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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失踪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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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椥趴在戮羽的背上，紧紧的抓住戮羽胸/前的衣服，周遭呼啸的寒风刺得他无法睁开眼睛。
他手里忽明忽暗的灯笼在夜晚中随着戮羽的跑动上下颠簸，犹如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青椥在戮羽耳边说了几个位置，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感受到背后异样的窒息和沉默，戮羽不由得暗中加快了步伐。
此时树林里只有猎猎作响的风声和戮羽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随着行走的时间越来越长，青椥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都是我的错。”
在这焦灼难耐的时刻，青椥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如果不是我要求对外散布你受伤的谣言，师傅他...他可能就不会贸然上山了。。”
戮羽感受着前方传来的动静，仔细地辨认附近的声响和物体，一时之间没有回应青椥的话。
“如果师傅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果然就是个祸害呢。”青椥自嘲地说道。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永远只能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戮羽护着青椥的手无声的缩紧，他快步来到青椥所说的位置，看到了雪地里蜿蜒的血迹。
虽然大雪掩埋了一些踪迹，但依稀能看出此地曾有人匍匐前进。。
戮羽把青椥从身后轻轻放下，他接过青椥手里的提灯，扶着他慢慢走到被压塌的雪堆里。
“这是不是王大夫留下的痕迹？”戮羽问道。
青椥蹲在地上，看着四周散落的草药，他连忙用手扒开覆盖的雪堆一一辨认。
“没错，就是这些。”
川芎、桃仁、红花、赤芍、丹参、蒲黄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的药草。
青椥顺着雪地上的痕迹看去，迫切地要去寻找王大夫。
夜色昏暗，戮羽知道青椥肯定没看清地上那道血痕，他牢牢抓住青椥红肿的双手，蹲下身往上一拉，就把青椥背在了身后。
“如果王大夫出了什么事，我就是你的帮凶，青椥。”
这句话狠狠地扎在了青椥的心上，他几乎要哽咽出来。
地上的血痕很快就消失了，戮羽沿着雪地里拖行的痕迹追踪，很快就发现了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王大夫。
青椥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王大夫已经僵硬的面容。
他颤/抖地从戮羽的背上跌落下来，踉踉跄跄的爬到了王大夫的身边。
王大夫头部红肿，伤口附近的血已经干涸了。
浑身冰冷僵硬，嘴唇泛着青紫色，鼻息间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却已经回天乏术了。
青椥摸着王大夫的身躯，他想大喊却根本无法发声，冰冷刺骨的温度从手下的身体上传来，青椥的嘴张开又合上，脑子里早已一片空白。
雪越下越大，就像为王大夫送行一般，似乎要将他永远留在这片寂静空洞的白色之中。
戮羽看着已经失神的青椥，明白王大夫已经油尽灯枯，药石罔效。
或许...
他找到附近一块坚硬的碎石，走到王大夫的旁边，用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左手的手腕，温热的血液顿时流了出来。
他把血流不止的左手递到王大夫的口中，将自己的血让王大夫饮下。
青椥麻木地看着戮羽的举动，心里涌现出一丝希望。
瞬息之间，王大夫醒了过来，他看向脸色发白的青椥，欣慰地笑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从胸口掏出一张黄纸，递到了青椥的手中。
“我终于...能把它还给你了...”
“我...我早就想...把它还给你了...”
“对不起啊...青椥...”
青椥摇着头，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
“师傅你别死，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恍惚之间，王大夫看见了青椥身后那星星点点的火把。
在黑夜之中飘忽的火焰过于引人注目，也过分熟悉。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推开青椥，对着青椥声嘶力竭地喊道：“快跑！青椥！走水了！”
“快跑啊！青椥！”
“你快走！”
说完，王大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长舒了一口气般，终于永远的合上了眼睛，长眠于此。
“师傅！”
青椥挣扎着就要往前扑去，戮羽伸手拦住了青椥，任由青椥滚烫的泪水把他的前襟染湿。
赶来的村民看到这幅场景，都心知王大夫是魔怔了，默默地看着青椥哭倒在戮羽的怀中。
戮羽从来没想过，青椥的眼泪竟如此炽热，滴滴都要灼伤他的心口一般。
他不知要如何安慰伤心欲绝的青椥，只能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等到青椥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家中，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屋檐，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一双柔软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哑婆婆怜爱地看着青椥，将温好的茶水喂给青椥。
青椥委屈又难过地看着婆婆，终于是扑在她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一旁观察着的熹儿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只有戮羽沉默的倚靠在桌边，一言不发。
九重天。
杜女站在往生河旁，目送着一朵又一朵承载着生者思念的净莲流向远方。
她异色的瞳孔直直的望向河流中心，看到一个又一个痛苦嚎叫、如同行尸走肉的魂灵在河流中徘徊挣扎。
那伸长的手怎么都无法触及近在咫尺的脸庞，只能任由眼前神伤的亲属眷侣离他们越来越远。
刚想转过身回到宫殿中的仙子们被面无表情的杜女吓了一跳。
“你们...有亲人或者好友身陨了吗？”杜女问道。
“是的，杜女神君。”仙子回道。
“我们发现有人陨落就会来这里缅怀。”
“听说往生河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唯一通道。”
“虚妄园里的净莲可以护送他们，也可以传达我们的思念。”
杜女轻蔑地笑了笑，这条往生河，早就成了葬身之河。
无数身陨的仙君魂灵都不过是游荡在这条河流中的孤魂野鬼，日日痛不欲生，无法超脱。
杜女对着身后的副将说道：“去查一查，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净莲。”
“看看是不是戮羽出什么事了。”
“是！神君。”
等着杜女走远了，她的两位副将才反应过来。
“刚刚那些仙子们说了是随同戮羽出战的亲属吗？”
“应该...没有吧...”
“那杜女神君怎么突然要查戮羽的踪迹？他不是应该在南海讨伐乌蓬族吗？”
“可能杜女神君和戮羽仙君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法吧。”
翌日，杜女神君登上了天帝所在的神殿。
她泠然地质问天帝：“戮羽在南海消失了一天一-夜，你知道吗？”
天帝庄严地端坐着，反问道：“知道是如何？不知道又是如何？”
杜女嗤笑道：“也是，这本来就是你计划之中的事。”
天帝不怒反笑，和善地说道：“既然如此，就劳烦杜女神君将戮羽仙君带回来了，顺便收拾一下南海的战场。”
杜女直视着面不改色的天帝，语气更是冰冷。
“我需要探望司命昭由的特赦令。”
“如你所愿。”
正当杜女要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时，天帝缥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杜女，你要知道，仅凭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的。”
“你还要借助[祂]的力量才可以。”
话音刚落，杜女神色震惊地看向高高在上的天帝。
杜女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天帝又恢复到了他平时不怒自威的面容。
“我当然清楚，你走吧。”语气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杜女一脸晦暗不明，渐渐地消失在了天帝的视线中。
天帝从他那耸立的王座中起身，走到一颗参天大树下。
他抚摸着树木上龟裂的痕迹，低声说道：“很快，很快就会结束了...”
药王符。
昭由闻着殿内点上的熏香，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他正试图修复体内松散的仙元时，杜女神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昭由，你应该知道戮羽的下落吧。”
凡间。
王大夫的丧事由熹儿一手操办。
她从仵作那里得知，王大夫是因为在雪地里摔倒，撞伤头部后，颅内出血导致下肢瘫痪，同时寒冷失温而死。
青椥听完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攥着当日王大夫给他的那张黄纸，沉默不语。
就在熹儿和哑婆婆忙于王大夫的身后事时，戮羽拿着一个瓷瓶走到了青椥的面前。
“这里面装着我的血。”戮羽低声道。
“你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青椥的目光落在戮羽左手的手腕上，果然光洁如初，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青椥心下一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戮羽说道：“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戮羽向青椥伸出了手。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当时王大夫不顾自己瘫痪的下肢和受伤的身躯也要爬到的地方。
青椥回望四周，再次踏上这片土地，那股熟悉感又冒上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低矮的灌木丛和空旷的土地，仔细辨认每一种草木。
果然是这里啊。
他转过身对着戮羽介绍道：“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