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29、“列车” 不同种族的

　　下马威？顾无咎伸手将黎莱的动作拦下，嘴角微微上扬，完全不吃这套。

　　“姑娘不如问问你家小鲛人做了什么？”

　　霄燃和边云方才都在观察车站，她的注意力则一直在黎莱身上。

　　所以刚才鲛人伸手要偷黎莱身上挂饰的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羸弱的姑娘反应竟然如此之快且毫不怯懦，直接将她在车上把玩的那条小蛇放了出去，若不是那个红衣女人出现，这条小鲛人此时该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早不来晚不来，让人很难不怀疑她跟这条鲛人是一伙的。

　　如此一来，便成了贼喊捉贼的戏码，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按理说，这个车站应该不是常人能进的，怎么还会混进贼？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多世界汇集的枢纽？

　　饶是顾无咎也觉得这个想法过于骇人。

　　应该不是。那它们便是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的生物了，不过之前从未见过，这让她更加好奇不夜城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能让这么多不同的生命体趋之若鹜。

　　霄燃和边云都有些懵，还没弄清黎莱这样淡的人怎么会突然向一条陌生的鲛人发难，一波未平，又冒出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红衣女人。

　　只见那红衣女人侧头看了一眼鲛人，便又要张口，顾无咎抢先：

　　“若是姑娘不顾事实不依不饶，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姑娘看起来也是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蠢事吧？”

　　红衣女人咬咬牙。“行，算你们厉害，我们走着瞧。”

　　带着鲛人便向车站的另一头走去，像是在躲瘟神。不巧的是，瘟神好像还是她们......

　　边云大概也是看懂了这一出，她并非不想帮黎莱，只是顾无咎跟那个女人，俩人跟打哑谜似的，一句实在话都不说，生怕旁人能听懂。不过好歹也能看出来，黎莱是被冤枉的，而小蛇就更惨了，白白挨了一颗石子，此时恹恹地倒在黎莱怀里。

　　目光不自觉瞟向地上的石子，边缘微微泛着绿，一缕发丝映入眼帘，霄燃弯腰正要捡起这块石子，边云此时也顾不上自己刚下定的决心，张口喝住：“别碰！”

　　语气算不上好，霄燃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手脚倒是麻溜退了回来。

　　顾无咎顺着霄燃的方向看去，自然也看清了石子上的绿。

　　“看来二位这是不想善了啊，扔出来的石子还带毒，这若是弹到人身上......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刚走出两步的红衣女人眉眼带怒，“我又没让你们碰！”

　　“解毒的东西呢？”边云上前交涉。

　　红衣女人骂骂咧咧地从身上翻出一个小红瓶子扔给她们，“这件事到此为止。”

　　随后加快了远去的步伐，生怕再被找上。

　　黎莱接过红瓶，扇闻之后取了一点喂给小蛇，不久小蛇便重新焕发了活力。

　　霄燃有些疑惑：“这不是毒蛇么，竟然也会怕毒？”

　　边云此时又恢复了“高冷”，头一撇，看向远处的海面，两耳不闻窗外事。

　　顾无咎答道：“这不是寻常的毒，那两人不简单，能不结仇最好。”

　　话音刚落，一道绵长如汽笛般的嗡鸣由远及近，如雷贯耳，厚重得像整块冰山在胸腔震颤。

　　轰隆——呜——轰，声波化作实质的巨浪向外推涌，千里海面掀起百丈狂涛，水雾冲天蔽日。

　　站台边的火焰人瞬间拥成一整团，躲在站台的墙壁之后，生怕被卷上的站台的海浪冲熄，而霄燃四人便没这么好运了，四人衣物全湿，像落汤鸡一般狼狈地看着眼前的“列车”。

　　这分明是个移动海岛。

　　好在站台修得足够高，岛上是绵延的珊瑚与石块，肆意生长成假山般模样，有一种天然的园林感，又像是一部分海底的地貌浮出了水面，风化的石坑里还有残留的海水，里面蹦跶着几条小海鱼，不远处有一个景区竹筏似的亭子，一白鹤立于亭尖，她们的座位便在那竹亭之中。

　　一位皮肤青绿、爬满褶皱、上面还有些许深色斑点的老妪提着盏灯，从海雾深处向站台走来，步伐有些慢，腾腾水雾已经散去，她才走到边缘，缓缓将木桥搭在站台上。

　　霄燃原以为这些旅人会一窝蜂地挤上前去，没想到不同种族的生物在此处竟默认了一种诡异的秩序，一个接一个地排着队，从这块吱嘎作响的老旧木桥上到这列移动海岛之上。

　　刚才它们可没这么守规矩。

　　当绝大部分生物有了秩序，剩下的旅人，包括霄燃四人也排到了队伍里，很快，在这种井然有序的环境下，所有旅客都顺利登上了海岛，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这些看起来并不牢靠的竹椅子上歪歪斜斜地用不同的语言刻着每个旅客的名字，像寻常列车座椅那般排列。

　　霄燃四人的座位靠外侧，偏头便可以看见蔚蓝深邃的海面。所有人落座之后，一个穿着灰色棉布褂的女孩，看着约莫十五六岁，对提灯老妪说道：“海龟婆婆，可以出发了。”

　　原来是海龟。

　　伴随着这座岛屿来时的嗡鸣，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众人纷纷握住邻近的栏杆，这座美丽而神秘的海岛开始前行，海风刮过脸庞，浪涛伴随着她们的移动拍打在岛侧，飞溅的水花直往身上扑，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海岛带着她们飞上天空，四周的景物迅速缩小，宛若蜉蝣。霄燃这才发现，她们刚才所在的车站，竟是修建在一个巨大的龟壳之上，透过海面还未平复的细碎倒影，她才窥见了这座“海岛”的真容——

　　她们正坐在一只鲲的背部，被它带上广袤无垠的蓝天。

　　巨鲲带着她们扶摇直上，穿过有些冰凉湿润的云层，霄燃本能想要尝试抓取一朵棉花糖似的云朵，但水滴冰晶结合体又怎会在人类手中长久停驻。四周是不规则向下的水流，似瀑布，却又更加壮丽，她们穿行在水流包围中的静谧之地，再往上便是一个状似山洞的地方，想必山洞所归属于的整个浮空岛屿，便是不夜城了。

　　霄燃被眼前美不胜收的景象讶住，侧头对坐在她右侧的边云说道：“我们这像不像是去某些隐世的仙门求仙问道？”

　　边云看着眼前人灿烂的笑容，背景是仙境般的层云与流水，还有巨大蜿蜒的藤蔓，少有地呆住了。

　　“像。”嘴唇微张。

　　霄燃想要接话，比起步时更剧烈的震荡从鲲身传来，慌乱中只能抓住横梁，而她与边云似乎过于默契，以至于两人的手在横梁上重合，鲲身几乎与云层与海面垂直，加速朝洞中游去。

　　边云此时也顾不上两人是否有身体接触，毕竟霄燃的小细手臂看起来快要挂不住了。她望向下方，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供其落脚的地方，暂缓手臂的压力。

　　“你可以踩在凳子侧面！”边云已经尽量放大声音，可惜水流和破开空气的声音过于响亮，将一切更小的响动吞没。

　　霄燃有些茫然地看着边云，她看着对方在很着急地在同她说话，但她什么都听不清。

　　双臂有些发酸，手被竹片勒得有些发疼，抬头一看，指头因为长时间缺血变成了灰紫色。边云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干脆在霄燃愕然的目光下放开一只手，搂住霄燃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惯性作用下她的脚成功地踩在了凳子外侧，霄燃用力踩了踩，才发现这竹椅子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脆弱。

　　霄燃用口型说了声谢谢，边云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霄燃正想让边云也下来，却发现椅侧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而踩下来的人想再握住横梁也变得更困难。

　　所以边云刚才没有直接演示，而是示意让她先下来。

　　霄燃往边云身下移动，让她能靠在自己肩膀上借力，毕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不夜城。此时她们已经进入了山洞之中，比起山洞，这里其实更像是个垂直的隧道，而隧道的土壁上，好像嵌着一些建筑的碎片。

　　上升速度太快，她只能通过残影来判断，大致是一些莲花瓦当、石雕残件、彩绘墙皮和琉璃碎片之类的古建筑组件，看起来很有历史。霄燃想到可能是不夜城的考古者还没挖掘完毕的残留古物，又或者是故意留下来做隧道装饰，便没再多想。直到，她看见了几口嵌在土里的棺材，以及往上一大片各式各样动作、表情的被覆盖在石壁之中的尸体，密密麻麻一整片，直到上方出口的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下，她们终于出了隧道，巨鲲迅速九十度摆正身体，鲲背上的游客没来得及准备便被摔在了坚硬且布满珊瑚与碎石的地面上，一时间，痛呼声此起彼伏。

　　霄燃与边云也没有例外，两人一人撞在了横梁上，一人磕在地面，将额角划破了皮，流出血来。

　　边云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头顶，转身看着趴在她身后的霄燃，头侧还滴着一小滩血，心头一紧，赶紧将她扶了起来，拉开冲锋衣口袋，将一直没被打湿过的纸巾拿出来，喷上酒精，轻轻帮她擦拭伤口。

　　“疼吗？”声音听着有些轻微的颤抖。

　　霄燃睁开眼睛，冲她笑了笑，“没事，不疼了。”

　　右后方的顾无咎已经扶着黎莱站了起来，看起来倒是没她们俩狼狈。

　　灰紫色工业霾雾压在低空，成片摩天钢楼如锈蚀礁石刺破云层，整片空域被一道无边无际的阴影彻底笼罩，她们所乘坐的巨鲲正在驶入一个由仿生合金龙骨搭建的巨型腹腔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