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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受伤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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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和戮羽分开不久,青椥就被刺眼毒辣的日光照得脸颊通红。
他后悔没多买一顶草帽了。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青椥很快就来到了当日发现戮羽的地方。
沿着上山路线一路走来,他都没有看见草地被践踏的痕迹。
更没有发现附近蜿蜒的血迹或者是被压倒的草堆。
唯独只有后山的一块区域突兀地有一滩淡淡的血渍。
经过几日的渗透,颜色也淡了很多,只能看见几块淡褐色的痕迹。
这说明戮羽确实是突然出现在这块土地上的。
而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青椥一边采摘准备给熹儿的药草,一边仔细认真地思考着。
凭空出现,伤势不治而愈,不会口渴也不会出汗,力气远超常人。
俊美非凡的外表,绝口不提的往事。
这种种迹象都说明,戮羽并非是人类。
青椥一边分神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却没留意到脚下湿滑的青苔,一踏上去,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他的左腿狠狠地擦过地面,布料被撕裂了一个大洞,狰狞的伤口很快就渗出血来。
青椥痛得紧紧抠住了地面上的草根,好半天都没出声。
此时正值日暮西山,深夜来临后,一片漆黑的后山就十分危险了。
青椥尝试着站起身来,但是左腿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能搀扶着树木,踉踉跄跄的凭着记忆找到药篓里止血缓痛的药草。
再从树木丛里捡一根粗长的木棍,支撑着自己缓慢地往家的方向挪动。
……
进了屋子后,青椥被戮羽轻轻放在床榻上,他有些局促地看着戮羽,小声说起自己摔倒的经过。
省略走神的原因,听完自己摔倒的过程后,戮羽便一言不发地低头察看青椥受伤的左腿。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还有着未干的水渍,衣裤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
戮羽半蹲在青椥的身前,右腿屈膝,把青椥的左腿放在他的大/腿上。
不断汇集的水滴渐渐在地面堆积出一个小水坑。
青椥不禁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想说些什么打破现在暧昧的氛围。
他刚想开口,戮羽温热有力的手指就握住了他的小腿肚,好像扼住了他脆弱的咽喉一般。
戮羽来回按压着青椥的小腿,确认骨头的情况和关节的位置,低头观察青椥红肿的伤口和渗出的血痕。
青椥只能看见他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还有睫毛下挺拔修长的鼻梁。
“还好没伤到骨头。”戮羽抬头说道。
青椥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我知道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戮羽看了一眼自己的上身,不易察觉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青椥的腿慢慢地放回床上,站直身子,迟疑的说道:“我...我把你给我的衣服弄脏了...”
戮羽难得如此窘迫和不堪。
他眼神有些躲闪,不好意思看青椥的表情。语气中是难掩的失落和自责。
这下轮到青椥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去找活干了吗?”
戮羽确实找到了在凡间也能短时间赚取银两的方法——那就是捕猎。
凭借他的仙体之躯加上过往征战的能力,这是最适合他的方式了。
从薛氏衣铺回来后,他就想去深山之中进行捕猎,可是手边并没有称手的武器。
虽然他赤手空拳也毫无问题,可是那样必定浑身都是动物的碎片和残渣。
戮羽并不想弄脏青椥给他的衣服。
所以他便拿着捣衣杵去了树林里,刚好有一只野兔在觅食。
普通人眼里速度奇快的兔子,在戮羽眼中不过是闲庭信步而已。
他轻易地就抓住了这只倒霉的肥兔子。
正当他一手按住兔子,一手用捣衣杵砸向兔子的脑袋时,却没控制好力道,不仅捣衣杵断了,也把戮羽的衣服溅上了其他的颜色。
戮羽望着已经是一滩肉泥的兔子,只能无功而返。
戮羽说完不禁看向自己的双手,虽然已经清洗过了,但那种黏腻腥臭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你没受伤吧?”青椥突然问道。
戮羽有些惊讶,但他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们下次再去集市买就好。”青椥安慰道。
“只要你没受伤就好,答应我,千万不要因为这样就轻易地让自己受伤好吗?”青椥认真的看着戮羽。
戮羽完全没想到青椥关心的是他有没有受伤。
因为从来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受过伤,也从来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受伤。
从来没有。
原来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
这股异样的感觉令戮羽有些新奇,却不排斥。
“我答应你。”戮羽郑重地说道。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青椥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让戮羽找出自己的旧衣服穿着。虽然不大合身,不过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临睡前,青椥不经意地问道:“看你摸骨的手法和打猎的经验,你原来就是个猎手吗?”
“差不多吧。”戮羽说道。
只不过狩猎的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为害一方的邪魔罢了。
第二天一早,青椥醒来时,戮羽已经去集市买好了早点。他心安理得的享受完以后,就指挥戮羽把昨天采草药的药篓子拿过来。
戮羽按照青椥的指令把各种药草分门别类的摆放好,他看了青椥好几眼,却什么也没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青椥问道。
“你的草帽呢?”戮羽注意到青椥脸颊有些红肿脱皮。
“掉了...被我弄掉了...”青椥心虚地撇开头。
戮羽见状便不再问了,低下头专心整理药草。
青椥躺在让戮羽从柴房搬出来的摇椅上,躲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闭目养神,左手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好不惬意。
戮羽依照青椥所说,把金银花、艾叶、紫苏、丁香、藿香、薄荷、陈皮等香料和药草用杵臼捣成粉。
悠悠的药草香加上稳健有力的捣药声,青椥正怡然自得地养伤,忽然发现戮羽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放错药材了吗?”
“有人来了。”
青椥细听,却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树上高亢嘹亮的蝉鸣声不绝于耳。
他耐心等了好一阵,仍然没听见其他动静。
“你是不是听错了...”他刚出声,就发现屋外传来动静。
原来是熹儿走了进来。
青椥看见熹儿的身影,转头看戮羽的神情,却见他已专注地继续捣药了。
熹儿走进屋才发现青椥的左腿有伤,她把带来的包袱放在桌上,一脸担忧地问道:“青椥,你怎么受伤了?”
“昨日采药不小心摔倒了。”
“都怪我,要不是你帮我做香囊就不会频繁的去后山了。”熹儿有些自责地说道。
她蹲下身凑近看,嘟起嘴巴轻轻朝着伤口吹气。
“呼~呼~”
“还疼吗?”她心疼地问道。
“傻丫头,我本来就是要经常去后山采药的。”青椥好笑的看着熹儿为他吹气,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慰。
熹儿趴在青椥的腿边,内疚的说:“本来今天你会去给我送香囊的,你没来我就知道一定出什么事了,婆婆让我顺便把衣服送来。”
“那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戮羽刚好没衣服穿了。”
“你先去后面换一下衣服,看看合不合身吧。”
戮羽闻言,放下手中的药杵,顺从的去换衣服了。
青椥一看戮羽走开了,立马坐起身,神情严肃地对熹儿说:“熹儿,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千万要保密,知道吗?”
心里全是愧疚的熹儿哪里会不答应,此刻怕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在话下。
“熹儿一定做到!”就差对天发誓了。
“你回去后速速找一个便宜书生帮我把书肆里关于山野精怪报恩的话本誊抄一份。”
“啊?”
“尤其是狐狸精的,要一本不落的抄一份。”青椥义正言辞的补充道。
“为什么是狐狸...”
此时戮羽刚好换完衣服,走到青椥和熹儿的跟前。
明明只是普通的布料和裁剪,一头长发在背后如瀑似散开,修长的眉眼和凉薄的唇被衬得愈发冷漠清俊。紧身的衣物勾勒出宽窄分明的体型,那深邃如深渊般的眼眸朝你看来,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一般。
天人之姿,也不过如此了。
熹儿的大眼睛都要看直了,她赶紧在脑子里过了几个“客人”的模样,了然的对青椥拍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吧,青椥!我一定帮你准备好!”
青椥也静静地看呆了,他绝对不承认是因为被美/色/诱惑了。
等熹儿走后,戮羽弯下身对青椥问道:“你需要什么东西吗?”
随着戮羽的动作倾泻而下的几缕发丝不经意间蹭到了青椥的尾指。
青椥“嗖”的一声收回自己的手,然而那股酥/痒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没什么,买了几本解闷的书看看罢了。”
或许是受到戮羽的刺/激,熹儿几日后就送来了最新抄录的话本。
临走前,熹儿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背着戮羽偷偷询问青椥:“青椥,你确定他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吗?婆婆也很担心你。”
“他目前看来对我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也确实没什么可图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就当我收留了猫猫狗狗吧。”
熹儿知道青椥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连婆婆都无可奈何,她也只能作罢。
青椥让熹儿带走已经做好的香囊,叮嘱她夏日一定要记得佩戴,多放几个在枕头下,可以驱蚊散味。
趁着戮羽在忙活,青椥开始正大光明地看起了话本。
【田螺姑娘为了报答谢端的恩情每日暗自化身为人为谢端做饭,谢端却因偷看田螺姑娘的真身导致泄露了天机,田螺姑娘只能遗憾离去。】
【千年蛇妖白素贞与书生许仙同舟避雨,因伞生情,自愿嫁予许仙为妻,许仙却被高僧法海劝诫,使得白素贞现出原型,镇压于雷锋塔下。】
【狐妖小翠为报答多年前有救命之恩的王员外,嫁给了他的痴傻儿子,治好夫君的痴症后又劝他另娶来开枝散叶,报完恩后便离开了王家。】
青椥细细看完所有话本故事,大概了解这报恩的规矩了。
可惜他并非女子,无法结成眷属,也无未了心愿。
就当是积累福报,收养了小猫小狗吧。
尽管如此,青椥还是想试探一番。
他合上书,对着正在给菜圃浇水的戮羽说道:“马上就要入秋了,我们这里入秋以后都要在门口挂上用白纸糊的灯笼。”
戮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青椥看到戮羽的反应,心想果然如此,他根本不懂凡间的习俗忌讳。
这样热的天气,都没见过他出汗或者饮水,这哪里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呢?
还有那异于常人的耳力。
之前熹儿走路的动静,戮羽提前那么久就能发现,这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青椥便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了戮羽身上,戮羽浇水的动作刚好停下,他望着青椥说道:“有人来了。”
青椥闻言,静默的等了好一会儿,果然看见王大夫正推门而入。
“师傅,您怎么来了?”他刚想起身就被王大夫制止了。
“昨日本该是我们要去问诊的日子,你却失约了,我猜你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所以就亲自来找你了。”
“前几日不慎摔伤了脚,所以无法前去问诊。”
“你总是这样不小心。”王大夫叹气道。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青椥面前,看了一眼戮羽问道:“你这是又要收留一个?”
“嗯,他非说要报恩,怎么都不肯走。”
“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就不瞎掺和了。我来看看你的脚。”
王大夫上前细细察看,也摸了摸青椥的腿骨和关节,紧蹙的眉头才稍稍展开。
“所幸没有伤到根骨,只是皮外伤,我那里还有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你让他跟我去村子里拿吧。”
“等你能够下地了,就直接来村子里找我吧。”
王大夫看了看一直沉默的青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路过菜圃时,他看到亭亭玉立的商陆,伸/出手摸了摸商陆的花瓣和叶脉。
“你这株商陆倒是长得不错,可是商陆根/部有剧毒,不过仍然可以药用,还能适当激发一些药性。”
王大夫又爱惜地摸了摸商陆,有些可惜自己不精通药理。
这株商陆少说也修炼几十年了,别说根/部,花、茎、叶甚至是花蕊顶端的分泌物都蕴含剧毒,凡人要是被轻轻割破皮肉,一时半刻便会昏迷中毒,倒地不醒。
戮羽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株故作乖巧的商陆,念它修行不易,而且对青椥好像抱有善意,所以他才没有私下处理掉。
它可与七步蛇的毒不相上下。
王大夫示意戮羽跟上他。
天色不早了,他上了年纪,到了晚上就看不清山路了。
戮羽无言的跟在王大夫的身后,等待着他表明来意。
到了山脚与村落的分叉口后,王大夫终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戮羽意味不明地说道。
“公子你并非寻常人,老夫应该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