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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八章 归来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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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椥看到戮羽一脸戒备的神情，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意褪-去，忐忑不安地看着远处仙气飘飘的白衣人。
戮羽松开了紧握着青椥的手，上前靠近问道：“你是来接我回天界的？”
白衣人公事公办地回道：“是的，仙君失踪已久，天帝特派我将仙君接回天宫。”
来到凡间本就是一个意外，现在时间到了，他必须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戮羽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椥，心中刺痛，“我还有没做完的事……能否……”
“仙君”，白衣人打断道：“南海海底还埋葬着众多仙兵，请仙君以大局为重。”
如同巨山一般的责任立刻将戮羽压迫得喘不过气。生而为仙，他有不可推脱的使命。
戮羽带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青椥面前，却不知如何解释。
他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说不出口。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苦涩地对着青椥说道：“我要离开了。”
明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没想到真的有这一天的时候，锥心般疼痛还是让青椥难以承受。
他连虚假的笑意都无法维持，用尽全身的力气都说不出一句话。
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甚至都无法出口挽留。
他知道戮羽并非凡人，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下他。
无尽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即将分离的痛苦犹如潮水般将二人淹没。
戮羽看到青椥这般模样，心如刀绞，伸手想帮青椥擦拭眼泪，伸到一半，他虔诚的低下头，选择吻去青椥脸上的泪水。
轻柔的吻落在脸颊上，难以言喻的悲痛被戮羽密密麻麻的吻一点一点啄碎。
察觉到身下的人有些微微的抗拒，戮羽停下了亲吻。
戮羽带着爱意和怜惜的吻仿佛一池春水，填满了青椥空洞的心房，让他暂时从分离的不舍中挣扎出来。
戮羽仔细端详青椥的眉眼，颤动的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湿痕。抿紧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和惶恐，手指更是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摆，不愿让他离去。
戮羽垂下眼帘，转瞬之间，下了某种决心。
他轻轻放开青椥说道：“我马上回来。”
戮羽走到桃花树下，借用地上尖锐的碎石划破了手掌，鲜血直流。
他折下一根桃木枝，上面的花瓣都凋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戮羽背对着青椥，让他看不清楚自己的动作，手掌用力的握住桃树枝，仿佛要将自己的血肉都融入进去。
等到整根桃树枝都吸满了鲜血，茎身上都浮现出殷红的脉络，戮羽才放下手。
伤口愈合时，戮羽已经将桃树枝递给了青椥。
“你把它插在泥盆里，桃花开满枝头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戮羽掷地有声的承诺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无论生死。
听到戮羽这么说，青椥不禁生出了些许期待，他选择相信戮羽的话。
虽然不舍，青椥还是接过了那截树枝，他指着戮羽随身佩戴的平安符，鼓起勇气问道：“可以把那个留给我吗？”
他想留作一个念想。
戮羽解下了平安符，青椥也注意到戮羽一直不离身的香囊，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个香囊是谁送给你的吗？”
“是我的一个……故人。没有他，我恐怕早就死了。”
青椥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故作大方地对着戮羽笑道：“那你快走吧。”
我会等你回来的，一直等。
只有戮羽才知道这个笑容是多么勉强和脆弱。
他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青椥，强迫自己把眼前人的面容深深地刻在心底。
“等我回来。”戮羽低声说道。
青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底的不舍，冲上前抱住了戮羽，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戮羽的薄唇上，一触即分，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青椥就放手了。
“愿君伏惟珍重，乞盼花开相逢。”
青椥说完，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和戮羽的距离，只留下一个孤单寂寥的背影。
戮羽深深地望上最后一眼，转身离开，走到了白衣小仙的身边。
他既已下定决心，就决不会辜负青椥的情意。
目睹了全程的小仙一言不发，他拿出天帝赐下的通天印，“仙君，我会打开一条连接天界和凡间的通道，天帝要你回到天界后立刻去见他。”
戮羽点点头，一阵白光闪过，他就消失不见了。
白衣小仙对着青椥行了一礼，下一刻也消失了。
天界。
巍峨的神殿伫立在前方，云雾缭绕间，苍劲挺拔的巨大神树静静的守候在一旁，层层叠叠的藤蔓垂落下来，荡起一阵阵碧波。
只是盘根错节的树干上却出现了一道道刺眼的裂痕，枝头上的叶片也变得暗黄，暗示着它随时要凋零枯朽。
戮羽再一次踏入大殿，高高在上的天帝仍然威严的注视着他，让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可是戮羽此刻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发现戮羽有所变化，天帝神色复杂的说道：“南海海底长眠的仙兵还在等着你，记得把你的碧珏剑带回来。”
“是。”
戮羽回到天界，身上禁锢尽数散去，明悟了执剑之道的他比过去更能收敛锋芒，整个人犹如一把尘封的古朴旧剑，只待利刃出鞘的那一天，锐不可当。
戮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南海，平静无波的海面下是四散流浪的英魂和支离破碎的累累残躯。
借着避水珠的保护，戮羽一次又一次深-入海底，费劲力气在茫茫大海中寻找被卷走的仙兵。
有的被卷入海底岩石的缝隙中，有的被海中鱼怪分食，有的被滚烫的岩浆焚去了四肢，有的被人刺穿胸膛与敌军同归于尽。
从未看过如此惨烈战况的戮羽到最后几乎是颤-抖着双手将仙兵们一一搬上岸边，哪怕海水已经将血腥味洗刷殆尽，戮羽都仿佛能闻到这尸山血海弥漫出来的浓重的味道。
极致的愤怒反而让戮羽冷静了下来，他飞到海面上，强劲的海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一时之间，天色大变。
他静静地伫立在天际之下，黑云滚滚而来，仿佛承载着雷霆之怒。
戮羽轻轻地抬起手，一柄通体修长，碧玉无瑕的长剑从海底破空而出，盈盈流光布满剑身，远远看去就蕴含-着无上威力。
戮羽握住剑柄，自下而上挥出沉默的一剑，整个海面被千钧利刃隔断，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缝出现，两边的海水往中间倒灌，无数大大小小的岩洞暴露了出来。
戮羽转手将碧珏剑指向天际，“轰隆”一声，响彻云霄的雷鸣有如神降，随着戮羽无情的动作一同斩下。
数千道雷击毫无预兆的落在岩洞之中，海底的裂缝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一声声凄厉痛苦的惨叫犹如来自冥界的低吼，原本波澜不惊的海面已成一片炼狱。
猩红的血水蔓延开来，来自幽冥的怪物们奔走逃窜，狼狈不堪的样子让戮羽的内心也无法平静。
无论杀多少怪物，已经战死的仙兵们都无法回来。
这不过是大战前的序幕罢了。
戮羽望向深不见底的裂缝尽头，那里才是这群怪物们的聚集地。
二十多年来，幽冥之地一直不断壮大，阴暗狰狞的怪物们不断涌现，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界一直在斩杀这群掠夺土地破坏平衡的怪物，最近几年也越来越棘手。
“难得看你如此动怒。”
杜女不知何时来到了雷云的下方，头顶是璀璨鎏金的发冠，狂乱的大风将她的长发吹散在空中，如同翻涌的波浪一般。一身红衣劲装，曜石一般的异色瞳孔更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密集的雷声轰鸣而下，隐隐有闪烁的电光流动却无法近她半分。
“我暂时压制了乌蓬族的小卒们。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杜女感受到雷霆的攻击迅猛而爆裂，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你变强了。”
而且这股力量是那么熟悉。杜女一时之间有几分恍惚。
“剩下的仙兵呢？”戮羽问道。
“因为你中途失踪，一部分的仙兵提前撤退去寻你的踪迹了。现在都在天宫修养。”
“多谢。”
杜女听到这句话，十分诧异，看来在凡间他真的变了很多。
变得更强，变得更成熟，也有了软肋。
“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我去找天帝复命。”
话音刚落，戮羽立刻消失在原地，雷云也逐渐退去。
杜女落到岸边，异色的眼瞳闪过，一挥手带走了仙兵们还未消散的魂灵，她的眼中闪过一阵痛苦之色，随后又马上恢复了平静。
杜女走后，平躺在岸边上的仙兵们如同云雾一般湮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回到天宫时，戮羽还有几分脱力。
刚刚降下天罚，又调动全力赶回九重天，戮羽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撑着一口气将情况和天帝禀明，便想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仅仅月余就收复仙兵遗躯，将乌蓬族压制到如此地步，不愧是杜女座下第一-大将。”天帝感慨地说道。
“看来你在凡间确实收获颇丰啊。”
天帝意有所指，戮羽却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天帝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刚好葳婳神女即将归来，玉照仙君拿出了他精心栽培的蟠桃作为贺礼大摆宴席，你也可以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这蟠桃，在仙界都需要整整八年才能成熟，要是换作在人间可是需要近三千年的时间。”
“毕竟，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