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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落城其四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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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的事情,大多跟某些考古资料以及部分盗墓资料中记录的有些相似了。
不过沈清荷下去的目的不是为了墓室之中的财宝,恰恰相反,她是去还东西的。
再回到村子,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村民们办起了坝坝宴,说是要为沈道长接风洗尘,感谢她救了村长。
霄燃后面才琢磨明白,原来村长巡山的时候捡回来了一座佛像,这佛像就是被人从墓里带出来,不知为何扔在了山上,村长将其摆在了村里的祠堂,想着给它上上香火,也希望它能给村子带来好运。没想到从那天开始,怪事就接连不断地发生。找到沈清荷的时候,村长已经被折磨得精神衰弱,有些神志不清了。
事情办完,沈清荷也没有继续在村里待下去的理由。村民们也都不认识霄燃,于是沈清荷便顺理成章地把霄燃带走了。
后面霄燃又跟着沈清荷去了许多地方。春时山村打清醮,家家户户挂起五色纸幡,老婆婆端着糯米甜酒分给路过的道童;夏夜河边放河灯,百姓提着纸船送亡人,烛火漂满河面;秋冬赶庙会,算命摊、糖画铺、扎纸匠挨在一处,哪怕是贫苦农户,也会省下几文钱求一张平安符。
大多时候,遇见的人都朴实又善良。
后来暂居落城,她们还认识了顾无咎,霄燃在大学又认识了苏棠…
边云通过霄燃的回忆,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这么坏。
她的工作性质注定了她会见到很多社会的丑恶与人性的阴暗面。各种各样扭曲的、残缺的尸体,都是另一些人恶意的集中体现,而她的生活几乎完全陷在这名为“恶意”泥淖中。
但在霄燃这里,她看见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那是她曾经所向往的。
面摊老板端上两份炒面,搪瓷盘沿还冒着滚滚白汽,油亮的面条根根分明,裹着棕色的生抽酱汁,滚烫的热气裹着油香扑面而来,混着摊边煤炉淡淡的烟火气,在微凉的晚风里漾开。
老板把盘子轻轻搁在掉了点瓷的木桌上,粗糙的手掌擦了擦围裙,嗓门洪亮又和善:“刚出锅的,趁热吃,不够辣跟我说!”
塑料板凳挨得很近,邻桌是下班唠嗑的工人,手里攥着冰汽水,说笑混着铁锅翻炒的滋滋声,远处路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炒面。霄燃顺手推过来一碟免费腌萝卜,酸甜爽口,她挑起一筷子面条递到边云面前,眼底盛着软乎乎的笑意。
在这样一个老城区的夜晚,边云感觉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了一般,暖意漫开,无声地滋润着她空洞又破碎的身心。
吃过炒面,霄燃吵吵着没有吃饱,于是两人又在另一个摊位买了两份烤冷面,一路说说笑笑地走到大马路边,等顾无咎来接她们。
边云看着周围居民楼亮起的灯光,原来有人接的感觉这么好,虽然只是顺便,而且她跟顾无咎也并不熟。
霄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路灯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她记了很久很久的话。
“以后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我的家人便是你的家人。”
可能是信息量太大,也可能是没有习惯这么直接的善意,边云怔愣了片刻,才开口道:“那你呢?”
“我?”霄燃有些宕机。
“你也是我的吗?”不知什么原因,边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本能驱使着,她又问了一次。
“嗯,我也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是家人。”
霄燃认为自己应该是听懂了。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察言观色能力此时也通通还给了老天和沈清荷。
“你跟谁都能这么快成为朋友吗?”边云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没想到开口竟成了质问,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补救。
“当然不是。宁缺毋滥,太多就失去了意义,一个人的感情是有限的。”
边云对霄燃的印象又上了一个层级。她没有将她的意思默认为攻击。
一辆银色敞篷车停在两人面前,顾无咎示意她们上车。
霄燃打开车门,让边云先坐进去。
车子平稳驶离老城区,初秋的晚风不似盛夏那般燥热黏腻,带着草木褪去暑热后的清冽,还掺着路边桂花淡淡的浅香入秋以来,边云第一次允许自己放松下来。
风顺着额角掠过脸颊,发丝轻轻拂过耳尖。天色从暖橘慢慢晕成灰蓝,落日沉在远处林梢,只剩一圈淡淡的的金边悬在天际。不知道顾无咎是不是故意的,将车速控制在三十多码,恰好能让她们好好欣赏周遭的一切,远处河面轻微的流水声、零星行人低声闲谈,粼粼波光捕捉住落日最后的影子,映照出暖光。
*
跑车停在熟悉的巷口,霄燃下车跟两人道别,顾无咎瞳孔骤缩,檀口微张,正要说什么,边云已经扶上车身,快速跃出了车门。脚下堪堪擦过路面,借着下坠的力道,膝盖微屈卸去冲击,落地的刹那便立刻踉跄着大步朝着霄燃身后冲去,一道银芒闪过。
“叮叮。”是金属制品落在水泥地面的声音。霄燃顺着声响看去,竟然是一把开过刃的刀。
当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边云已经将那个瘦猴似的男人钳制住了。男人还欲反抗,从车上下来的顾无咎一脚便踹上了他的腹部,疼得男人痛呼一声,蜷成一团。
“没事吧?”顾无咎用目光将霄燃全身检查了一遍。
“看来你确实应该学学防身术了。”边云开口道。
那个男人分明是要杀她,可是...为什么?不经意间,霄燃余光扫到男人怨毒的眼神,瞬间一阵恶寒,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许是真的被吓到了,霄燃喏喏道:“你们,今晚谁有空能陪陪我?”
顾无咎没有直接回答,转头问边云:“这个人给我?之前见过他。”
边云瞬间了然,顾无咎这是想动私刑审人。这件事情交给市局来办,可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这不是她想见到的结果。
“好。”边云对顾无咎点头示意,将瘦猴男两只杆似的手臂递给顾无咎,转头顾无咎便将瘦猴捆上了车。动作之利落,边云看了都自愧不如。并没有忘记霄燃的请求,她轻轻抚着霄燃的背,试图给她一些微不足道的慰藉,“我陪你吧。”
这是边云第二次来到霄燃的铺子。她坐在接客的皮质沙发上,看着霄燃在边上像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忙忙碌碌,竟觉得有些可爱。她拿出手机,给黎莱发了条短信。
【晚饭你自己解决,今晚有事先不回来了,注意安全,关好门窗。】
【好。】
窗户早上已经找师傅换过,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担心黎莱的安全,她比自己可厉害多了。不过多提一句,以防万一也好。
忙碌的小蜜蜂终于完成了工作,确认店门已经锁好,抱着一堆东西在她对面坐下。东西在桌面上摊开,原来是霄燃给她准备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还挺周到。”边云拿上意见白色圆领衫,准备晚上当睡衣穿。
“我这只有一张床,可能得麻烦你和我挤挤。”霄燃的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好意思和...害羞?
边云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关系啊,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睡一张床了。”
说完还眨了眨眼。霄燃耳根子腾的一下泛起了红,结结巴巴地说自己要洗澡,让边云上阁楼,她要锁一楼的门了。
边云拿上小蜜蜂刚刚给她收拾好的留宿大礼包,跟着霄燃上了楼。刚进阁楼,霄燃说了一句可以看桌上的书,便直接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屁股后面撵她似的。边云坐在她的木桌前,看见一本手写封皮的“书”,正要抽出,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小边啊,你的汇报上层都看过了。我们有一个想法,想问问你能不能把沈清荷的徒弟也招揽进我们局?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会专门成立一个超自然事件调查分部,这个分部由她全权掌控,你协助,我们非必要不干涉,但是希望在以后遇见有关超自然元素出现在案件中时,希望她可以适当地提供帮助。”
“好的局长,我稍后转达,不保证她会同意。”
上级把注意力放在霄燃身上,绝对算不上好事,能爬到那些位置的人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无非就是想利用她。不把话说死,事情就还有转机。强买强卖对市局的舆论风向可不太好,最近又恰逢多事之秋。
“没关系,小道士若是不同意,那就是天意如此,我们也不会强求。”
正如边云所料,老狐狸的话头一下就开了,第一时间就能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阁楼内陡然响起一声尖叫,边云迅速结束话题,挂断了电话,朝着浴室方向奔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边云跟只裹着浴巾的霄燃面面相觑。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只虫子都没有。
“怎么了?”温声询问。
“那个...”霄燃有些支支吾吾,“隔壁老小区晾的衣服,我一晃眼,看成鬼影子了。”
原来是觉得丢人。“你从小跟着你师父,到现在还怕鬼?”
“那不一样。今天情况特殊,你要照顾一个刚受过刺激的人。”霄燃理不直气也壮。
“那行,我跟你一起洗。”说着就要脱衣服。
霄燃头上的泡沫也不冲了,裹着件小浴巾就要出去。边云赶紧把人拉回来,穿成这样出去肯定得着凉,不料霄燃一个没抓稳,浴巾直接落在了地上,两人一时都怔在了原地。
霄燃反应过来立马把浴巾捡起来围上,发热的症状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面部。边云也有些不自在地把视线移开,嘴里还说着什么“都是女人害羞什么”就要出浴室,却没想到霄燃竟然反手把她抓了回去,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年轻的女声带着氤氲的雾气拍打在耳侧,有些烫烫的。
“那就麻烦边法医保护我了。”一只被热水烫得有些白里透粉的手从她身后伸出,落在了浴室的门把手上,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你干嘛...”边云正要发作,霄燃直接将她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都是女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
浴室蒸腾的白雾像一层化不开的薄纱,笼住方寸逼仄的空间,花洒汩汩淌下的热水不断翻涌着湿热,漫过两人裸露的脚踝,瓷砖上积着浅浅一汪温水,踩上去便漾开细碎的波纹。
边云方才那句佯装坦荡的话还悬在空气里,霄燃反锁上门的咔嗒声落定后,周遭只剩下水流持续不断的嗡鸣。她侧过身,余光扫到身侧霄燃耳尖还未褪尽的绯红,方才浴巾滑落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钻 —— 雪白肌肤骤然暴露在视线里,水汽浸得皮肉莹润泛粉,无意一瞥的画面搅得她心底乱作一团,像是胡乱绞在一起的毛线球,明明嘴上说着不必拘谨,视线却下意识往旁边偏,指尖不自在地蜷了蜷。
霄燃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温热潮湿的呼吸轻轻拂过边云后颈,带着沐浴露清甜绵软的香气。热水烫过的手掌还留着灼热温度,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痒,方才的莽撞褪去大半,心底漫上来细碎又黏糊的悸动。她看着边云故作镇定的侧脸,白雾模糊了对方清晰的轮廓,只看见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心跳一下下撞着胸腔,在杂乱的水声中也格外清晰。
边云率先打破凝滞,抬手扯掉自己沾了不知水汽还是薄汗的衬衣,布料落地发出轻响,她迈步走到花洒下,温热水流当即浇湿她的发梢,滚烫的暖意浇在皮肤上,稍稍冲淡了方才那阵无措。眼角余光始终能捕捉到身后霄燃。她裹着松垮的浴巾立在原地,指尖攥着浴巾边角,垂着眼帘,水汽顺着发梢一滴滴落在锁骨,晕开浅浅水痕。
霄燃缓步跟上前,狭小浴室容不下两人并肩站立,她后背轻轻贴上了边云的胳膊,肌肤相触的一瞬,两人皆是微顿。白雾将两人的影子揉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水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耳边只剩下彼此交叠的、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边云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侧过肩头给她让出一点位置,热水从两人头顶淌落,顺着发丝滑过脖颈、肩头。她能清晰嗅到身后人身上裹挟水汽的淡香,方才刻意装出来的从容一点点溃散,耳后悄悄爬起一层薄红,心底翻来覆去盘旋着方才浴巾落地的画面,还有霄燃贴着她耳畔说话时,那道温热柔软、带着雾气的声线。
霄燃垂眸望着两人交叠映在瓷砖水面上的影子,鼻尖几乎要蹭到边云的后背,湿热的空气闷得人胸口发涨。她想起苦海渡时两人第一次同处一间浴室,那时尚且分得清分寸,可此刻反锁的门隔绝了所有退路,身旁人的体温、气息尽数将她包裹,那点藏不住的旖旎像热水里漾开的涟漪,一圈圈往心口漫去。
她悄悄往前又贴近半分,胳膊完整贴上了边云的手臂,感受着身侧人几不可察的僵硬,嘴角藏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热水浇开的白雾层层叠叠升腾而上,模糊了视线,却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知。皮肤相触的温热、交缠的呼吸、水流滴落的轻响,还有逐渐同频、越来越乱的心跳,全都揉碎在了这间狭窄的浴室。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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