画册,不如我们偷溜进画室一起画画?”

      唐赐怔住:“画室不是放假锁门了吗?”

      季临春像变戏法似的,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悦耳。

      钥匙串挂在他修长白皙的指节上转了几圈,季临春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因为我和管画室那老头熟,他把钥匙上供给我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

      后来唐赐才知道,季临春大他一级,同样是艺考生。

      这人来图书馆根本不是为了看书,纯粹是画画无聊了,跑来找乐子打发时间。

      “你不回家吗?”唐赐曾在画板后轻声问过他。

      当时的季临春只是转着手里的笔,笑而不语,眼底闪过一丝唐赐看不懂的漠然。

      唐赐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每个人都有不方便回家的理由,就像他不敢让母亲知道自己在画画一样。

      那个暑假,在那把被私自打开的锁后,唐赐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季临春的邀请。

      对于一个迫切渴望提升技法的艺考生来说,一个能免费使用的画室,诱惑力实在太大。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学的某个傍晚。

      阎昭背着换了新弦的吉他,兴冲冲地推开画室半掩的门。

      教室里并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大片暖橘色夕阳。

      阎昭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画架前铺色的清瘦背影。

      校服衬衫被洗得有些发白,从脊背微弯的弧度、握笔的姿势,到手腕运笔的节奏,和唐赐一模一样。

      “哥!”

      阎昭几步跨过去,随即将半边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一条胳膊极其自然地勾住了那人的肩膀。

      “我新编了几首曲子,你听不听——”

      怀里的人没出声,只是拿着调色板的手顿了顿,随后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怎么了哥?不舒服?”阎昭纳闷。

      “噗嗤——”

      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

      阎昭浑身一僵,像见鬼了一样猛地回头。

      赫然看到唐赐正在角落的水槽边洗笔,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什么鬼!?”

      阎昭触电般松开手,往后弹开一大步。

      画架前的人终于转过身来,浅褐色的瞳仁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季临春用沾着一点白色颜料的指节蹭了蹭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化的阎昭。

      “学弟,虽然我不介意多个弟弟,但你认错人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迷路的傻狗。”

      “哈哈哈……”伴随着唐赐再也忍不住的笑声,阎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喂,你瞎说什么呢!”

      自那以后,阎昭和季临春也熟络起来。

      学校的时光总是枯燥而无味,三个男生凑在闲置的画室内,随意排列组合,都能多出无数乐趣。

      唐赐通常忙着画画。

      季临春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画册,整个身子瘫在拼起来的课桌上,跷着二郎腿,将画册顶在头上。

      明明快要高考,他却是最闲散的一个。

      阎昭双腿一撑一弯坐在窗前,摆弄着吉他。

      季临春这个人给唐赐的感觉很怪。

      古怪在他总显得漫不经心,实际上,他对于画画又是那么的认真和专心。

      但他从不承认。

      明明画得比唐赐要好,至少在唐赐看来要好得多,却总是不吝赞赏唐赐的画。

      起初,唐赐看着季临春看似漫不经心的铺色,还会忍不住蹙眉,觉得他在投机取巧。

      直到某次,季临春趁他不备,拿起画笔蘸了点白颜料,朝唐赐快要画废的静物上戳了几笔。

      唐赐心下一紧,脸色微沉正要发作。

      可当他退后半步再去看画面时,却愣住了。

      那几笔看似随意,却将整个画面的立体感和呼吸感提了起来。

      相对于学校里古板的美术老师,季临春更像是唐赐真正意义上的启蒙者。

      在省考中极其吃香的高级技法、对色彩的敏锐捕捉,唐赐几乎全是从季临春那学来的。

      “你的画里有很饱满的情绪。”某天傍晚,季临春逆着夕阳,浅褐色的眼瞳盯着唐赐,“别停下,继续画,我保证,未来一定会在国际展会上看到你的画。”

      “是我们。”唐赐顿了顿,认真地纠正他。

      季临春愣了一下,随即从背后拥住唐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闷声笑了起来:“行啊,那我们约好了,以后一起办展。”

      “还有我呢,我呢!”坐在窗台上拨弄和弦的阎昭急了,抱着吉他跳下来追问。

      唐赐放下手中的画笔,侧过头,眼底染着细碎的光。

      “嗯……你真要办了乐队,以后的每场演出,我都去看。”

      *

      “哥,别想了。”

      唐赐唇边传来一阵清甜凉意,阎昭捏着一颗饱满的草莓,抵在他唇缝处。

      高大的青年垂着眼:“谁都没想到那次研学会发生那种意外……多看看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好不好?”

      唐赐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唔”了一声,下意识微启唇瓣,任由阎昭将草莓喂进口中。

      鲜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嚼了两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就这么极其自然地接受了阎昭的投喂。

      有些过于亲昵了。

      唐赐微微偏过头,避开阎昭的视线,目光落在一旁的巧雨身上。

      多想想身边的人吗?

      小丫头显然是玩累了,正没精打采地靠在沙发边缘,大眼睛恹恹地望着唐赐:“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潜台词极其明显:糖果吃完了,新鲜感过了,这地方无聊了。

      唐赐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他站起身,抚了抚衣摆的褶皱,对阎昭客气道:“今天打扰太久了,谢谢款待。我和巧雨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巧雨突然精神一振,一把拉住唐赐的手晃了晃,提议道:“爸爸你之前教过我的,要‘礼尚往来’!金毛哥哥请我吃了那么多糖,我们请他吃顿饭不过分吧?”

      童言无忌,把唐赐架在了原地。

      请吃一顿饭确实不过分。

      唐赐环视着这套一点烟火气都没有的新公寓。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回忆,或许是因为阎昭的话。

      “要不……来我家吃顿饭?”唐赐看向阎昭,停顿几秒,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顺便把你的衣服拿回去。”

      谁料,前一秒还因为喂了草莓而满眼期待的阎昭,听到“吃饭”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他肩膀往后瑟缩了一下,连连摆手:

      “不、不了吧哥,你做的饭……呃,我的意思是,我其实可以点外卖,就不劳烦你亲自下厨了。”

      邀请出口后,唐赐就有些后悔。

      方才想起高中时的阎昭,他还是心软了。

      现在阎昭拒绝,倒是给了他撤回的机会:“那就算了。”

      迟疑几秒,唐赐忍不住辩解:“这么多年过去,我厨艺还是有些长进的,不信你问巧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单身带娃也偷偷练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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