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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单身带娃也有新邻居吗 临时凑合搬 ...

  •   这一夜,唐赐几乎没怎么合眼。

      直到凌晨五点,他才抵不住疲惫,趴在巧雨的床沿小憩了片刻。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到邢以峥低声说了句什么“早餐在桌上,太累就别去画室了”云云,随后是屋门轻声合拢的咔哒声。

      等唐赐再次睁眼,已经过了早上八点。

      巧雨退了烧,正睡得安稳。唐赐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摸过手机。

      开屏就被各种消息占满。

      除了幼儿园的常规通知和画室群的消息,列表里赫然并排着阎昭雷打不动的“早安”、许应明装乖的表情包、邢以峥叮嘱他吃早饭的留言,甚至还有程烨发来的一个突兀的“拍一拍”。

      唐赐捏了捏眉心,只挑要紧的回复。

      他先给白老师发语音替巧雨请了假,随后点开了韩金阳的聊天框。

      看着输入框,唐赐苦了脸。

      以韩金阳那雷厉风行性子——要是老实交代,必然会迎来长达一周“你怎么带孩子的”的连环拷问。

      他把上午艺考班的课程资料发送过去,刚要敲字编个借口,韩金阳的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唐赐吓了一跳,赶紧调低音量,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接起:

      “韩姐……”

      对方的语气不算很好:“怎么回事?”

      “我可是发现你那幅新作起了草稿——是昨晚过来画的吧?今天怎么突然要请假了?”

      “你先别急,事出有因……”

      “听你这语气就没好事,这都快八点了人还没来,怎么?是你家那小崽子幼儿园有活动?”

      “啊对对,幼儿园——”

      “少来,现找的借口吧?老实交代,否则扣你工资。”

      “……”唐赐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句“扣工资”是玩笑,最终还是屈服于师姐的淫威,如实告知了巧雨夜里发烧的事。

      韩金阳一听,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埋怨了几句后,大包大揽道:“早猜到你是有急事,早晨的大课我扔给明珠了,她今天闲得很。”

      “好呀,唐小赐!你不来,金阳就使劲压榨我,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听筒里传来越明珠活泼的背景音,片刻后她凑近麦克风,一本正经地叮嘱:“在家好好照顾巧雨听见没?那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可不算你一个人的女儿,你要是养瘦了,我跟金阳去把她接走!”

      唐赐眼底浮起清浅的笑意:“放心,肯定养得白白胖胖的。”

      越明珠又促狭地补了一句:“对了,你下午的成人小课我可代不了。你和许大作家那么‘熟’,你自己找他调课去~”

      听出她话里有话,唐赐连忙截住话头:“明珠姐,你把手机给韩姐,我还有正事问她。”

      “想问和‘折纸画廊’的合作推进?”没等唐赐开口,韩金阳就抛出了重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唐赐,按你‘只租场地、不卖画’的底线,大概率谈崩了。”

      唐赐并不意外,安静地听着。

      “我们找上他们,本来是图个离得近、性价比高。结果呢?”

      韩金阳冷笑:“那个画廊主看了你的画,死活不同意单纯租赁,非要签独家代理,还要六四分。胃口太大,被我直接怼回去了。”

      唐赐听对方语气发冲,温声安抚:“韩姐消消气。毕竟我也不是之前的画家Tang了。折纸这种中型画廊肯给新人画家这个分成,说明他还是欣赏我的画的,不是吗?”

      “你脾气也太好了点!”

      韩金阳恨铁不成钢:“也不看看他们平时签的都是些什么,也配跟你谈独家?不过——”

      她话音一转:“他们退了一步,提出了单次签约,我把分成压到了八二,价码相当不错,你意下如何?”

      “韩姐,你知道我的。”唐赐苦笑,语气温和,却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我现在不卖画。”

      他托韩金阳去接洽,真的只是想租个场地,给巧雨办一场非盈利的私人小画展而已。

      那些名利场的运作,他此刻疲于应对。

      听筒那端,预想中的批评并没有到来,反而传来韩金阳的一声轻笑。

      “不卖就不卖,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卖了个关子:“所以我准备了PlanB。具体的还在谈,你就安心在家带孩子、加紧画你的《馈赠》,等我好消息就行。”

      挂断电话后,唐赐顺手点开许应明的微信,发了调课通知。

      他连借口都懒得编,对方却像是一直守着手机似的,消息秒回。

      【山月不知:我刚才问过明珠姐了,是巧雨生病了?我正好托人买了点进口的儿童营养品,你发个地址,我让同城跑腿送过去。[爱心]】

      唐赐:“……”

      他要是看不出许应明想借机套取他住址的算盘,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T:心领了。婉拒。】

      唐赐客气地回绝了许应明的盛情。

      见对话框上方还在不死心地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唐赐补上一句。

      【T:巧雨没你想的那么娇气,写你的小说去,不想写就去练人体速写,下次上课我检查作业。】

      对方一下子蔫了。

      【山月不知:明白了,唐老师。[狐狸委屈流泪.jpg]】

      *

      吃过早饭又休息了一阵,巧雨的精神总算好转了些。

      这会儿,小丫头正抱着玩偶兔子,乖乖窝在单人沙发里,盯着唐赐画画。

      因为家里多了个孩子,唐赐已经很少在公寓里碰油画了,松节油的气味刺鼻,闻久了容易头晕。

      今天特殊情况,他便只拿了无毒的水粉,给《馈赠》打起草稿。

      面对画架时,唐赐总是异常安静。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上,长睫在眼睑处投下细碎的阴影,周身笼罩着一股温暖的宁静。

      他握着调色刀,将大面积的冷调在画纸上铺展。

      天空破开一角,蓝紫色的星辉倾泻而下,在画面中心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径。路旁层叠着矮小圆润的房屋,像极了童话里精灵的居所。

      道路尽头,立着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背影。

      巧雨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像个小大人似的指点起来。

      “爸爸,天空的颜色好像太冷啦,梦里的天空要更红一点,是那种暖暖的紫色!”

      唐赐顺从地挑了一抹赭红,用刀尖在调色盘上晕开,在画纸边缘试了个色。

      “是这种吗?”

      巧雨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秒,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自己绕晕了,皱起小脸。

      “嗯……不知道!”

      小丫头失去了耐心,索性跑回卧室,趴在电子琴上“叮叮咚咚”地按了起来。

      “砰——哐当!”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巨响。

      “啊!”

      巧雨吓得惊呼一声,小身子直接扑倒在琴键上,砸出一串乱音。

      唐赐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丢下画刀冲进房间内。

      仔细检查巧雨没磕着碰着后,他才温声将人抱进怀里安抚:“没事没事,可能是邻居在搬家,别怕,爸爸出去看看。”

      说话间,门外的噪音非但没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哎哎哎,左边一点!你怎么搬的?”

      “笨手笨脚的,当心划了门框……”

      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过了几分钟,门外安静了下来。

      窝在沙发上的巧雨晃了晃小腿,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画架上。

      她盯着那幅画,忽然小声“啊”了一下。

      “怎么了?”唐赐回过头。

      小丫头不好意思地支吾:“爸爸,不对……我刚才说的调色不算数,你不要听我的。”

      “怎么这么说?”唐赐问。

      “这幅画是你画的呀,虽然画的是我的梦,但这只是一点点灵感。”

      巧雨用小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小圆圈:“就像是我把一颗种子给了你,但你种进土里以后,长出来的果子是你自己的!”

      她越说眼睛越亮:“之前我画画的时候,爸爸你也说过的,画笔在谁手里,就要交给谁的心去做决定!”

      唐赐微微一怔。

      看着女儿纯稚明亮的眼睛,心底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唐赐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刺啦——哐!”

      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的硬角死死刮过地砖,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有那么一瞬,唐赐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跟着晃了两圈。

      他叹了口气。

      与其被这样无休止地折磨下去,不如干脆出门搭把手,早搬完早清净。

      唐赐拉开防盗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实木衣柜,死死卡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或许……你们需要帮忙吗?”

      唐赐从衣柜一侧探出半个身子,眉头微蹙,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家孩子今天生病需要静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稍微——”

      “哥?”

      一道低哑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视野中,一团张扬的金发猛地从衣柜后钻了出来。

      阎昭勾下黑色口罩,深邃眉眼间尽是喜色。

      他身上穿着松垮的蓝白棒球服,左耳的银色耳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反光,肩膀上随意挂着一个吉他包。

      在他身侧,两个发色各异的青年各自抬着柜子一角,正要往屋里搬。

      唐赐面色微沉,往后退了半步。

      他视线越过阎昭,落向对面那间房门大敞、已然布置了一半家具的屋子。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衣服和充电宝下周再还的吗?”

      阎昭眼睛眨了眨。

      他还没来得及编瞎话,旁边留着中长发的褚明川就放下了柜角,用烟嗓熟稔地打起了招呼:

      “哟~这么巧,又见面了唐先生。”

      褚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示意另一侧顶着一头粉色短卷的青年把柜子放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唐赐微笑:“别误会啊唐先生,这不是阿昭他非要搞乐队,被赶出了家门,又被停了卡嘛,我们看他可怜,这不,临时帮他在外头租了个房子凑合凑合。”

      唐赐眉头轻挑,满眼狐疑地看向阎昭。

      被赶出家门?

      临时凑合凑合?

      “咳……”

      阎昭被看得心虚,抬手拨弄了下耳钉,抓了抓发尾。

      他顺着褚明川的话,对唐赐笑得讨好而腼腆:“是啊哥,你说巧不巧。”

      “……不巧。”

      唐赐冷着嗓音:“既然快搬完了,麻烦你们小点声,我不打扰了。”

      “衣服一会儿给你送来。”他回身就想往门里缩。

      却不想,腿部突然一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巧雨,像个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唐赐的腿。

      小丫头从他腿侧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门外。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最高大的金发身影上时,眼睛蓦地一亮,清脆地欢呼了一声:

      “呀!是金毛哥哥!”

      楼道里寂静了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

      褚明川直接笑出了声,一巴掌拍在阎昭僵硬的肩膀上。

      “哈?金毛哥哥?”

      他乐不可支:“阿昭,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改行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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