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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四章 二合一(花明&风起) 颜 ...

  •   颜路收到万府管家在大牢里畏罪自杀的消息时就急匆匆地从燕京赶了过来。

      他神情严肃地对着站在大厅里的青椥说道:“既然那个万管家已经认罪,说明我们已经很难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青椥认同的点了点头。

      “之前你不是很奇怪王守德明明在潭州入狱,怎会知道熹儿的消息甚至找到阳城来吗?”

      “王守德入狱的第二年,附近有县衙发了大水,只好把关不下的犯人暂时扣押在潭州,我查了一下,熹儿的父兄就在其中的名单上。”

      听到熟悉的名字,青椥却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这辈子熹儿都不会再和那两个残渣有什么瓜葛了。

      “既然王守德纵火一案没有办法让万秋卓伏罪,说明他很早之前就准备了后手,那我们就实行下一步计划吧。”

      “而且看得出来县衙和万秋卓是一丘之貉,再查下去也不过就是毁尸灭迹了。”青椥抬起头看向了颜路。

      “没想到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啊...”颜路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你有把握可以妥善处理被波及到的人吗?”

      “我有十足的把握,先前已经在我自己的身上试过药了。”青椥笃定地说道。

      “好,那我来安排,等事情爆发出来以后,就要麻烦你去一趟燕京了。”

      【老身也要一起】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哑婆婆突然站了起来,快速的比划道。

      “燕京形势复杂,万一有人把你认了出来...“青椥担忧地说道。

      【就是因为燕京形势复杂,我才必须和你一起去。】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哑婆婆问道。

      青椥还是有些迟疑,他一个人涉险是因为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是绝对要让伤害戮羽的人付出代价的。

      可是婆婆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的在阳城生活了这么久,重新出现在燕京,肯定会引来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颜路一直对这个年近半百,气质不凡的老人家抱有很大的疑惑。从他看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婆婆肯定是出自深宫。

      她明明眼角已经堆起了一些细纹,可是那纤细白嫩如同少女一般的双手显示着她曾经服侍过品阶不低的人。

      因为只有身居高位之人的贴身侍女,才会时刻保养双手,不能成为贵人们眼里碍眼的存在。

      而这个哑婆婆的身份,也和戮羽一样,根本探查不到。

      收起心中的困惑,颜路也劝说道:“既然婆婆坚持,你就带着她一起吧。比起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陪在你身边才更令人安心。”

      “而且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安排好的,绝对不会影响你们日后的生活。”

      青椥难得见到态度如此强硬的婆婆,心里清楚这么做就是因为放心不下他,青椥也没有再坚持了。

      既然当初他能保下熹儿,他也能护好婆婆。

      “好吧,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

      对后续的事情帮不上忙的薛盼盼退出了大厅,没想到在屋檐下看到了一角熟悉的布料。

      “你怎么在这里偷听啊?”薛盼盼悄悄地蹲下身对着熹儿的耳边说道。

      “啊!”“嘘!”

      熹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薛盼盼趁机向她伸出了手。

      她温柔地牵起熹儿的手,将熹儿带去了旁边的房间。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偷听啊?”薛盼盼将厨房准备好的糖糕递到熹儿的手边。

      熹儿心虚地啃着糖糕,食不知味的说道:“我知道青椥前几天去了县衙...我以为...”

      “你以为是你的父兄又出现了是吗?”薛盼盼低声说道。

      熹儿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用怕,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怕他们,他们不是我真正的父亲和兄长。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是在乱葬岗被捡回去的。”熹儿淡淡地说道。

      薛盼盼有些吃惊,她没有料到熹儿的身世如此曲折。更没有料到熹儿此时如此云淡风轻的就说了出来。

      “我只是怕...”熹儿抬起头直视着薛盼盼疑惑的眼神,“我只是怕青椥不要我了。”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累赘,青椥只是没办法看着我轻易的死掉。他总是这么心软。”熹儿苦涩地说道。

      “当时在后山也是这样的,一看到戮羽满身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时候,青椥也是义无反顾的救了他。”

      “可是我不一样...“

      如果戮羽是青椥主动愿意救下的,那她和哑婆婆则是完全相反的。当年她万念俱灰,既然眼前为她开门的人都不愿意救下她,那她不如死在这里。

      哑婆婆更是,她是自己从巷口爬回了宅子。她就是赌收养的人里,一定有人会出于某种目的救下她,或者说一旦她死了,那这群人也不知道会落到何种境地。

      她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逼迫青椥做出了选择,不得不救下她们的选择。

      所以她们一直对青椥抱有极大的愧疚。

      所以她才会对戮羽说,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眼看熹儿越来越低落,薛盼盼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本该有着明媚的人生,却被困于布满阴霾的过去。

      “我听青椥说,你不愿意读书认字是不是?”

      提起这件事,熹儿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咬住了下嘴唇,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你害怕真正长大的时候,就再也没办法陪着青椥,是吗?”

      鼻子渐渐酸涩,熹儿眼前的事物都模糊了起来。

      是啊,她就是不愿意长大,她要一直陪着青椥,为他养老,为他送终。

      她想让青椥不会为当年救下她而后悔。

      哪怕一直跟着青椥,会让他无法成家,让他无法淡忘这些过去。

      她也绝对不会放手。

      其实婆婆早已私下劝过她很多次,她们不应该再打扰青椥的人生。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放心青椥一个人。她怕青椥苦,怕他惊,怕他四下流离,怕他无人可依。

      薛盼盼掏出手帕,将熹儿的泪水一一擦去,看着这个有些钻牛角尖的女孩,不知说什么好。

      等到熹儿终于平静下来,薛盼盼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发红的眼角,倾身上前抱住了熹儿。

      “你肯定不知道,其实青椥一定也是心疼极了你,对你抱有极大的期许和满心的祝愿。”

      “熹儿,熹的意思便是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美好和充满光明的名字。”

      “青椥希望你如同微弱的阳光一般,永远充满希望和力量。”

      待青椥回到屋内后,戮羽把熹儿偷听还有薛盼盼安慰她的事情告诉了青椥。

      青椥知道熹儿一直依赖他的原因,所以他才会一个人搬到后山上去住。

      “既然薛娘子已经好好的安慰了熹儿,那我就不出面了。熹儿其实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一直都在打零工赚钱维持开销。哪怕铺子的租金足够她二人生活,她也不会好吃懒做。”

      想到那个小时候还会因为晚上太黑吓得睡不着的小女孩,变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样子,青椥不由得有几分感伤。

      以前希望她可以快点长大,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又还是会舍不得。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来历呢。”青椥回过神问道。

      青椥突然的发问让戮羽有些无措,他掩饰性地咳了几声,就是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难得看到戮羽吃瘪的时候,青椥笑出声:“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戮羽反应过来被青椥捉弄了,他走到一脸狡黠的人面前,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背。

      “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父母。”

      果然,你该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或者集什么天地精华凝聚而成的吧,青椥腹诽道。

      看得出来青椥有些无语,戮羽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当作没看到。

      “不过我有一个师傅。”戮羽说道。

      “师傅?教你武术的吗?”青椥有些好奇。

      “应该算吧,但是她从不让我喊她师傅。我从小就跟着她生活,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等到我可以自保以后就带着我上各种战场。”

      提到自己过去的生活,戮羽却没有一点怀念或者感伤。仿佛他在诉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生。

      看得出来戮羽不是很想提及以前的经历,青椥转移话题问道:“那你的师傅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呢。”

      啊,他怎么可能会认识什么山野精怪。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感谢她把戮羽抚养长大。

      戮羽也不清楚这样会不会触犯天规,或者被天道不容。

      他试着说出那个名字:“杜女,她叫作杜女。”

      没想到这个名字真的可以传达到青椥的耳边,青椥回忆了一下,没有印象自己看过这个名字。

      “杜女,很好听的名字诶。”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杜若可是香草,还能入药呢。”

      屋外没有人发现的角落里,商陆花轻轻地摇动着,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

      叶脉上凝结的水珠好像晶莹的眼泪,不知在为谁而流。

      自从县衙回来,在薛府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青椥很自然地就和戮羽同吃同住了。

      戮羽还是在青椥入睡时守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等待天明。只是自从青椥质问他以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那句耐人寻味的话。

      【对你而言,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清晨,戮羽在屋子外帮青椥处理药材,他耐心地将荆芥、防风、细辛、白芷、甘草、金银花等药材碾磨成粉状,再将芝麻油加热,然后把药粉倒入大锅内,不停地搅拌。

      等青椥清醒过来后,戮羽已经把药油都过滤了,将药渣处理后,又将药油重新加热,再放入松香和黄蜡。

      青椥将手中的木棒伸-进锅内搅拌,等到药油变得粘稠达到拉丝不断的程度,把之前戮羽给他的小瓶子里的东西倒进锅里。

      静候药油冷却时,青椥有些疑惑:“这个熬膏的方法也是王守德教给我的,他到底为什么执意要来找我呢?”

      戮羽回忆起当时跟着王守德去拿药时,王守德对他说的话,转头对青椥说道:“那时他跟我说,他觉得亏欠了你很多。”

      “而且我听的出来,他其实很关心你,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是吗...”青椥喃喃道,或许真相只有死去的王守德才知道了。

      看到青椥低垂的眉眼,戮羽倾下身子将青椥垂落的发丝挽到他的耳后,低声说道:“药膏做好了。”

      突如其来的气息扑打在青椥的脸上,一低头就能碰到戮羽的鼻尖,青椥一时之间吓得不敢动弹。

      满意地看到青椥眼里都是自己的倒影,戮羽轻笑一声,把锅子里温热的药膏拿到房间里去存放。

      只留下在小厨房久久不能回神的青椥独自心烦意乱。

      另一边,近日在燕京悄悄流行起了一种新的卖货方式。

      不知从何时起,燕京的成衣铺里,一些昂贵的料子或者稀有的皮毛在展示或者出售时,铺子里的伙计都会戴上用棉布或者丝绸缝制的手套。

      受到一股不明势力的推动,燕京一些店铺都流行用手套给客人展示自家的货品,从金银到绢画甚至是一些吃食,哪家店里的伙计没有配备一副手套仿佛质量就要差上几分。

      尤其是今日上午在平湖的湖心亭上举办的名画鉴赏大会。据说是颜府的贵公子特邀各大才子进行品鉴,戴上特制的绢丝手套就可以近距离感受名家笔触,以后若有买家购下画作,还可以带走这些才子即兴创作的诗歌。

      此时平湖四周正是荷花绽放的时节,清香怡人。各家名流才子一同煮茶赏花,品诗鉴画。恰风-流少年,书生意气,高谈阔论,挥斥方遒。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谋正躺在梨花木的美人榻中,喋喋不休的朝一边正捧着《太平御览》的皇子殿下抱怨:“你是不知道我昨天都快被蚊子吃掉了,鬼知道那个破亭子竟然有这么多蚊子。”

      他将长袖撸起,细白的手臂上果然有好几个密密麻麻的肿包还未消退,

      “还有啊,我为了搞这套流程仪式,私下找了好几个厂子做手套,什么棉麻的皮草的绢丝的,家里的手套给厨娘一双都能用到明年去了。”

      “为了拉人洗脑,我陪着那些铺子老板吃了一桌又一桌的饭,全都是我请客!就是为了把这个手套推销出去。”

      听到这里,三皇子也忍不住将脸藏在书后偷笑。颜路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最怕的就是和人出去吃饭,因为他滴酒不沾只能一个劲地喝茶,又不好意思频繁如厕。偏偏还是自己请客,更要把场面做得漂漂亮亮。

      说到这里,颜路伸长手可怜兮兮地拽了拽三皇子的袖角,“我可是为了你花了特~别多的银子,还把家里压箱底的名画都拿出来了。”

      余光看到有婢女送来洗好的葡萄,三皇子挥手示意,婢女会意地将葡萄送到三皇子的手中,静悄悄的退下了。

      “好好好,孤知道你辛苦了,我把我府上私藏的名画全都拿过来,顺便把你做的手套也带进宫里,让下人们都用上你做的新奇玩意。”

      三皇子耐心地将剥好的葡萄喂到颜路的嘴边,颜路急着吃葡萄,嘴唇不自觉地张大,不小心将三皇子的手指也含了进去。

      三皇子碰到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整个人愣了一下,取出贴身的手帕把手指擦干净,却一直有异样的感觉缠绕在指尖,挥之不去。

      “真甜。”颜路美滋滋地说道。能得佳人亲手剥的葡萄,辛苦一回也值了。这可是尊贵的皇子殿下亲手剥的葡萄诶!

      巨大的水车将湖底的凉水源源不断地倾倒在亭子上方,受飞檐的高度影响,水流被分散成好几股顺着青瓦流下,在亭子四周形成薄薄的水帘,带走夏日的热气。为了防止飞溅进来的水珠,亭子都用清透的纱帘遮挡,只能从被吹动的纱布缝隙中窥见亭子中的情形。

      世人只知平湖的湖心亭,却不知颜府后院的湖心亭,哪怕在夏日也不受暑气侵扰,清凉非常。

      不知不觉,三皇子早已放下手中的书籍,将一旁的扇子拿在手中,看着颜路在一丝丝凉风中熟睡。

      虽然嘴上一直在抱怨,但是这些日子他也确实是辛苦了,三皇子心想。就这么陪着颜路休憩了一下午。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亭子外的颜夫人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些触目惊心。她一脸苍白的对着身旁的婢女交代:“今日-你看到的事,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听到了吗?”

      婢女闻言抖了抖身子,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奴婢知道。”

      说完,颜夫人便带着婢女离开了,幸好因为三皇子的到来,后院的人都被清退了,除了她以外,没有人靠近过这个亭子。

      她回忆着这些年颜路和三皇子的往来,心寒地不断质问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感情变了质?

      颜路并不知道他的母亲惊恐的内心,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他又恢复了精力,把三皇子送过来的私藏名画收好以后,他就抓紧时间安排手下的人将青椥护送到燕京。

      临别之前,三皇子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颜路:“既然你说的那名公子当着你的面试过药了,那我便放手让你去做了。有任何情况直接到蕃衍宅来找我。”

      “记住,一切低调行事,安全为上,不要让自己也沾染了那些东西。事成之前我都不便出面,把人医治好就撤退,后续我来安排。”

      颜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好不容易把跟老妈子一样的三皇子送走,耐心等待着青椥的到来。

      远在阳城的青椥一接到颜路送来的消息就准备动身,本来他只打算带着哑婆婆一起去,没想到戮羽天一亮就牵着马在门口等着了。

      他一身孑然,清晨还未散尽的白雾笼罩在他身后,整个人好像随时要消散一般。当他的视线落在你身上时,又带来一阵无声的悸动。

      那是仿佛透过了身体直接落在了灵魂之上的注视。

      感受到戮羽无言、静谧的温柔,青椥有些不敢直视戮羽的眼睛。他不太自在地走到戮羽面前问道:“你怎么...怎么在这里站着?”

      “我想陪你一起去燕京。”戮羽说道。

      “可是...”青椥下意识想拒绝。

      只见戮羽眉眼低垂,冷峻的容颜中透露着一丝困惑和不甘,“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青椥内心顿时升起一股愧疚感和无法克制的心动。好像从来没见过戮羽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和惹人怜爱的一面。

      疯狂压抑着自己的心跳,青椥连拒绝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似乎是没有等到青椥的回应,戮羽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清冷低沉的声音好像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青椥的心上,勾起青椥的无限柔情和缱绻。

      青椥只好闷声道:“随你便吧。”就红着脸埋头躲进了马车里。

      哑婆婆带着笑意看着这两个人打情骂俏,感慨自己也不年轻了,然后就借着戮羽的力也坐进了马车。

      戮羽摸了摸马的前额,戴好帷帽,把之前做好的膏药放好,刚想出发就听到了熹儿急匆匆的脚步声。

      “青椥!”

      青椥没想到还是没避开熹儿,他无奈地钻出马车,被戮羽半抱着放在地上,看着熹儿猛的扑进他的怀里。

      “我没有故意瞒着你哦,你都偷偷听到了吧。这次我真的不能带你一起去。”

      熹儿紧紧地抱住青椥,感受着这个人对她独有的温柔和体贴。

      “我知道,我就是想送送你。”熹儿沮丧地说道。

      青椥摸了摸熹儿的脑袋,有些惊讶她竟然变得如此懂事了。

      “我知道你在和顾娘子一起读书认字,等我回来,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好吗?”

      顾娘子,就是钱雀德之女,已经更名改姓,和她的母亲一样姓顾了。

      熹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依依不舍地放开青椥的怀抱,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青椥蹲下身把熹儿的泪水擦拭干净,对着刚刚来到门口的薛娘子点点头,麻烦她一直照顾熹儿了。

      安抚好熹儿,青椥终于放下心回到马车里,看着异常温顺乖巧的马儿,好像察觉到什么,他掀开帘子对着戮羽问道:“这匹马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放走的那匹马。”

      听到两人讨论自己,枣红马任性地扬了扬马蹄,在戮羽的手中撒娇似的蹭了蹭。

      “它很感激你,所以愿意为你拉车。”

      青椥没想到当初放走的那匹马还留在薛府,毕竟当时要不是它跑回来,他和戮羽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那我们要多喂它吃一些好吃的,出发吧。”

      戮羽侧身靠在马车的车轼上,轻轻晃动缰绳,就让枣红马起步了。这匹马已经通了人性,并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技术就能驱使。

      颜路安排的人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他们要加快速度了。

      密切关注青椥一行人动静的万秋卓也接到消息,他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不知此时颜路为何要突然把人接去燕京。

      万管家的事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损失了一个得力助手,这次他要提前动手。

      先不提明明喝下了毒酒的戮羽为何能死里逃生,一直跟着青椥的那个哑婆婆也查不到她的来历,这一点一直让万秋卓有些奇怪。

      当年他因为提前知道要实行禁赌令,狼狈地处理赌坊的时候发现了王守德。十几年前,因为赌坊的人只看到王守德跑回了村子,不好大动干戈的把王守德抓出来,发现村子起了火就顺势让火势烧得更旺了一些,没想到王守德没死,整个村子却没有留下活口。

      虽然后面听到有人说有个小孩子逃了出来,但是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而且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说不定就死在了那条街上,赌坊的人便没有追查下去。

      直到王守德入狱以后碰到了因为发洪水被迁移过来的罪犯,得知青椥并没有死还好好的长大成人了,王守德便起了愧疚之心。

      万秋卓本想在那时因为禁赌令把王守德处理掉,没想到王守德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纵火导致全村人都死于火灾,便在求饶的时候不小心把青椥的存在说漏了嘴。

      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不好背锅。

      这个纵火案毕竟死了几十口人,如果只有一个死人背锅,恐怕不好收场。万秋卓便和王守德达成了一个交易。

      一条腿换他用正当理由提前出狱,一份认罪书换他回到阳城苟延残喘。

      当年确实有人看到王守德连夜逃回村子,人证物证俱在,这才是天衣无缝的证明。

      事实证明,这步棋他下得很对。提前知道有人在查王守德,他便等着那人把当年的纵火案翻出来,吃一个哑巴亏。

      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是颜路和三皇子。

      可惜那个猎人戮羽却没有被处理干净,不仅查不到来历还死里逃生,从他手里抢来的皮草如今便是一块烫手山芋了。

      有颜路和背后的三皇子在,这批皮草迟早要被找出来。

      万秋卓想到近日在燕京脍炙人口的品鉴会,也找到了一个把这些皮草脱手的好机会。

      他专心地欣赏着珍藏的貂皮大衣,戴着手套仔细地用刷子梳理翘起的软毛,一边对暗卫说道:“去把青椥那一行人解决掉,就用你最常用的手段。”

      “我要让他们活着走不到燕京。”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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