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师今天也在被法医盯上》问道川

28、浮游车站 “诸位这是

　　第二天霄燃醒来，习惯性大字展开身体，突然想到边云睡在侧面，立马就要收回手，却发现旁边只剩空气。她起身，再无睡意。到楼下，桌上放着一袋小笼包，霄燃放松了些，笑意勾勒在嘴角，边云还挺会选口味的，一半酱肉一半芽菜。旁边还放着一杯豆浆，霄燃吸上一口，顺了顺嘴里的包子，手机上边云留了信息，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包子很好吃！【点赞.jpg】

　　霄燃以为边云应该在忙，正要放下手机，消息就弹了出来。

　　Cloud：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死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怎么会，我可好养活了。

　　抱着手机等了一会，边云没有回消息，霄燃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心里纠结得跟麻花似的，消息再次弹出，霄燃激动得心里一滞，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原来是顾无咎的消息。唉。

　　黑无常：昨晚审了一夜，这人嘴很硬，什么都没说。背景应该不简单。

　　冬天里的一把火：唉。

　　黑无常：怎么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没事。

　　黑无常：你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冬天里的一把火：边云不回我消息。

　　黑无常：可能在忙吧。市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冬天里的一把火：但我就是心里不舒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黑无常：你不会……喜欢她吧？

　　冬天里的一把火：不可能。

　　霄燃越想心里越乱，干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匆忙吃完剩下的包子，坐在书桌上研究起了陈小念给她的石佩。

　　打开师父留下的手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在浴室的情景。

　　她真的在忙吗？再发消息会不会打扰她？

　　正当霄燃心里七拐八拐的时候，温既白的信息弹了出来。

　　【确定好人数了吗？】

　　霄燃拍拍自己的脑门，完全把这事忘了。

　　【稍等，我问一下。】

　　【尽快。】

　　有了合适的理由，给边云发消息总不会被讨厌了吧？

　　霄燃完全没想，为什么她会害怕边云讨厌自己。

　　此时的边云正在外面看房，一直跟黎莱住在宿舍也不是个事，自己一个人无所谓，多一个人的话就不太方便了，虽然小时候是朋友，但毕竟多年没见，黎莱对她的态度也模糊不清，自然不能再不要脸地以朋友身份自居。这样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今早看的房子，要么太过脏乱，要么离市区太远，通勤不方便，自己的车又在苦海渡丢了，公用的车不能开会私人住所。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霄燃的消息适时弹出，边云也说不太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态度。早上从铺子里出来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而她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凭着陌生的情绪和本能，来回避第二天面对一个醒着的霄燃这件事。

　　以往在队里训练的时候大家都在公共澡堂也没这样。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边云自己也说不上来。想到昨晚，耳垂不自觉又有些发烫。

　　【去几个人？】

　　这个问题所包含的信息量还挺大的。当时温既白提到人数的时候，她心里便感觉不对劲，现在反应过来，她是在提醒她们不要两个人去？不夜城有什么是需要人海战术才能解决吗？

　　【你问问她，最多能去几个人？】

　　【好。】

　　【不能超过五个，她说不夜城的票不是大风刮来的，让我们适可而止。】

　　咳咳。看来是担心她们两个人不能互相保证安全，那正好可以把阿莱带上。想到从不夜城回去之后就得回寨，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我这里两个。】

　　霄燃没再回复，边云看着屏幕，心底隐隐有些失落，但她只以为自己是为回寨的事情烦躁，所以并未在意，她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自己的情绪了。

　　回到宿舍，黎莱像只小猫一样窝在她的小懒人沙发上玩她的蜈蚣和小蛇，边云看着那蜈蚣趴在她脖子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蜈蚣爬进檀口，小蛇隐于袖中，不知爬去了哪里。黎莱轻轻点头，回道：

　　“我跟你去过之后，你便同我回去？”

　　“嗯。”

　　“好。”

　　对着这样乖巧的黎莱，她没有了脾气，张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能跟阿莱聊的话题，而黎莱似乎也没有想继续跟她聊天的样子，便只能作罢。

　　她躺在床上，不自觉想到霄燃。她说要学防身术，又不说多久有空，难道还要自己求她来学？

　　边云没把自己哄好，困意就先袭来。

　　*

　　边云带着黎莱一大早便到了霄燃铺子所在的小巷，急吼吼地来，到巷口的时候又放慢了脚步，明明比黎莱高上五厘米，结果人家走一步她得用三步。

　　离铺面越近心跳反而越快，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

　　霄燃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在铺前的台阶上，腿上窝着一只大胖猫，吃着她另一只手上拿的小肉干。

　　这是霄燃第二次见到黎莱，这个看起来有点呆又有点冷的女生今天给人的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虽然人机感还是很重。她直直盯着自己腿上的大橘，看起来像在用眼神抚摸它。

　　霄燃费劲的抱着大橘站起来，她似乎都能听见自己膝盖传来的咔嚓声，双手捧着大橘递给黎莱，“你抱抱它吧，我去给它收拾猫粮。”

　　大橘吃肉干被打断，现在很不开心。

　　黎莱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发懵的次数很多，眼下又是一次。她木讷地接过大橘，抱在怀里轻轻顺了顺它的背毛，大橘一口气哈了一半，悻悻地闭上了嘴，乖顺地在她怀里打起了盹。霄燃把剩下一半的肉干递给黎莱，没想到黎莱看起来瘦弱，一只手抱起大橘也毫不费劲，转身进了铺子，去给大橘拿猫粮，准备拜托卖包子的大姨在她外出期间投喂一下大橘，苏棠最近被她亲爱的父亲勒令加班，没空来喂猫，别给孩子饿瘦了。

　　旁边的边云心情就没这么好了。明明说自己是她的朋友又是家人什么的，结果两个大活人站在她跟前，她眼里却只有黎莱。

　　于是边云决定，在霄燃主动跟她说话之前，她绝对不会先开口。

　　在霄燃托猫之时，顾无咎和温既白也先后到来。霄燃安置好大橘，布包一挎，木剑一背就准备出发，完全没看见后面臭着一张脸的边云。

　　顾无咎坐在副驾驶，感觉车里的气氛冷得能结冰了，唯一一个话唠不讲话，第二个活宝没空来。

　　霄燃此时脑中全是边云，根本想不起来活跃气氛。

　　怎么办，她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我要不要跟她讲话？

　　情商和智商不知道丢哪个山沟里去了，双双下线。

　　顾无咎看着后视镜里，两个人一个脸臭着，另一个表情看起来跟便秘似的，不知道在闹哪样。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又得维持自己稳重的人设。憋得难受，视线干脆移到了存在感极低的黎莱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小姑娘竟然在玩蛇！

　　*

　　浮游车站。

　　一块饱经岁月的牌匾上刻着四个浮夸的大字。要不是霄燃见多识广，差点也跟着旁边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孩一起读成南孚车站了。整个车站有一种古朴的感觉，整座站房全由粗实原木搭建而成，深褐色的木料被朝暮水汽浸得发沉，梁柱缝隙、檐角边缘、牌匾底端全都爬满一层绒软的青绿色苔藓，湿意顺着木纹蜿蜒渗进每一道风化的裂纹里。

　　温既白把人撂下就离开，也没再多说。

　　不是要给她们车票吗？票呢！

　　没办法，四人只能跟着周围那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人，尝试混入车站。直到走入站台，霄燃才发现这个车站根本没有检票口。

　　就是不知道不检票的话，有人逃票怎么办呢？

　　镂空木格窗半敞着，老旧木檐微微向上挑出弧度，像旧水墨里落拓的亭台，四处都堆着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可往来不绝的旅人又为这沉寂古建揉进了鲜活烟火。浅淡木色肌肤，脖颈、手腕长出细碎蕨类的草木精怪聚在一起低声闲谈；后背生着半幅羽翼，怀里抱着树皮信纸的飞羽信使在站台边反复眺望；行囊磕碰的轻响、皮肤遍布类似鱼鳞木纹的商贩叫卖的细碎声混着潮湿草木气息漫在空气里，冲淡了木建筑自带的清冷荒芜。

　　反倒是她们这些“正常人”看起来有些另类。

　　越往里走，霄燃便越觉得奇怪，既然是车站，这里既没有路也没有轨道，站台下方便是海，这个车要怎么开？悬浮车？按照不夜城的介绍，真有悬浮列车的话反倒正常。

　　正当霄燃期待着悬浮列车，旅客中突然激起了一阵骚乱，而骚乱的源头，竟然是安静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存在的黎莱。

　　黎莱的小蛇圈在一个鲛人的脖颈，张开嘴便要将毒牙刺下，一枚石子弹来，竟直接将蛇头砸偏了些。黎莱将小蛇召回，正要放蛊，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上前将鲛人护在身后，眉眼英气，正义凛然。

　　“诸位这是何故？”

　　“欺负小鲛人背后无人？”

　　言语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周围的旅客纷纷看过来，转眼她们便成了以多欺少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