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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三十章 惘然 翌 ...

  •   翌日,蟠桃宴如期召开。

      等到尤钊搀扶着昭由坐下时,所有人都已经按照安排好的位置就坐。

      玉照仙君满意地看到昭由入座后,长袖一挥,从远方飞来成排的仙鹤拖着用红布兜住的硕大的仙桃,灵巧地放下后又落在空地上,在一旁的水池边嬉戏。

      在众人品尝的时候,玉照仙君发现戮羽没有到场,问道:“奇怪,怎么没看到戮羽仙君?”

      昭由出声说道:“玉照仙君,戮羽仙君有要事处理,恐怕来不了了,特让我向仙君赔罪。”

      “那我们就不等戮羽仙君了,其实今日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好彩头。葳婳神女即将归来,我等仙使自然应当献上贺礼以表心意。”

      “对了,戮羽仙君的贺礼我早已收到了。”

      玉照仙君说完,笑盈盈地接着道:“这些蟠桃中有一个是无核之桃,不如我们就让品尝到这个蟠桃的仙君代我们为葳婳神女献上祝福,如何?”

      昭由还在疑惑的时候,身边的尤钊已经手疾眼快的切开了面前的蟠桃,并无桃核。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玉照仙君和其他人纷纷朝昭由道谢:“那就有劳司命仙君了。”

      于是尤钊很快就收到了一桌子的贺礼,甚至连桌子上都摆不下,只好放在地上。

      玉照仙君此时又十分“自然”的递了一个乾坤袋给尤钊:“麻烦仙君了。”

      尤钊顺势收下了这份好意,他一语双关地回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昭由到这时哪里看不出来玉照仙君的真正意图,他心知这些贺礼恐怕是为他准备的,只是自己明面上一定会拒绝,所以才借这蟠桃宴强迫他收下。

      昭由刚要开口,余光看见尤钊已经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进了乾坤袋并且一一朝各位仙君和仙子们道谢了。

      心中无语又气恼,却不能在众人面前驳了尤钊的面子,昭由默默捏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拳头。

      等到尤钊回到位置上时,昭由脸色发青的狠狠掐住了尤钊腰上的肉,痛得尤钊猝不及防的闷声呼痛。

      尽管感受到昭由的怒意,尤钊还是紧紧握住了昭由的手,一声不吭。

      蟠桃宴上发生的一切戮羽并不知晓,他现下已经抵达南海,正在追击乌蓬族的首领乌图。

      乌图手下的将领被杜女以及她的部下缠住,没办法赶来救援,只能一个人面对戮羽凶猛致命的攻击。

      乌图并不清楚只是短短一个多月,戮羽怎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并且不计损伤的向他进攻。

      戮羽突然出现在乌蓬族的领地时,乌图就被打的措手不及,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武器,戮羽就直接一剑劈开了沿海的地面,露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乌图好不容易躲开这一剑,刚刚掏出武器就接下了戮羽的迎面一击。

      剑刃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几寸,他的手都被震得微微颤-抖,当他看向戮羽时,对死亡的恐惧第一次让他心生退意。

      那是一种不惜任何手段也要斩杀一切的疯狂和坚定。

      他的部下替他拖延了戮羽片刻,可是还没来得及躲进南海深处,戮羽就提着还带着血痕的剑追了上来。

      “乌图 ,你无处可逃了。”

      铺天盖地的雷击一瞬而下,海水都翻腾了起来,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

      戮羽就这么剑指前方,犹如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魔,眼中只有杀-戮和毁灭。

      乌图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从心底生出来的恐惧,不再想着逃走了。

      他抡起大锤,直直地朝戮羽冲了上去。

      戮羽一边抵挡乌图的攻击,一边悄无声息地引着乌图来到了上一场战役中他被击中的地方。

      乌图全力以赴的反击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襟,胜败在此一举了。

      戮羽转身出剑时,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乌图果然上当了,借着这个机会用手中巨锤狠狠地朝戮羽砸了下去。

      左胸处完完整整地受了这致命一击,戮羽仿佛听到了筋脉和心脏破碎的声音,他吐-出一-大口血,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乌图刚发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戮羽已经伸出右手牢牢的锢住乌图的手臂,任由乌图怎么挣扎都不放松。

      眼看着戮羽竟然放弃了所有防御,似乎是想拉着自己同归于尽,乌图用尽全力擒住了戮羽的右臂,活生生的捏碎了他的骨头。

      戮羽痛得闷哼一声,大片的血雨落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乌图摆脱他的束缚。

      借着巨锤的冲击力,戮羽正在急速下坠。

      乌图趁机狠狠地踩在戮羽的腰腹处,双腿一蹬将他踢下九重天。借着戮羽的冲力,乌图才没有继续坠落,好不容易才跳到一处空地上喘息。

      死里逃生的后怕刚刚平复,早就埋伏在一旁的杜女突然出现在乌图面前。

      乌图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就干脆利落地用长刀砍下了乌图的头颅,血溅当场。

      经此一役,长眠于南海的仙兵们得以安息了。

      杜女朝着戮羽坠落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难以理解为何戮羽会赌上性命去一趟凡间。

      她按照二人的约定埋伏于此,没想到竟看到戮羽以命相搏。

      上一次他侥幸存活,不知道这一次还有没有这份好运了。

      因为伤势实在过重,戮羽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濒死的状态,意识也渐渐地模糊,回想起了当时昭由告诉他的方法。

      [当时你在乌蓬族一战中,重伤濒死,所以才能坠入凡间。又因为我给你的香囊救下了你,才会死里逃生。]

      [只有死人或者濒死的人,才能不受天规束缚,从九重天坠入凡间。]

      [如果你一定要再次进入凡间,那就重现当日的情景。]

      [只是这一次,我已无力再护住仙君,香囊里有一样可以帮助你确定方位的东西,却无法护你突破仙凡两界的屏障,恐怕九死一生,还望仙君慎重。]

      为了确保可以坠入相同的位置,戮羽特意将乌图引导至上次大战的地方。

      只是他不知道,香囊里的珠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到主人的身躯里,指引着他前往青椥的身边。

      等待他的无论是死亡还是青椥,他都欣然接受。

      凡间。

      冰凉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小小的屋子内,青椥慢慢低下头吹灭蜡烛,正打算睡下。

      突然“嘭”的一声从后院传来。

      青椥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再仔细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才洗漱完,青椥最近总是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胸口闷闷的,可能是这幅年迈的身躯终于要走到生命尽头了吧。

      已经六十二岁的青椥头发都斑白了,实在是不想再大费周章地爬起来穿衣服,毕竟现在自己连蹲下身都十分困难。

      他刚要躺下,窗台上从未开过花的桃枝忽然冒出了小小的花苞,犹如迎来了盛放的春日,朵朵桃花灼灼,在月色的照耀下美不胜收。

      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何会一直养着这株从不开花的桃枝的青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缓慢的心跳开始“咚”“咚”“咚”的躁动起来。

      这么多年来,一向空落落的心好像被这抹艳色填满,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宿命般的预感。

      他一直、一直在等待的人回来了。

      仿佛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青椥僵硬又小心翼翼地穿好避寒的衣物,颤巍巍地手拿着桃枝,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他的记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模糊了起来,有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却永远想不起来他的声音和面容。

      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他怀里的平安符没有印象,连亲手缝制的哑婆婆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缝制的,为何绣上了一片洁白的羽毛。

      青椥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执着于把木屋重建在后院里的桃树旁,他亲眼见过花开、见过花落,却永远等不到一个结果。

      本该漆黑的道路此刻洒满了盈盈的月光,仿佛冥冥之中在指引着他见到那个人。

      青椥迫切地喘着气,垂暮的身躯不再有活力,连视线都是朦胧的,只有一股信念支撑着他。

      他快要找到这些年执着的答案了。

      隐秘的期待让他沉寂已久的心又跳跃了起来,他充满期待地向后院走去。

      木屋的菜圃里,商陆花又伸长了它的叶片,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明明只是一段很短暂的道路,青椥恍惚的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久到他甚至由期待转为不安和忐忑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桃树下。

      时间仿佛凝固,吸收了大量血液的桃花树疯一般的壮大滋长,明明不是桃花绽放的季节,在这无人的深夜,妖异的桃花却争相开放,满树芬芳。

      纷繁的桃花层层叠叠的簇拥着,在微风的摇曳下,宛如一片片绮丽的云霞。淡黄的花蕊点缀在粉白的花瓣中间,好似一团被晕染的胭脂。

      满身血污的戮羽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桃树下,苍白的脸色如同发旧的宣纸,呼吸几不可闻,身上雪白的衣服都被染成鲜红色,远远望去如同树下沉睡不醒的神灵。

      仿佛感应到戮羽生命飞速流逝,高大挺拔的桃树停止了生长,枝头上无数粉白的花瓣随风散落,刚刚抽芽的绿叶变得蜡黄,整棵树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枯萎凋零。

      厚厚的花瓣铺在戮羽的身上,仿佛在用桃花作为礼葬,护送戮羽走向生命的终结。

      明明还没看清树下那个人的模样,青椥却感知到了既定的结局。

      一股莫名的悲伤蔓延开来,眼前脆弱的如同琉璃一样的人还没来得及触碰就要碎裂了。

      青椥怔怔地一步一步走近,见到戮羽的瞬间,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明明是陌生的面容,却紧紧地吸引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一刻也不愿移开。

      青椥手中紧紧地握住那截干枯的桃枝,不知不觉已是流泪满面。他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他的过往,他们那些已经被自己遗忘的回忆。

      他甚至都不能再睁开眼看他一眼。

      只是这样近距离的注视着,青椥的胸口就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痛彻心扉。

      令人窒息的、莫名的悲伤让青椥无法呼吸,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记住戮羽的每一寸面容,意识却变得模糊了起来。

      这就是他一直苦苦等待的人,可是他们都没来得及说话,甚至都无法再见一面,就又要永久的分别了。

      幸好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重逢了。

      青椥在戮羽的身边躺下时,几乎已经察觉不到戮羽的呼吸了。

      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能来到他的身边。

      青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宁静。心里埋藏多年的失落和空洞终于被填满,他满意地陷入了长眠。

      他做了一个漫长而甜美的梦,永远不会再醒来。

      希望在梦里他们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随着青椥呼吸的停止,菜圃里的商陆花开始了惊人的转变。

      依附于花草之上的神魂逐渐脱离出来,商陆花又回到了一开始毫不起眼的样子。

      一个金色的光团从青椥的身体里升起,飞速的融入了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神魂里。

      转瞬之间,一位披散着长发,美貌惊人的女子出现在原地。她的眉眼细长,乌眉如黛,有着如同白瓷一般略显苍白的肤色,眼睑下还有一颗小痣。

      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眉宇之间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尤其是她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平静到近乎冷漠。不说话的时候,更是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葳婳看着自己修长的手,还有一些恍惚,寄生在那株商陆花之中已经过去了数百年,她都忘记了自己到底陪伴了多长时间。

      心念一动,葳婳瞬间就来到了青椥面前。望着这副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葳婳有些出神,更多的是失落和叹息。

      “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回来,我的哥哥。”

      葳婳静静地看着青椥,忽然感知到几分熟悉的气息。她循着气息找到了戮羽的香囊,从里面拿出了一颗金色的珠子。

      香囊里被下了禁制,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打开。

      葳婳将金色的珠子放入右眼里,顿时金光大盛,右边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里涌现。

      香囊里除了她的眼珠什么都没有,却被戮羽携带在身上,看来是昭由的手笔了。

      葳婳这才将视线落在戮羽身上,注意到戮羽濒临死亡的状态,她清楚的看到戮羽的灵力正在消失,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将她的眼珠给了戮羽,又让戮羽带着珠子下凡,说明昭由希望她可以帮助戮羽。

      既然是他的请求,你的力量也是[祂]给的,那么...

      葳婳只是用手在虚空一划,戮羽的伤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治愈了,再张开手又合拢,四散的灵力就被无形的屏障收服然后回到了戮羽的身体里。

      确保戮羽没有大碍后,葳婳便徒手打开通天之路,前往九重天。

      她任性了太久,是时候去做她应该做的事了...

      回到九重天后,葳婳就看到昭由被尤钊搀扶着等在天界入口。他的脸色异常的平静,似乎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葳婳来到昭由的面前,注意到了他满头的白发和佩戴的白绫,又看到默默跟着他的尤钊,心下了然。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一丝羡慕:“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一件对她来说都算得上痴心妄想的事情。

      昭由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几分动容,他特地拿出众仙君的贺礼献上,感激地说道:“恭贺葳婳神女回归。”

      “昭由永生永世都欠神女一个人情,此生恐怕是难以还清了。”

      葳婳打开那份贺礼,又将它递给尤钊:“这份贺礼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我并不需要,你好好的受用吧。”

      “你想救的人,我也帮你救下了。”

      昭由还想推辞,葳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不想再多言。

      而且除了昭由他们,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葳婳早就感知到了还有一个人来迎接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就犹如冰山上被融化的积雪,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只见杜女正朝葳婳走来,多年不见,葳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了。她变得成熟而内敛,清冷的气质下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杜女收回停留在葳婳身上的视线,将手中的事物递了过去。

      “物归原主。”

      杜女把一颗金色的珠子放在葳婳的手心里,等到葳婳再睁开眼时,两只眼睛都闪过金色的流光,蓬勃的力量不断翻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快去见天帝吧,他应该有求于你。 ”

      葳婳点点头,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杜女自然也听到了昭由的一番话,她不经意地问起:“不知司命仙君何时曾受神女恩惠?”

      当时正是多亏杜女送来的万古果才保住昭由一命,先前还未来得及跟杜女道谢,昭由连忙低声说道:“此前还未向神使道谢,若非有神使送来的万古果,我怕早已魂飞烟灭。”

      听到这里的尤钊不自觉抓紧了昭由的手,仿佛又回到了亲眼看见昭由一-夜白头的那一天。

      杜女看了一眼两个人紧握的手,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一直被忽略的事。

      “无妨,葳婳神女之前托我看顾你,我只是尽忠职守罢了。倒是你和葳婳神女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昭由这才将他和葳婳神女的初遇一五一十的说来。

      “你的意思是,当初葳婳神女留给你一颗金色的珠子,你借着这颗珠子推算出戮羽是尤钊渡劫的关键,所以私下借用众仙君的祝祷之力保住了戮羽的性命,也导致他坠入凡间。”

      杜女难以置信地还原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荒谬可笑。

      昭由莫名发现杜女的言辞越来越激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出离的愤怒,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无论他人如何置喙,他也绝不后悔。

      尤钊总算是知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整个人也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杜女眼神复杂地看向昭由,她万万没想到,无论是天道、天帝、 她还是葳婳这么多年的殚精竭虑,竟被眼前这个小小的司命毁于一旦。

      九重天本该永远都是仙雾缭绕,风和日暖,可是今日,杜女却感受到了命运对他们无情的嘲讽,如同刺骨的寒冰一般深深地扎在身上。

      本来按照他们的预想,戮羽会死在南海一战,或许[祂]就能回来,这仙界的格局也要大变,葳婳可以再见[祂]一面...

      杜女心情沉重的对着昭由说道:“司命仙君,你掌管凡人命数,应该知道天界有一条戒律,那就是【绝对不可以干涉他人命运。】”

      “你搜集众仙的祝祷之力,其实是借助他们的力量一起牵涉其中,以此来减轻逆转命运带来的影响。”

      “为了你的弟弟尤钊,你触犯了这一条戒律,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昭由愣住,很快又重拾笑意:“是啊,所以我心甘情愿。”

      这下轮到杜女一愣,她苦涩地笑道:“难怪...难怪葳婳对你另眼相待...”

      无论是命运还是性格,你们都如此相似,所以葳婳才会...

      杜女又看向一旁的尤钊,只见他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是说不出的痛楚和难过。

      干涉他人因果,必坠百世轮回,尝尽人间至苦。

      “你很聪明,你借助众仙君与仙兵们之间的关系,将他们一部分的本源力量化为祝祷之力,冲抵了落在你身上的兰因絮果。”

      “但是也仅此而已。你会一天比一天衰落,哪怕用上了固本培元的仙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说到这里,连杜女都有些不忍。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消亡,不仅要经历肉-体上反复的痛苦,更是要面对药石罔医的绝望。

      尤钊到现在才知道昭由到底做出了怎样的选择,他光是听到杜女的陈述就已经快喘不过气,而昭由却要亲身经历一遍这样的煎熬和折磨。

      昭由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尤钊心情的变化,他用手拍了拍尤钊,还是风淡云轻地说:“是啊,但是我不后悔。”

      杜女言尽于此,她别有深意地看向尤钊,既然他为了昭由都用上了灵魂锁链,或许...

      杜女没有再停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往日之事不可追,来日之事犹可待。

      只是她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明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仿佛一张大网,将所有人的命运都罗织其中,不可参透。

      “到头来,还是没有人可以左右他人的命运。”

      “就连神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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