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的掌心娇》白壁青钱

7、大蛊终成 翌日清

　　翌日清晨，汤夏睡醒，走到山崖边坐下，两腿垂在崖外，一下一下晃着。她垂眸看着山下破败的村子，怔怔想了很久。

　　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在现代的时候便是这样。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一个学告告白，对方表示不想谈恋爱，转头就和别的女孩官宣。

　　她当时痛苦不堪，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好？

　　现在竟还是如此，不管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归根到底，就一句“不想”。

　　其实所有的不想，都只是不够爱罢了。

　　可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全力争取过，世事本就强求不得，想来她与席雅达，终究是有缘无分。

　　想开之后，汤夏心里舒坦多了。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看着崖边正舔爪子的黑猫，一脚把它踢下了山崖。

　　黑猫猝不及防，直直往崖下坠去。他拼命伸爪想勾住山壁，却只抓得碎石簌簌滚落。

　　汤夏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随即纵身一跃，朝着崖下飞去。

　　她边飞边放出蛊丝，蛊丝稳稳缠住黑猫，顺手一拉就将它拽进怀里。又甩动蛊丝缠住山壁上生出的树枝，一人一猫在半空荡起了秋千。

　　如今她操控蛊丝，愈发得心应手。话说蛊母歇了一夜，依旧想要钻入她的体内。汤夏并未拒绝，不过是三日一痛，她扛得住。

　　胡用舟被甩得头晕眼蒙，满心火气正要骂出口，扭头却撞进汤夏笑得开怀的脸。日光落在她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整个人美得发亮。而他的脑袋正紧紧贴着她胸口，触感柔软。

　　他忍不住流了鼻血。

　　汤夏见黑猫流血，以为是自己碰伤了他，满心愧疚，想把他放到地上，谁知手一歪，反倒把他摔向了山壁。

　　她立刻紧随其后用蛊丝护住他，一人一猫落在了山壁间的一处洞口。

　　她仔细检查黑猫的伤势，没发现半点不妥，便不再管他，转头看向洞内。

　　洞内隐隐有红光透出，汤夏深吸一口气，一股甜香瞬间涌入鼻腔。

　　她率步而入，洞穴越往深处越开阔，走到最里面，洞中央竟长着一棵需十人合抱的大树。

　　大树直通山顶，望不见尽头，枝桠上结满密密麻麻的果实，红得发紫，宛如鲜血，看得汤夏直流口水。

　　胡用舟惊叹：“这是什么果树？”

　　汤夏搜寻记忆，开口道：“据我所知，这是古蚕村的神果——荀草。”

　　“可不对啊，荀草本该长在青要山山巅，承嗣哥哥就是去山巅摘它的。不过幸好他不在，躲过了一劫，只是等他回来，看见古蚕村没了，也不知该有多伤心。”

　　一人一猫围着古树转了几圈，才发现这树高耸入云，竟把整座山都贯穿了。

　　汤夏奇道：“莫非所谓的在山巅上摘果子，是因为这树穿山而过，其实是在树的最顶端摘果子？”

　　黑猫点头，应是如此。

　　汤夏哈哈一笑：“那还等什么！”

　　一人一猫当即边摘边吃，大快朵颐，如同赴了一场饕餮盛宴。

　　汤夏又放出蛊母，不过片刻，山洞里可见的果子便被采摘一空。她还摘了许多，丢给系统，系统赞道，此果正是喂蛊的绝佳灵药。

　　胡用舟道：“我时常见你自言自语，你究竟在与谁说话？”

　　汤夏思索片刻，认真道：“白莲花，我只告诉你一只猫，你万不可告诉别人。其实我有双重人格，另一个人格无所不能，我常让他帮我解决麻烦，你会帮我保密的吧？”

　　胡用舟似懂非懂地点头：“阿夏真是奇人，我正巧有一事，想恳求阿夏相助……”

　　他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说给了汤夏。

　　汤夏听罢，惊得猛地站起身：“你果然是那位胡总督！那些蛮夷竟真的猜中你在古蚕村！可你既已化作黑猫，他们是如何察觉的？”

　　胡用舟斟酌道：“若我所料不差，定是那大巫师的手段，说不定小顺子，就是被他操控的。”

　　“你为何这般断定？”汤夏追问。

　　“我与蛮夷周旋多年，深知他们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昨日他们竟无故撤兵，甚至甘愿放弃蛊母，此事绝非寻常。”

　　汤夏脱口而出：“他们是见到小顺子现身之后才下令撤退的！是小顺子，发了撤退的命令！”

　　胡用舟点头：“阿夏聪慧。”

　　汤夏：……不会夸就别夸了。

　　又问道：“可小顺子这般做，目的何在？”

　　“小顺子是看见蛊母后才站出来的，那群蛮夷本就对蛊母势在必得，他们找我是真，恐怕最终目的，也是这麒麟蛊母！”胡用舟猜测。

　　汤夏为难：“只是我暂时不知该如何帮你。不过无妨，若小顺子真如你所说，是大巫师的傀儡，那她便是绝佳的突破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静观其变，看她下一步如何动作。”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白光骤然亮起，原本安静的蛊母在地上痛苦翻滚，浑身抽搐。

　　汤夏连忙奔过去，想要将它抱入怀中安抚。

　　蛊母痛得嘶声尖叫！

　　汤夏立刻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慢悠悠道：“哦，它吃了荀草，正在蜕皮进阶，你莫管它！”

　　汤夏只得守在蛊母身旁，看着它痛苦扭动着身躯，柔声细语地轻声安抚，寸步不离。

　　直至夕阳西沉，暮色四合，蛊母终于蜕皮完成。

　　新生的它身形比原先大了一倍，背上薄翅更宽更密，边缘锋利如刃，周身鳞片也愈发厚重坚硬，泛着冷冽光泽。

　　只见它轻轻振翅，霎时便扇得地面飞沙走石，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它身上缓缓飘出。

　　汤夏立刻屏住呼吸，又连忙捂住黑猫的口鼻。

　　系统告知，麒麟蛊母原本只是系统内最低阶的王蛊，此番进化，已然成为最终形态——麒麟毒蛊，不仅浑身带毒，还能散发毒气。

　　汤夏心下畅快，满面得意——大蛊终成，天下之间，舍我其谁！

　　她轻吹一声口哨，蛊母应声落于她掌心，须臾之间，便径直隐入她体内不见了。

　　一人一猫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小顺子已经备好了晚饭，饭菜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她很勤快的把饭摆在桌子上，怯生生地跟汤夏问好，半点也看不出被人操控的傀儡模样。

　　汤夏坐在桌前，赞小顺子厨艺好，当真将那一碗黑漆漆的饭食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顺便把蛊母拿出来放在桌上遛遛。

　　小顺子看见蛊母那刻，眼睛亮得遮也遮不住——竟又进化了么？此女竟是养蛊高手？

　　待到深夜，万籁俱寂，小顺子偷偷摸下床，蹑手蹑脚溜进汤夏的卧房。

　　蛊母正窝在汤夏给它准备的小被窝里睡觉。

　　小顺子在屋内四处搜寻，却不见那只黑猫的踪影。屋内漆黑一片，找不到黑猫，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她当即伸手，面目狰狞地朝着蛊母抓去！

　　“你做什么？”

　　汤夏吹亮火烛，静静看着她。

　　小顺子心头一惊，瞬间收敛神色，讨好地说：“阿夏姐姐，我怕你夜里着凉，特意过来看看。”

　　汤夏打着哈欠，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既如此，你便坐那儿看着，若我没盖好被子，就替我掖一掖。”说罢，便转身躺回床上，闭目欲睡。

　　小顺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坐下。

　　“嗷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骤然响起。

　　胡用舟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一爪子狠狠扇在小顺子脸上，她脸颊立刻浮现出几道清晰的猫爪印。

　　小顺子捂着脸，泪眼汪汪地看向汤夏，满是委屈。

　　汤夏无奈道：“你怕是坐到白莲花身上了吧。罢了，你便上床来，与我同睡吧。”

　　小顺子磨磨蹭蹭，不肯动弹。

　　汤夏直接命令：“过来！躺里面！”

　　小顺子只得顺从地躺到床内侧。本就狭小的床，汤夏占了一大半，她只能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寒冬夜里，墙壁刺骨冰凉，冻得她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没过多久，身旁便传来汤夏均匀的呼噜声。小顺子猛地睁开眼睛，心底恨意翻涌，几乎要克制不住。

　　可恶！太可恶了！

　　他堂堂一大巫师，非但被一只猫欺负，还被迫与人同床共枕，他向来从不与旁人共用任何东西，何等屈辱！

　　等他拿到蛊母，定要将这女人和这只臭猫碎尸万段！

　　还有那胡总督，卦象明明显示他就在此处，可他翻遍整个村落，都寻不到半分踪迹。他绝不能让此人活着回到军营！

　　虽说那胡总督是靠着贿赂上位，可他却着实有几分本事，原本他们蛮夷一族已打得大盛王朝节节败退，可自从此人坐镇边关，他们便再未赢过一场战事，屡屡溃败。

　　他费尽心思，买通军营细作暗中下手，总算将那胡总督重伤，可翻遍整个军营，都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他只好以心头血为引，催动秘术，强行将那人魂体分离，没想到自己遭到秘术反噬，使得自己也魂身分离。

　　他的魂魄飘荡许久，刚好飘到军账前躺着的一个小女孩面前，趁着那小女孩还没有完全死透，他立刻附身，才保住了魂魄。

　　这小女孩刚被他麾下的士兵折磨致死，她似乎还有一个姐姐，早已被士兵拖走，不知所踪。

　　他为了得到麒麟古母，才不得已来到这破村委曲求全。他并非不能直接抢夺，只是那蛊母性情睚眦必报，若自己强行将它掳走，它不但不会臣服，说不定还会给他们蛮夷族招来大祸。

　　此刻他躺在这破床上，硌得浑身剧痛，连一床被子也无，硬生生熬到天快亮，才终于有了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