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质问 刘 ...
-
刘途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脚掌就被薛盼盼狠狠踩住,痛得他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多年的求生欲告诉他,完了,他肯定又闯祸了。
薛盼盼看着脸色苍白的青椥,带着歉意起身说道:“不好意思,外子喝多了,我先带着他去醒醒酒,改日再来赔罪。”
薛盼盼还没来得及告诉刘途,青椥和戮羽当日就是在酒水里被下毒的,看来青椥是又想起了当日之事。
薛盼盼对青椥和戮羽微微欠身,面上带有歉意,手腕一扭,掐着刘途腰间的嫩肉,步履翩翩的离开了屋子。
哑婆婆担忧的看着青椥的脸色,不露痕迹的叹了口气,对着青椥说道:“我去看看熹儿,你们...好好谈谈吧。”
等哑婆婆关上了屋子里的大门,青椥强撑着的面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不敢去看戮羽的表情,他怕自己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态。
戮羽感受到瞬间冷寂的气氛,静静的等着青椥开口,自己的身份恐怕早就瞒不住了。
“当日-你饮下那壶酒,是因为我吗?”青椥轻声问道。
戮羽一怔,没想到青椥竟是问这个。
“或许我应该问,你是不是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就发现酒有问题了?”
戮羽眼中似有疑惑,他敏锐的意识到青椥并不乐意听到他的答案,可是他却不知道还能回答什么。
“是。”
早在入口的一瞬间,戮羽就知道酒有问题,可是他并不清楚人间的酒有什么效果,而且他并不是肉-体凡胎,他以为人间的酒对他并不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哪怕早就猜到了,听到戮羽肯定的答复,青椥还是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他差一点...差一点又要失去重要的人了。
青椥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累,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身边的人总是突然地离他而去,突然地受到伤害,突然地销声匿迹。
他的心都因此变得麻木和空洞,他不想再和任何一个人变得亲近了。
这也是他开始疏远哑婆婆和熹儿的原因。
时值春日,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连透过窗棂地打进来的光都那么刺目。
青椥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桌边站了起来,他抛下身后的戮羽,声音好像碰一下都要碎掉一般:“桃花已经开了,你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戮羽。”
说完,青椥拖着长长的步伐,蹒跚地想要离开这个屋子,离开身后这个让他留恋的人。
忽然被下了逐客令的戮羽一脸莫名,青椥要离开的背影和虚弱的声音更是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的焦躁和烦闷。
眼看着青椥要推开大门,戮羽直接大步起身将青椥横抱起来,整个人都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青椥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到,下意识的将手臂紧紧地环抱住戮羽的脖颈。
他近距离地观察到戮羽紧绷的嘴角和凛冽的眼神,那俊美矜贵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挣扎。
戮羽稳稳地抱着青椥,怀里的人身子单薄得可怕,他环视一圈屋内,径直地将青椥轻轻地放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墙壁之间,把青椥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身后是避无可避的墙壁死角,面前又是戮羽不容退缩的强势围堵,连躲开戮羽的目光都做不到,青椥不得已只能将头撇过去。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戮羽的呼吸声还有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香,熏得青椥头昏脑涨,更别说推开戮羽了。
满意地看到青椥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和墙角之间的缝隙处,戮羽油然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地机会好好和青椥谈一谈了。
听到戮羽下意识的叹息,青椥不免好奇地看向他,没想到一对上戮羽深邃黝黑的眼睛,就无法移开视线了。
“你忘了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后山上了。”
“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异于常人,我只是没想到会昏迷那么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低沉温柔的话语慢慢抚平了青椥惶恐不安的心,他听到戮羽的道歉,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酸和委屈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
“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可是你却一直在躲着我。”
“可以不赶我走吗?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明明长得高大又英俊,最后一句话却流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青椥此时此刻也无法硬下心肠再赶他走了。
他还是无法直视戮羽单纯直接的眼神,将视线落在床榻上,青椥低声说道:“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好,我答应你。“戮羽郑重地承诺道。
随着戮羽话音刚落,青椥清晰地听见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他不由自主的看着这个对他好到不可思议的人,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无限接近绝望后,他已经不在乎以后会发生的事了。世事无常,他只求一个把握当下。
“为什么呢?”青椥试探地问道。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只是报答救命之恩吗?”
戮羽没有想到青椥会这么问,他只知道青椥对于自己的意义远远不止是救命恩人。
“你想继续留在我身边,是用什么身份和什么样的心情呢?”
青椥用近乎迷恋的眼神细细临摹着戮羽的每一个五官和每一处肌肤。
“你的救命之恩已经两清了,那么对你而言,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青椥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像烙在戮羽心口的烙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近乎温顺的青椥轻柔的问出每一句话,却无法回答。
趁着戮羽发愣的时候,青椥手脚并用的爬下了床榻,那一番近乎表白的质问更是让他心跳如鸣,双脸发烫。
春天到了,桃花也已经开了,这满园的春-色也盛开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天色渐晚,戮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神色流露出几分茫然。
因为薛盼盼的叮嘱,戮羽尽量在这个屋子范围内活动,青椥的质问却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对于自己来说,青椥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出神地望着墙角的杂草,却窥见了一抹眼熟的绿植。
之前据说是偶然在菜圃里发现的商陆花,又亭亭玉立的出现在薛府,只是整个植株肉眼可见的缩水了一圈,叶边上还有乌黑的焦痕。或许是因为长期缺水,四周还有几片干枯发黄的落叶。
难怪会乖乖的呆在这边的屋檐之下,这一处的厢房有个小池塘,刚好就在这商陆花叶根可以延伸的地方。
戮羽刚想蹲下身细看这株诡异的商陆花,商陆像是碰见了什么天敌一般,“唰”的一声亮出了最锋利的尖刺,虽难以伤到戮羽,却还是可以造成针扎似的痛楚。
戮羽被扎到也没有松手,他紧紧地捏住商陆花的尖刺,商陆花无法挣脱便顺势而上,紧紧缠绕住戮羽的手腕,想要搅碎这个不速之客的一部分躯体。
感受到坚韧的藤蔓发疯似的攻击,戮羽皱了皱眉头,指尖一用力就把手臂上的枝叶掰断了。
虽然没有伤及皮肤,可是戮羽的右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道蜿蜒醒目的红痕。
戮羽的神色冷峻了下来,他淡淡的对着断了几根叶茎的商陆花说道:“你认识我。”
商陆花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瞬息之间,刚刚还残破的茎叶又重新生长了出来。
既然不是跟着他来的,那么这株古怪的植株追随的对象只有一个——青椥。
“你不是修炼成精的花草木灵,你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从他刚开始坠落到人间,戮羽就一直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落到人间。人间和九重天之间有看不见的屏障,为了防止他们这些仙君们肆意的干涉凡人的命运,他们根本无法轻易的来到人间。
而飞升上界的仙君们,大都是集天地之灵气汇聚而生,未曾历劫的仙君们,一旦机缘已到,才需要落下人间化为凡胎,经历九死一生重新位列仙班。
渡劫成功,脱胎换骨;渡劫失败,灰飞烟灭。
看来他应该是到了渡劫的时候,才会在人间滞留这么久,而这株植株,恐怕也是来人间渡劫的仙友。
只是对他恨之入骨且落魄成草木精灵的道友...
实在是毫无头绪。
目前看来,这株精灵只是一直在默默守护着青椥,只是不知道守护了多久,到现在还只是一株无法化为人形的野花野草。
难道青椥也是仙友下凡来渡劫的吗?
可是戮羽并没有丧失-身为仙君的感知能力,他并没有感知到青椥身上有一丝一毫的仙魄。
身体和面貌可以更改,可是魂魄是独一无二、无法变更的。
在凡间若渡劫失败,身死即魂灭。
戮羽又想起了临行之前司命给他的香囊,说是平安祝祷之意,这和他意外下凡有什么联系吗?
仙人渡劫,无外乎死劫、道劫和情劫。
那么他这次,是渡什么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