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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又生事变 汤夏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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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夏睡醒后,不管不顾把刚睡着的小顺子喊醒,吩咐她去做早饭,还笑着夸赞她昨日的饭菜美味,让自己回味许久。
小顺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怨气地起身——她忍!她从前皆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曾受过这种苦,呜呜,好委屈!
汤夏吃着那黑如炭块的早饭,依旧赞不绝口,边吃边夸,大巫师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没有吃过饭。
她还邀请胡用舟一同吃,胡用舟摇头,他便是饿死,也绝不会吃这等……东西。
汤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正好,我打算去越州,出发前需备点东西。白莲花,你既然不肯吃饭,想来是爱吃老鼠的,今日的任务,便是去捉十只老鼠回来。”
胡用舟头也不抬,表示拒绝。
汤夏微笑:“你可要想清楚,我此番去越州,是为了谁?”
胡用舟身形一闪,瞬间没了踪影。
汤夏扭头又对小顺子吩咐道:“你也别闲着,洗净碗筷后,去山中采些桑叶回来,务必要选叶片宽大的。”
小顺子嘟着嘴,低着头盯着脚尖,一声不吭。
汤夏走上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雅达哥哥不在,如今我要去越州,你若不听话,便只能独自留在村里。村里晚上可是闹鬼哦!”
小顺子立刻装作害怕的样子点点头,抓起地上的背篓就往山上跑。无论这女人去往何处,她一定要跟着,更何况,自己的真身也在越州。
可她才走到青要山半山腰,便累得气喘吁吁,索性将背篓狠狠摔在地上,抬手吹了一声尖锐口哨。
一只猎鹰应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臂弯,她对着猎鹰低声嘟囔几句,猎鹰再度振翅冲向天际,不过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她随即脱了鞋袜,仰面躺在草地上,满心悲愤。想当初在国都自己都是重茵而卧、列鼎而食,何曾这般席地而卧。
不过片刻,便有十余人匆匆赶来,正是此前攻打古蚕村的那群蛮夷。
其中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对着她拱手行礼:“大巫师,不知您有何吩咐?可曾顺利寻得那蛊母?”
小顺子猛地坐起身,抓起地上的鞋子便朝他头上砸去,怒道:“我用得着你来质问我!”
那人当即单膝跪地请罪。
小顺子捂住眼:“怎地还是这般穿着?连条裤子都不穿?我不是早吩咐过,要学中原人的装束?赶紧起身,别在这儿碍眼!”
她又咬牙切齿开口道:“我实在受够了那女人,今夜子时,你们听我讯号,鸟鸣为号,到时你们便冲进来将那女人控制住,今晚务必将麒麟蛊母抢到手!”
众人齐声应诺,正欲退下。
小顺子又叫道:“站住!谁准你们走了?!你们,即刻去山上采桑叶,要叶片宽大的,多采些回来!”
那首领连忙附和:“大巫师果真高明,多采桑叶喂蛊母,想来蛊母便不会再逃,我等这就去办!”
小顺子摆摆手,随便他们怎么想,过了一会儿又叫住他们,小声道:“你们可有吃食?”
众人纷纷往怀中摸索,皆是空空如也。近来他们久居深山,风餐露宿,只有扫村时能抢些干粮,此刻早已消耗殆尽。
其中一名蛮夷,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团,满脸不舍地递到小顺子面前。
小顺子一把抢过来,皱着眉头展开,是一个鸡腿。她挥挥手打发众人离去,自己则再度躺下,啃起了鸡腿。
那群蛮夷越往山上走,周遭气息愈发阴森。原本被采桑人踩出的小径,此刻布满了雪白的蜘蛛网,空气中还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
其中一人捡了根树枝,便要去挑那蛛网,可那蛛网竟坚韧如精钢利刃,分毫未损,手中树枝反而断成两截。
蛮夷们顿觉不妙,慌忙想要后撤,可一转身才发现,来时的路,早已被一模一样的蛛网彻底封死。
不对,不是蜘蛛网,是蛊丝。
就在此时,蛊丝之中,缓缓走出一女子。那女子白衣胜雪,风华绝代,赤足踏草而来,身侧还跟着一只体型如麒麟般庞大的蛊虫——正是麒麟蛊母。
只见她笑意晏晏,边走边褪下衣衫,曼妙胴体展露无遗,引得一众蛮夷目露凶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可那女子如鬼似魅,众蛮夷怎么都捉不住她,只不过一会儿,蛊丝漫天游走,似游蛇般穿梭山林,悄无声息绕住蛮夷脖颈、四肢。
蛮夷们僵在原地,再不能动。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头颅竟与身躯分了家,身躯还在机械地往前走,头颅却被蛊丝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们睁着惊恐的眼,望着前方失控的身躯,拼尽全力想要操控肢体归位,可转瞬之间,便被卷入一片虚空,消失不见。
其实汤夏一直都悄悄跟在小顺子身后,便是为了查证她与这群蛮夷是否暗中勾当。
她故意将胡用舟与小顺子支开,本也就是为了炼化这群蛮夷,兑换高阶蛊虫。
系统说了,活物死法越凄惨,兑换的蛊虫等级越高。她想过用寻常畜牲炼蛊,可她实在不忍虐待生灵,便盯上了这群蛮夷。
这帮人在中原地界无恶不作,用他们炼蛊,实在再合适不过。自己所为,不过是他们残害村民千分之一罢了,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给死去的村民报仇。
她原本的计划,是用蛊丝将这群人捆住,暴晒三日、再饿三日。
可实没想到麒麟蛊母振翅时散出的香气,不单含有剧毒,更有致幻之效,蛮夷们陷入幻境,见到了心中最渴望的幻象,在蛊丝网中疯狂冲撞,最终被锋利的蛊丝斩断了脖颈。
汤夏趁他们将死之际,迅速甩给系统。
很好,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王蛊——雪花王蛊,又名六瓣霜王蛊,这蛊虫通体剔透如千年寒冰,身上布满翼纹,翼纹呈六瓣雪花状,振翅便可落雪,触其须便被冰冻。
且面板上介绍说,此雪花神蛊一出,天地将为之变色,骄阳六月即可变寒冬腊月,方圆十里之内无一活物,更重要的是此蛊能净化心魔,封印神魂。
汤夏满心欢喜,将雪花王蛊捧在掌心,指尖轻轻触碰它的触须。雪花王蛊微微瑟缩,随即振翅起舞,不过片刻,她的掌心便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汤夏连忙把它收进系统里,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背起蛮夷丢弃的背篓和包袱,将几个包袱藏在篓中,朝着小顺子的方向走去。
等她赶到时,小顺子还在呼呼大睡,啃了一半的鸡腿丢在一旁,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汤夏望着小顺子的睡姿,心中暗自思忖。即便身处荒野,她的睡姿依旧端正刻板,操控这具傀儡的,究竟是何方人物?傀儡,竟也需要入眠吗?
汤夏踢了踢小顺子,冷着脸看着她,一言不发。
小顺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身前立着一位绝色女子,还以为是伺候自己的侍女,当即慵懒开口:“给爷揉腿,爷腿酸得很。”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应答,她正要破口大骂,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蹦而起,看清眼前人是汤夏,瞬间缩着脖子,怯生生道:“阿夏姐姐,我实在是太累了,才不小心睡着的,我……”
汤夏不等她说完,转身便往山下走,语气冷漠:“还不快跟上,回去立刻煮饭!”
小顺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憋屈地穿好鞋袜,实在不明白自己堂堂大巫师为什么怕这女人,这个习惯可不好。
还有,为何天天都要做饭,为何整日都围着吃的打转!
待二人离去后,那鸡腿上的蚂蚁,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齐齐瘫死在一旁。
汤夏回到院内,胡用舟早已归来,正悠闲地舔着爪子,他脚边,摆着十只老鼠。
汤夏走上前,狠狠亲了黑猫一口,赞道:“白莲花真棒!”
胡用舟抗拒地把头扭向一边,男女授受不亲,公猫亦是。
汤夏却不管胡用舟的态度,转身去查看那堆老鼠,随即哀嚎一声道:“啊啊啊,全都错了!”又猛地抱住胡用舟,哭丧着脸道:“白莲花,是我对不住你,我忘了告诉你,我要的是活老鼠,你再去抓一些好不好!!”
胡用舟懒得理会她,转身进了屋。
汤夏只得作罢,放弃了用活鼠兑换蛊虫的念头。望着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小顺子,她转身回屋,走到桌旁,打开那几个从蛮夷身上搜来的包袱,想找找有无可用之物。
包袱里大多是火折子、砍刀之类的寻常物件,并无稀罕东西。
可她在其中一个包袱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块布片,布片角上绣着一片竹叶。她本以为是什么军事密图,连忙展开,却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中原的文字。
信中内容,大抵是向母亲问安,让母亲不必忧心,自己定会平安归家,尽孝膝前,其中还详细记录了蛮夷的生活习性、作战章法与异族语言。
又写道,他将这些事记录下来,若是自己不幸身死,被人捡到,也能作为对付蛮夷的参考。他如今已混入蛮夷部落,深得蛮夷首领信任,更是找到了大巫师的踪迹,只要斩杀大巫师,便能为少爷报仇雪恨。
信的末尾,字迹潦草凌乱,写着自己藏了一只鸡腿,上面放了剧毒,一是为自己留的绝路,二来,也可用来毒杀仇敌……
文字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汤夏握着布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胡用舟见她神色异样,连忙凑过来看,待看见那片竹叶刺绣时,脸色大变!
他一爪将布片夺过,匆匆看完,声音颤抖着质问汤夏:“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汤夏转过头,怔怔地望着他:“从……前几日那伙蛮夷身上……”
胡用舟命令:“带我去!发现这块布的地方在哪,带我去!”
汤夏脑中骤然闪过一片黑压压的身影,那团黑影是什么……就在脑子边,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是蚂蚁!对,是蚂蚁!她当即胡乱将包袱收好,藏在床底,抱起胡用舟便往外狂奔。
小顺子正好端着一锅红绿相间的汤出来,疑惑地看着形色匆匆的汤夏。
汤夏汤夏边跑边回头喊:“你先吃,我的耳环掉在山上了,我回去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