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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五章 云涌 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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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秋卓能想到的，颜路又如何想不到呢。
经过县衙一事，青椥已经完全暴露，更别提身边还有两个连他都查不到来历的人，颜路心知万秋卓一定会时刻关注薛府的动静，从青椥启程时就暗中派了人进行护送。
青椥等人一到码头就被护卫送进了船舱，颜路特意借调了好几艘大船停在码头混淆视线，暗中用一艘画舫将青椥等人先送到潭州再乘马车慢悠悠的抵达燕京。
没想到颜路竟如此严防死守，万秋卓得到任务失败的消息气极反笑，他狠辣的处置了一批暗卫后，派人日夜紧盯着颜府。
青椥等人刚刚在颜路安排的宅子安顿好，就收到了时刻准备送诊的通知。
“事急从权，我已经收到消息，明日上午燕京南郊会有一场小型的围猎活动。虽然处于禁-猎期，但是那是私家猎场，也没有什么大型猎物，只是为了跑跑马圈出来的一块场地，最多放了些兔子野鸡之类的禽物。”
“一般这种活动主要是用来吹嘘以往打猎的功绩还有交换手中的皮草，都是人情往来的场合。”
“五弟应该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手里不干净的皮草一起处理掉。最近我一直在上书奏请罢献珍禽异兽，父皇似乎也有此意。”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三皇子第一时间将颜路召至府中，让他早做安排。
三皇子近日一直在针对五皇子的小毛病挑刺，没等他想出法子把自己摘出来，就收到宫里的传召要他去侍疾。
在庆寿殿熏了整整一天的香以后，三皇子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临走之时，洛淑妃掀开床帷对着三皇子说道：“上次在朝堂的事，你父皇心里有数，这次记得处理的干净漂亮，但是不要赶尽杀绝。”
语气里不见丝毫的疲惫和虚弱。
三皇子一直跪坐在床榻下，听到洛淑妃这么说，猛然反应了过来，深深地朝洛淑妃行了大礼，脚步虚浮地离开了皇宫。
眼见着三皇子踉踉跄跄的被人搀扶了出去，连大门都不能踏出去一步的洛淑妃死死地攥着被褥，一脸担忧。
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拉拢人心，也可以离间人心。
等三皇子回到府邸后，天已经全黑了，厚重的夜幕不见一丝星光，仿佛预示着这个漫长的夜晚即将到来的沉重灾祸。
子时，多日前被青椥亲手洒下的药粉开始发挥作用，第一个皮肤发痒的人是成衣铺里的伙计，肉眼可见的地方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疱，被抓挠的地方迅速红肿溃烂，医馆里的大夫深夜被叫醒后只能暂时止痒，一时半刻也无法消肿。
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变故。
直到深宅大院里花容月貌的深闺女子和朝廷上频繁请假的世家大臣都纷纷出现红斑和丘疹，大家才惊觉燕京患有类似症状的人如此之多。
哪怕私下找了大夫看诊，也只能暂时缓解瘙痒而无法根治。
强忍着不适仍坚持上朝的大理寺卿王永年双手早已千疮百孔，肿大的水疱里还有腥黄-色的液体在流动。
皇帝当即命御医为王永年诊治。
两鬓斑白的老者们一一上前察看，又细细查问王永年近日的饮食和动向，回禀道：“依臣等拙见，王大人应该是对某物过敏才引发的皮肤红肿溃烂。可是...”
“可是什么？但说无妨。”皇帝问道。
“可是近日燕京过敏之症繁多，本以为是花粉或者常见的事物引发，但是王大人这过敏之症来势汹汹，绝非寻常事物引起。”
“其实这过敏并不难治，最难的是要找到引起过敏的事物才好对症下药。”
若是普通人的寻常过敏倒是小事，偏偏朝堂之上如此之多类似的病症，只能说明这群人同食过或者同时接触过某样事物。
而这朝堂之上，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私相授受。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冷眼看着这群诚惶诚恐的迂腐臣子们，讽刺道：“那就看看朕的爱卿们到底是要命，还是要这顶乌纱帽了。”
此话一出，本就骚动不安的臣子们冷汗都下来了。有的人大-腿都开始忍不住发-抖，生怕要血溅当场，以死明志。
家中长女早已病发多时迟迟不见好，眼看着就要留疤的礼部侍郎顾不上许多，问心无愧的他站了出来：“臣愿意首当其冲，只希望太医们尽快找出症结所在。”
说罢，他将头上的乌纱帽放在一旁，朝皇帝行了大礼。
皇帝的脸色立刻好看了许多。
其余的众人哪里还不明白皇帝的意思，纷纷效仿礼部侍郎，一个接一个跟倒豆子似的将近日的行程如实相告。
随着雷同的行程一个接着一个被提及，皇帝如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一脸茫然，浑身僵硬的五皇子身上。
“好啊，好啊，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来人，给我将检校太尉颂元昭押入大牢！所有参与五皇子结党营私的大臣罚俸半年，给朕回去闭门思过！”
说完，一脸沧桑的皇帝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嘱咐太医速速查清五皇子分发赠与的皮草有何不妥，便心灰意冷地退朝了。
经过太医们的多番查验，终于有一位曾经出身贫寒的医官试探地说道：“莫非这是山漆引起的过敏？”
与此同时，燕京的街道之上，宝林堂医馆门前问诊的病人络绎不绝。
近日燕京城里患皮疹的患者都涌入了宝林堂，确认近期接触过皮草的患者就会被免费接诊。
但是作为凭证，必须要把接触过的皮草带给伙计进行确认。
宫里的消息还没传开，颜路亲自领着一架低调华贵的马车进了当朝三司使的府邸。
青椥身着一身素衫，浅绿色的锦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哑婆婆戴着面纱跟在他的身后。
确认过家中的皮草来源后，青椥一脸严肃地为躺在床榻上虚弱的中年男子敷药。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药膏涂抹在红肿溃烂的皮肤上，再仔细地将纱布裹在膏药上，叮嘱家属一定要按时换药，伤口不要沾水，三日之后就能痊愈。
若是一开始还对青椥的医术半信半疑，看到青椥熟练的手法和身边服侍的老者非同寻常的气质，中年男子的家人就只有满心感激了。
谢绝了高昂的诊金，青椥只提出要拿走引起过敏的皮草作为回收。患者家属求之不得，对青椥又是千恩万谢。
颜路对外只说青椥是百年医学世家不出世的传人，只是承恩于颜路加上借此机会行医布施入世磨炼，还特意派了随身嬷嬷严加看管。
“不知府上是否还有曾经接触过这块皮草的下人？最好是在府内排查一下，避免再次传染。”青椥温和的询问道。
“劳烦青椥大夫费心，妾身这就把全府的下人排查一遍。“一位身着华服，地位尊贵的女子说道。
确认了府中没有第二位病患以后，青椥便告辞离开了三司使的府邸，前往下一个地方诊治。
根据这几日请假的官员名单加上颜路暗中派人的摸查，短短一个上午，青椥就走遍了大半个燕京城，给十几位达官显贵及其家属还有府中的下人进行诊治。
长时间的奔波和治疗让青椥再次走下马车时感到一阵眩晕，幸好戮羽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了，不然青椥就要从马车上摔下来了。
此时大家才发现青椥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唇色都变得苍白了许多。
“你需要休息。”戮羽紧紧地握住青椥的手臂，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没事...”青椥有些费力的对戮羽挤出一个笑容，还想再继续。
“别别别，你要是真倒下了那剩下的病患真的是求助无门了。”颜路看了看天色，急忙安排青椥回府休整一下，顺便派人去问问宫里的情况。
戮羽一脸担忧地将青椥抱进了卧室，将青椥整个人靠在自己的怀里，拿过一旁的水，亲手喂青椥喝下。
精神和肉-体上的巨大疲惫让青椥顾不上害羞，草草喝完水以后就闭目养神了。
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戮羽只能尽量放松身体，让青椥依靠的更舒服。
屋子里静悄悄的，陌生而不知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缓慢滋长。
青椥仿佛回到了他们月下共饮的那个夜晚，连指尖都舒服到想感叹。
月色曾为谁而留？月亮独为我停留。
可惜这隐秘动人的宁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顶着戮羽要杀人般的眼神，颜路有些窘迫地对着青椥说道：“我收到了消息，上面已经开始排查这批皮草的来源和波及的人了。”
青椥立刻穿好鞋子，走到戮羽的身边，轻轻捏住戮羽厚实的手，朝他莞尔一笑。
戮羽语塞，只能带着青椥去往下一个病患所在的地方。
片刻前，这世间最尊贵之人正下令命三皇子携大理寺左、右少卿彻查此案，同时命太医院以最快的速度研制出对症之药。
皇帝目色沉沉的看着眼前这个主动请缨处理此事的三皇子，不得不感慨一句后生可畏。
胜券在握而不骄不躁，一击致命又适可而止，竟有几分帝王本色。
可连自己这个亲生父亲都看不透三皇子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此事五皇子已一败涂地，难以东山再起与之抗衡了。
可是看着这个初露锋芒便一鸣惊人的儿子，皇帝竟有几分胆战心惊。这一刻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手足相残，那以后为了更大的利益岂不会谋权篡位？
深深感受到已经日暮西山的皇帝斟酌开口问道：“朕只有一个疑问，为何五皇子手中这批有问题的皮草直到今日才暴露出这么大的问题？”
“因为儿臣先前命人赶制了手套一物并且大肆推广，所以才避免了事前众人与皮草直接接触。”
“原来如此...至于这皮疹，应该很容易药到病除了。“皇帝都不免感叹三皇子的手腕了得。
连宫中的太医都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分辨出来，这种药物看来也不简单。
“儿臣正想跟父皇禀告，如今城内已有医馆和大夫在布施救人，并不需要太医院出手了。”
念及毕竟是皇室秘辛，皇帝也不打算插手，直接让三皇子全权负责，让他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如何做才不会落人口实还能得到满堂赞誉也是需要深思熟虑的。
三皇子得到授意就立刻带人将五皇子的府邸围住，将万秋卓也押入大牢，只是临走时万秋卓那不慌不忙的模样倒让三皇子上了心。
经过初步的排查，所有送出去的皮草动向都第一时间送到了颜路府中。
颜路陪着青椥沿着名单一家一家送诊上门，连平日里见了他都趾高气昂的名门大家都毕恭毕敬的笑着迎他进门。
好不容易将礼部侍郎的长女诊治完，燕京的天也全黑了。白日里热闹繁华的街道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烛火，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向往。
“宫里患有皮疹的人我都已经拿了你制作的药膏去治疗了。”颜路掀起马车上的门帘，探头对着还靠在车窗旁歇息的青椥说道。
青椥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坐在马车外的戮羽听到青椥微弱的喘息声，眉头一皱，还是放松了手中的缰绳，尽量让马车放慢速度。
等到马车停稳以后，戮羽也顾不得颜路和哑婆婆眼中的戏谑和惊讶，直接把青椥横抱进了宅子。
因为一整日里都在马车里颠簸赶路，青椥没有半点胃口，只是吃了几口清粥小菜就放下了筷子。
颜路安顿好哑婆婆后命人给青椥送来了热水沐浴，浴桶里还放了名贵的药草让他解乏。
戮羽双手抱臂站在屋子前，潺潺水声不时从屋内传来，还有被热水拂去疲惫时青椥不自觉发出的呻-吟声。
明明已经是深夜，戮羽却有些口-干-舌-燥。只觉得腹下升起了一股滚烫的热意无法散去。
泡完澡以后，等戮羽把水倒干净回来时，青椥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看到戮羽进来，青椥行动大于思考，下意识地朝戮羽伸出双手。
戮羽无奈地俯下身，将青椥凌空抱起，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榻上。
被热水熏出红晕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满头乌发披散在床榻上，显得在烛火下的青椥更是媚眼如丝。
似乎是在疑惑戮羽怎么还站在床边，有些迷茫的青椥拍了拍手边的位置，仿佛在催促着戮羽。
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从来不需要进食的戮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
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戮羽已经整个人将青椥笼罩在身下，不断的汲取从青椥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犹如被魅人的妖精勾-引，戮羽失去了理智和清醒，和青椥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直到呼吸可闻。
他的视线停留在青椥饱满红润的嘴唇上，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采撷到最甜美的果实。
就在戮羽放弃挣扎，只想遵从本能的时候，青椥的气息变得平稳绵长。
他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