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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寒冬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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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天气就进入了寒冬。屋外白雪皑皑，可室内却暖意浓浓。
熹儿左手一个糖糕，右手一个柿饼，嘴边都沾上了一圈白色的粉屑。
青椥见她吃的如此痴迷，帮她用帕子把嘴角擦干净，再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润口。
看着青椥为她上上下下的忙活，自己却连点心都没吃上一口，熹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对不起啊，青椥。明明是我说要送些点心给你吃的。”
“没事，你知道我平日就不太吃这些东西。”
“而且看着你吃，我也觉得很满足了。”
熹儿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再灌了满满一杯热茶，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说起来，近来都没看到王大夫来探望你呢。”
“本来今天他应该是为你...”
眼见青椥的神色低沉了下去，熹儿赶紧改口：“说...说起来，怎么没看到戮羽啊？”
“这么冷的天，他也进山去打猎了嘛？”
青椥哪里不知道熹儿的好意，他一露出落寞的神情，熹儿果然就不再提了。
这招可真是百试百灵。
青椥一边暗自感慨一边说道：“他上山砍柴去了。”
“这么冷的日子还能去砍柴，武夫果然非同一般啊。。。”熹儿不由得有些羡慕戮羽的体魄。
一到这么冷的日子，她可连被窝都不想出。
“不过戮羽也就是体力好，去年入秋后我看屋子门口挂了几个大白灯笼，可把我吓死了。”
“他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呢，哪有人会用纸糊的白灯笼来装饰大门的。”
青椥也忍不住笑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习俗。”
熹儿颇为同情地点了点头。
柴米油盐的日子就如同流水一般走过，不知不觉，戮羽已经整整陪了他一年半的时间了。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戮羽也真厉害，他在镇子上都小有名气。”
“连隔壁村子都知道我们这出了一个很有本事的猎户。”
“听说薛氏衣铺的门槛都快被富贵人家和周遭的猎户踏破了。”
熹儿低声说着镇子上流传的八卦，眉眼弯弯的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你是没看见，薛氏的掌柜就差拿着扫帚在铺子前赶人了。”
“她谢绝了一切贵客，只说戮羽是她夫君的关门弟子，此后不再收徒。”
“而且贵重的皮毛采购都要事先询问戮羽的意见，不接受预订。 ”
“戮羽竟这般厉害吗……”青椥淡淡的回应道，脸上却毫不吃惊。
青椥总是这样，虽然带着笑意，却让人捉摸不透他真实的想法。高兴的时候是淡淡的，生气的时候也是淡淡的。
除了当年她第一次和青椥见面时，她几乎没有看过青椥着急的、难过的、愤怒的甚至是悲伤的表情。
熹儿有一点点难过，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闷闷不乐，她又低头猛吃了好几口点心。
“是啊是啊，谁叫他什么猛兽都能猎到。今年秋天，他可是猎到了黑熊诶，那可是伤过好几个人的黑熊诶。”熹儿惊叹不已，又继续吃着手里的甜糕。
“那是因为官府出了告示，能擒到伤过村民的黑熊，悬赏三贯钱。”青椥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落在了山头上。
“不过戮羽这么厉害，赚的钱都进了我们青椥的口袋嘻嘻。”熹儿沾沾自喜道。
青椥有些无奈地看着熹儿，真不知道这丫头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不过戮羽好像从那以后就没怎么再打过猎了呢，他真的受伤了吗？”熹儿有些紧张地问道。
原来还是在担心戮羽，难怪今日总是提到他。
青椥又回头望向大门的方向，心不在焉的说道：“等他回来，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熹儿见状，便又想再拿一块点心来吃，伸出的手还没碰到盘子，就被青椥拦住了。
“留着肚子吃晚饭。”语气有些严肃和冷酷。
熹儿顿时感到委屈，她赌气地说道：“自从戮羽来了，我觉得青椥你就不理我了。虽然每个月还是会去看我和婆婆，我们却没有以前亲近了。”
青椥有些好笑地看着熹儿，只是不让她吃点心，怎么还指责起来了。
“而且明明是我们在说话，你却老是看向门外，一看就是在担心戮羽。”熹儿越说越委屈，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青椥见熹儿真的哭了起来，顿时有些无措。
他正不知要怎么解释，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青椥连忙站起身，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戮羽回来了。
即使屋外冰天雪地，戮羽也是一副全然不觉的模样，只不过背后那一捆高高堆起的木柴和他冷峻肃然的气质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累不累？”青椥温柔地问道。
“我没事。”戮羽答道。他把手里拎着的包袱递给青椥，为了防止寒气窜进室内又立刻关上门，先去了柴房把木柴放好。
虽然被青椥的身影挡住了，但从他的语气和态度中，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亲近和融洽。
熹儿越想越气，眼里的泪珠都要掉下来了，她扑向盛着点心的盘子，恶狠狠得咬了一口，没想到这个味道更好吃，她又赶紧猛吃了好几口。
青椥回过头就看见熹儿在背对他偷吃糕点。
他走近了，还能听见熹儿一边抽噎一边吞咽的声音。
青椥轻轻地把熹儿转过身，面对着他，拿出包袱里的东西。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件暖和的大衣吗？”他把漆黑的熊皮大衣拿出来，套在熹儿的身上，看看合不合身。
“你和婆婆都怕冷，我就让戮羽把这熊皮拿去加工，这样今年的冬天就不会很难熬了。”青椥满意地看着这件大衣把熹儿整个人都罩住了，大小刚好合适。
“你把另外一件拿去给婆婆穿，不合适我再让戮羽拿去改。”他又检查了一下皮毛的接缝处，针脚都很扎实，不用担心会漏风。
熹儿呆呆地任由摆弄着，嘴巴里还剩一半的糕点都忘记咽下去。
她看着青椥低下身为她整理衣摆，不厌其烦地用手摸过每一处缝合的地方，又为她翻开埋在脖子里的衣领，鼻子又开始发酸。
若说刚刚的哭泣还有赌气的成分，那这一次就完完全全是因为心虚和委屈。
青椥看上去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可唯独对她和婆婆，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如果他饿得不行只剩了十个糕点，也一定会全都拿出来给她们吃，绝不藏私。
她猛扑上去紧紧地搂住青椥，带着哭腔说：“对不起，青椥。”
“你对我最好了。”
“对不起呜呜呜。”
青椥就这样抱着熹儿，让她哭了个痛快。
小孩子总是反复无常，他这段时间因为忙着处理这件熊皮大衣也确实冷落了熹儿。
“好啦好啦，等会戮羽进来，你又要不好意思了。”青椥安慰着熹儿，帮她把眼角的眼泪擦干净。
“我才不会呢。。。”嘴上还在否认，手上就已经紧紧抓着帕子，对着铜镜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了，只有眼尾还有点红痕。
“你把大衣给了我和婆婆，那你和戮羽怎么办啊？”熹儿不好意思地问道。
“戮羽还要去打猎吗？”看着戮羽刚刚背回来那么高的一堆柴，应该没有受伤。
“他去年打猎的一些皮毛还在呢，而且我近期都不打算再让他去打猎了。”青椥顺便帮熹儿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为什么呀？本来就只有这段时日是允许打猎的。”熹儿问道。
“因为他也要休息一段时间，之前猎完黑熊就很劳累了。”
而且树大招风，太引人注目可不是什么好事。
梳好了漂亮的发髻，又有暖和的大衣穿，熹儿的心情就和春风一样荡漾，她在屋子里蹦蹦跳跳的，好不快活。
刚好戮羽从柴房回来了，他迎上去问：“要不要先洗漱一下再吃饭？”
戮羽看着青椥红彤彤的脸颊，知道他没有受寒就放心了。
虽然屋外的天气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鞋袜还是被雪浸/湿了。
“我去换一下鞋袜。”戮羽沉声说道。
“只有鞋袜湿了吗？别的地方呢？”青椥担心地握住戮羽的手。
从手心里传来青椥的温度和肌肤的触感，戮羽有些沉浸于这样的肢体接触，总是让他觉得很舒服、很温暖。
他默默地握住了青椥的手，等了一会才说：“别的地方都没事。”
“你去做饭吧，我马上就好。”
青椥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在原地望着戮羽的身影消失才走向了灶台。
一旁的熹儿看完了整个过程，对着青椥做了个鬼脸。
“你们好腻歪哦，青椥。”
青椥才反应过来熹儿还在旁边，他转过身不说话，露出的耳廓却悄悄红了。
用完晚饭，戮羽和青椥一起送熹儿回去，走到屋子门前，熹儿却悄悄拉住了青椥的手。
青椥立刻反应过来熹儿有话要跟她说，就让戮羽先进屋子里等他。
熹儿见戮羽走远了，就踮起脚，在青椥的耳边悄悄的说道：“生辰快乐，青椥。”
“希望你每一年都可以像今年这样陪着我。”
明明是自己的生辰，却反客为主许下了愿望，还要过生辰的人来帮她实现。
真是个傻丫头，傻得有些可爱。
青椥笑着答应：“好。”
熹儿看青椥答应了自己，简直比她自己过生辰还要开心。
她刚想转身跑进屋子，又回头好奇的问道：“青椥，你是不是喜欢戮羽啊？”
青椥愣了愣，没想到熹儿会冷不丁的问出这个问题。
他看着熹儿小鹿一般懵懂清澈的眼睛，忽然就打消了撒谎的念头。
“是啊，我喜欢他，我心悦他。”青椥轻声说道。
很多年以后，熹儿都无法忘记这个夜晚青椥在月光下娓娓道来的神情。
有一点害羞，有一点落寞，还有无限的温柔和缱绻。
熹儿嘴巴张得大大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和错愕。
“我会帮你保密的，青椥。”她立刻郑重的说道。
青椥看着熹儿一脸严肃，脸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配上故作老态的表情，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等戮羽提着灯笼从屋子里出来时，看到青椥就是一副这样的表情。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戮羽侧头问道。
“是啊，”青椥眼底满是笑意，“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戮羽看青椥不想多说，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青椥。
“哑婆婆给的。”他补充道。
“只有我的吗？”青椥接过，上面是一片绿叶的纹样。
“婆婆也给了我一个。”戮羽拿出来给他看，上面是一片白色的羽毛。
戮羽的羽毛并没有绣上颜色，只是用白色的丝线勾勒出了形状。
精巧之处在于，青椥的那片绿叶除了没有羽毛的羽枝，无论是形状、大小甚至是纹路都和戮羽的一模一样。
就像是两片可以完全重合的叶片和羽毛，明明它们不是同一个品种。
果然，婆婆早就看出来自己的心意了。
这也算是她的祝福吧。
青椥脚步轻快地走上回家的山路，却发现往日人烟罕至的后山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闪现。
他一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位神色焦急的村民正不安地来回走动，看见他来了，连忙冲到青椥的面前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青椥。王大夫不见了！”
青椥不知道的是，这个寒冬，远比他以为的要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