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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单身带娃也要去医院吗 唐赐低低应 ...

  •   “行,唐赐,我以后再对你好,我、我就是狗!”

      砰——!

      程烨离开时摔门的动静震天响,逼得巧雨捂住了耳朵。

      小丫头眼底包着一汪泪,忧心忡忡地望向震颤的门板:“小舅他怎么了……”

      唐赐此刻已经扯下了手臂的红绸,从逼仄的衣柜里跌撞着出来。

      他脸色呈现出透支般的惨白,额角还挂着冷汗,却顾不上一旁目露探究的邢以峥,脚步趔趄地走到程巧雨身前蹲下。

      抽过纸巾,唐赐给小丫头擦了泪,将她按进怀里轻拍着背,温声哄着。

      巧雨乖乖地任由唐赐擦拭眼角,突然伸手攥紧了他的衣摆。

      “爸爸,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害怕小舅?”

      唐赐抚在她背上的手忽地一僵。

      就听巧雨继续追问:“是小舅之前……做了什么对爸爸不好的事吗?”

      “还是画室里那个陌生叔叔说的,小舅把爸爸的手——”

      “……不是。”

      “爸爸的手伤是自己没注意。”唐赐强压下喉间的涩意,勉强牵起一个安抚的笑:“刚才是柜子里太黑了,其实爸爸和巧雨一样,害怕黑漆漆的地方,怕里面藏着怪物。”

      巧雨的眼睛蓦地瞪大,紧张地望向衣柜:“真的有黑漆漆的怪物吗?”

      “有的,所以巧雨晚上睡觉一定要盖好被子,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怪物‘啊呜’一口吃掉咯。”

      “啊!”小丫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惊呼一声,“那我要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借着“怪物”的由头打发巧雨去洗漱后,唐赐这才像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陷进沙发里。

      他摸出手机,锁屏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唐赐原本的每日消息只有那么几项,除了画室工作,便是幼儿园家长群内的日常通知。

      这几天却多了许多其他消息。

      邢以峥和程烨被新消息顶在最上面,阎昭发来了一堆毫无营养的日常轰炸,而今天,列表里还增加了许应明发来的长段文字。

      唐赐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不见为净,按了一键清屏。

      他刚点开某社交软件,准备找点绘画灵感,身侧的沙发垫却突然一陷。

      邢以峥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遥控器。

      唐赐下意识想往旁边挪。

      挪到一半,又一顿,怕这动作显得欲盖弥彰,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姿势。

      他是真没想到捉迷藏会诱发自己的糟糕回忆,更没想到那一幕会被邢以峥撞见。

      客厅里剩下电视机的白噪音。

      气氛沉闷得有些胶着。

      “我去倒杯水。”唐赐受不了这种暗流涌动,起身想逃。

      “手。”

      邢以峥突然开口,目光锁住他。

      唐赐一愣:“什么?”

      “你的手刚才被勒住,没事吗?”

      “啊,没事。”

      唐赐活动了一下右手,葱白的手指在灯下微微蜷伸,主动展示给对方看:“只是不小心缠住了巧雨裙子上的软绸,没怎么用力,不疼的。”

      邢以峥视线在那截白皙的手腕上停留两秒。

      又是沉默。

      唐赐摸了摸鼻尖。

      据他对邢以峥的了解,这种反常的低气压通常表明——这人在生气。

      可究竟在气什么?

      没等唐赐做完排除法,邢以峥低沉着嗓音陈述道:“你刚才的表现,是典型的急性惊恐发作,你和程烨之间……以前发生过什么?”

      “……”唐赐呼吸一滞。

      他早该知道,在一个精神科医生面前伪装情绪,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唐赐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

      却不想,邢以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极其自然地给了他一个台阶。

      “不想说也没关系,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另外,客房是你今天帮我整理的?谢谢了。”

      唐赐如释重负,立刻顺坡下驴:“那倒没有,是程烨。”

      他顿了顿,选择实话实说:“他觉得我们睡一张床对巧雨影响不好,就叫家政把客房收拾出来了……你要谢得谢他。”

      咔嗒。

      玻璃杯被不轻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邢以峥神情肉眼可见地泛起冷,轻嗤一声:

      “多管闲事。”

      对方毫不掩饰的不悦,反倒让唐赐觉得自在了些,解释了一句:“他只是对巧雨的事比较上心,没别的意思。”

      为了岔开话题,他又问:“对了,你不是说今晚值夜班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邢以峥喉结微滚,神色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同事家里有急事,临时换班了。我去拿换洗衣服。”

      他说着起了身,背影显出几分仓促。

      唐赐双腿蜷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歪了歪头——

      夜班……居然也会有人抢着调班吗?

      但他来不及细想,程巧雨已经头披着毛巾,趿拉着拖鞋从浴室出来了。

      唐赐哄着小丫头吹了头发,又督促她喝完牛奶刷了牙,看着她裹进小花被,屋内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邢以峥也洗漱完毕,神色晦暗地向唐赐道了句“晚安”,便进了屋。

      唐赐赖在沙发上,有些不想去洗澡,他捧着手机又刷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这才哄着自己去浴室。

      等他出来后,巧雨和邢以峥的房间都已经熄灯。

      唐赐披了外套,拿起钥匙出了门。

      *

      画室三楼。

      唐赐先用木炭条在画布上勾勒出一方城镇的轮廓。

      这幅画被他起名为《馈赠》,是巧雨描绘给唐赐的一个梦境。

      小女孩得到了神明所赐予的礼物,一颗种子,她将这颗种子埋进了地里。

      “然后呢,这颗种子长出了什么呀?”

      小丫头稚嫩的嗓音絮絮叨叨:“长出了一座城市,一座紫色的城市……”

      唐赐跟着回忆,用木炭条细细勾勒出房屋和街道的轮廓。

      画完之后,他往后退了几步,打量了一下整体布局,又上前将明暗交界线着重勾勒出来。

      而后,他拿起一旁画笔,沾了点松节油和熟褐色颜料,沿着底稿重新勾线。

      等唐赐用淡蓝色薄涂了一层底色后,他抬头看了眼钟,随后撂下画笔。

      在抚养巧雨之前,唐赐完成一幅画的速度往往很快,一幅画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完成。

      而现在多了巧雨,他的作画时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必须利用一切剩下的时间来画画。

      辛苦了许多。

      但唐赐觉得,画得比以前要更轻盈和开心。

      一直喜欢看他画的韩金阳也说,他现在的画比之前更有灵魂。

      “你被人看到是迟早的事,被画廊主和藏家看见,也是迟早的事。”

      唐赐对韩金阳的夸赞总是报以害羞和矜持。

      至少现在,他不追求被藏家和画廊主看到,他只想去专注于自己认为的重要的事。

      *

      越城四季温度阴晴不定,初秋夜晚的寒气已是逼人。

      唐赐进屋时缩了缩脖子,凉气贴着耳后根往脖子里钻。他怕巧雨蹬被子着凉,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借着卡通贝壳小夜灯的微光,唐赐翻找出一条羊毛毯,正准备替巧雨盖上,手指不经意间蹭过小丫头的脸颊。

      他手指微微一顿,转而急切地移上巧雨的额头。

      滚烫得惊人。

      唐赐大脑“嗡”的一声,猛地转身开灯。

      慌乱中,他膝盖重重磕在床沿,却毫无所觉,翻箱倒柜地去找医保卡。

      得赶紧去医院。

      唐赐匆匆忙忙,却是将邢以峥吵醒,他看着一言不发收拾东西的唐赐,也没恼自己被吵醒,只是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你抱着巧雨,我来叫车。她多半是下午玩游戏的时候出了汗,不要紧的,你别着急,有我在。”

      唐赐点了点头,勉强稳住心神。

      等坐上出租车,巧雨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小脸通红地往唐赐怀里钻,嘴里嘟囔着:“爸爸,好热……”

      “巧雨乖,爸爸在,马上就到医院了……”

      唐赐用自己冰凉的手背贴着女儿的额头,另一只手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

      似乎用疼痛折磨自己,就能缓解内心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了过来。

      邢以峥近乎固执地一点点掰开唐赐握紧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强硬地嵌进他的掌心。

      唐赐的手心冰冷,对方的手指却温热,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要是觉得难受的话,就掐我的手吧。”邢以峥低着声音。

      说话的同时,他的拇指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唐赐的手背。

      唐赐舔了舔干裂的唇,看了眼怀中烧得昏沉的巧雨,最终没有挣脱,只是收紧了手指,回握住那只手,默默摇了摇头。

      医院大厅。

      巧雨由唐赐抱着安抚,邢以峥去窗口挂号。

      值班护士看到他,面露讶异:“邢医生?你不是前不久才跟小文换了班吗,怎么又来了?”

      邢以峥没接换班的茬,简单说明了来意。

      护士接过医保卡:“孩子以前没在咱们院看过病吧?需要先建个档,邢医生,您知道孩子的出生年月吗?需要核对下……”

      邢以峥摇了摇头,正打算转身去问不远处的唐赐,却听护士看着屏幕轻“咦”了一声。

      “哦,不用建档了,系统里有记录。”护士敲击着键盘,随口说道,“这孩子五年前是咱们医院妇产科接生的,有留档。”

      邢以峥的脚步顿住。

      男人的凤眸在白炽灯下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暗芒。

      过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是吗……那帮忙挂个急诊吧。”

      凌晨三点。

      顺利挂完两瓶水后,巧雨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趴在唐赐肩头沉沉睡去。

      唐赐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看向守在一旁的邢以峥,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巧雨平时很少生病,唯一的一次还是在唐妙家,唐赐并没有独自处理巧雨生病的经验。

      今天如果不是邢以峥跑前跑后,他一个人带着巧雨来医院,恐怕早就崩溃了。

      “回家吧。”唐赐轻声开口,语气柔软,“今天……真的谢谢你。”

      正在用手机叫车的邢以峥闻言,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走廊昏暗的光影落在他的眉骨上,显得眼睛格外深邃。

      他看着唐赐,反问:“不用谢。我们……不是一家人么?”

      唐赐愣住了。

      他拢紧了怀里的巧雨,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跳漏了一拍。

      “……嗯。”

      直到车停在门外,唐赐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很快消散在微凉的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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