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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倭寇侵村,村灭 一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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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猫走出密室,满目疮痍的村庄直直撞入眼帘。
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四下都是烧杀劫掠后的破败狼藉,远方的哀嚎哭喊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前方空地上,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一群身形矮小的倭寇,正肆意欺凌着村中妇人。
汤夏看向系统面板,系统早已主动为她兑换了十只爆破蛊,此刻她有七只追踪蛊、十一只爆破蛊。
寇贼约莫二十余人,仅凭现有蛊虫,还不足以一网打尽,只能逐个击破。
虽说她体内寄宿着蛊母,可此刻蛊母心绪狂躁,在她经脉里四处冲撞,根本不听她指挥。
就在这时,斜侧里突然冲出一道身影,那人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一只断臂,疯了一般朝着一名寇贼狠狠殴打!
正被寇贼凌辱的李婶瞧见这人,推开身上的寇贼,勉强直起身,瞬间拼尽全身力气嘶吼:“雅达,快跑!快逃啊!”
可一旁的寇贼根本不给席雅达生路,当即抽出刺刀,直朝着席雅达刺去!
席雅达却丝毫无惧,手握那截断臂,舞得虎虎生风,直砸寇贼面门,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不过片刻,那寇贼便被砸得血肉模糊。
那断臂本蛊母蛊丝所化,刀枪不入,坚毅非常,被席雅达歪打正着派上了用场。
汤夏不敢耽搁,她踩着满地血污,一步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将席雅达牢牢护在身后。
其中一名看似倭寇首领的人,头戴盔甲,留着半月型剃发,上身只着一件单衣,下身仅裹一块裆布,衣着实在有碍观瞻。
他流着涎水,用蹩脚的话语含糊道:“花姑娘?”
汤夏正欲开口,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蛊毒发作的感觉再次袭来,可算算时日,明明还未到第三天。
她连忙抱起黑猫,狠狠亲了两口。
可是那种刺痛只缓解一瞬,下一刻又还越来越重,她顿时痛蹲下身来!
在她痛得灵魂都要飞天时,一只通体雪白的蛊虫,从她口中飞出。
是麒麟蛊母。
蛊母通体雪白,生着一双赤红眼睛,全身覆满细密鳞片,每片鳞片上都长着一对薄翅。只见它翅膀轻轻一扇,面前的一众倭寇霎时被尽数扇飞。
那倭寇非但没有怒意,反倒立马爬起来兴奋地嘶吼,这不就是大巫师费尽心思、非要寻得的麒麟蛊母么!他们终于不负所托找到了,当即疯了一般朝着蛊母扑抓而去。
蛊母无心搭理他们,它时而快时而慢地扇着翅膀,如同吟诵一首古老的歌。
箩筐里的蚕蛊听见蛊母的召唤,纷纷从筐中爬出,绿油油的一片,齐齐朝着蛊母涌去。
众倭寇岂会放过到手的蚕蛊,疯了一样抬脚踩踏。
蛊母见状,扇翅的速度骤然加快,朝着众倭寇吐出缕缕蛊丝妄图救回蛊蚕,只是那蛊丝之上,隐隐沾着血迹。
汤夏暗叫不好——蛊母受伤了。
她立刻祭出全部爆破蛊,顷刻间便将寇贼炸得七零八落。
可那倭寇当真强悍,非但不惧,反倒愈发凶狠地朝着汤夏冲来!
胡用舟一跃而起挡在汤夏身前,席雅达也挥舞着一只断臂冲过来,就连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女孩,也倔强地挡在了汤夏面前。
众倭寇微微一愣,随即首领下令撤退。
胡用舟望着突然撤退的倭寇若有所思。
汤夏则趁机放出追踪蛊尾随其后,这些活口,她势必要拿下。
她要用他们兑换王蛊。
她又朝地上看去,地上的蚕蛊被倭寇踩得已所剩无几。
蛊母伤心过度,飞了片刻便从空中直直坠落。汤夏连忙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将它揣进怀里。
她转头看了一圈,来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氏身前,刘氏早已被人折磨得面目全非,四肢尽断。
汤夏轻轻将她扭曲的腿掰直,替她拢好凌乱的衣衫,轻声问道:“阿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刘氏费力睁开被打至充血的双眼,喘着粗气看着她。
汤夏抬手,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拂到耳后,语气温柔却平静:“阿婆,我就是想告诉你,蛊母不是我碰掉的,是哥哥失手弄掉的。”
“那日你把蛊母带回来,放在桌上,哥哥拿起来细看时手滑,蛊母便摔在了地上。我赶忙捡起查看,蛊母却已钻入地底,偏偏这一幕被你撞见。”
“阿婆,哥哥的死早已是定数,是他自己堵死了自己的生路,天命难违。”
“因我乃至阴之体,前几日前刚满十六岁,蛊母便自行钻进了我的体内。阿婆,真正的阿夏,在那一日就已经死了,她早已还清了当年的恩情,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刘氏口中冒出血沫子,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汤夏与席雅达,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将死去的村民一一安葬。李婶、张大娘等妇人,本就被折磨得油尽灯枯,不过两日便相继离世,整个古蚕村,最终只剩下他们几个。
汤夏问席雅达:“这女孩,是小顺子?”
席雅达经过此事,整个人灰败了不少,他衣冠不整,头发不梳,只是木木地点点头 :“倭寇杀来的时候,我刚好在村口碰见她,赶忙把她藏进了村口废弃的地窖里。”说罢,他抬手轻轻摸着小顺子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薄的欣慰,“还好,我总算救下了一个人。”
“怎么会突然有寇贼来?”
席雅达摇摇头:“不知。那些人一进村,就说胡总督藏在我们村里,一番搜寻打砸。我们村子向来与世隔绝,从未有外人踏入,这不过是他们肆意欺辱我们的借口罢了!”
“趁他们无暇他顾之时,我怕他们找到你,便赶忙去密室想把你救出来,可没想到等出来时……”
汤夏沉默片刻,终究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内疚道:“雅达哥哥,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席雅达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神色木然:“我只恨自己没本事。阿夏……妹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要出山,前往东南寻找胡总督,我要去当兵,我要杀尽所有倭寇!”
他把将“妹妹”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汤夏心头酸涩,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拿出蛊母对他道:“雅达哥哥,你把蛊母带上,用来防身!”
席雅达拒绝:“我不用,你拿着罢。蚕蛊呢?全都死了吗?”
“嗯。”汤夏点头,疑惑,“不光蚕蛊全死了,村民们的本命蛊也尽数覆灭。那些寇贼实在诡异,竟能操控村民的本命蛊,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定有厉害的人混在他们当中。阿夏,我走之后,你好好照顾小顺子,你乃至阴之体,蛊母跟着你才有用,古城村就靠你们了,不要等我。”
席雅达边说边抚摸着手中的断臂,他终究没有把这个断臂安葬,他要用这个断臂提醒自己,自己的人生如这断臂一般残破不堪,真的不是因为他觉得打人好用。
说完站起身,温柔地看着汤夏:“还有,阿夏,对自己好点,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毕竟是巫族人,和族长他们流着一样的血,和他们流着一样卑劣的血。”
“我身上流着肮脏的血,就应该肮脏地死去。只是死之前,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我不在乎!雅达哥哥,你带我走吧!”汤夏猛地站起身,眼睛酸涩,想要抱住席雅达,她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可我在乎,阿夏,忘了我,”席雅达半推开阿夏:“听话,带着小顺子去到深山里,不要出来,如今世道大乱,你们两个弱女子的,根本活不下去的!”
席雅达将小顺子领到汤夏面前。
小女孩瘦瘦小小,怯生生地躲在席雅达身后,偷偷打量着汤夏。
可胡用舟却极其不喜这个小顺子,他使劲抽了抽鼻子,嗅到了她身上一股诡异的气息——那是死人的味道。
他猛地飞扑上前,嗷呜一声抓在小顺子的手上。小顺子的手背瞬间皮肉翻开,里面却没有半分红色血丝。
不等胡用舟细看,席雅达上前一脚把他踢飞。
他心疼地把小顺子护在怀里,看着胡用舟怒道:“畜牲!竟然胡乱伤人!”又转头对汤夏道:“阿夏,把这只野猫交给我,我把它丢进深山里。黑猫本就对我们巫族人不吉利,小顺子是我们巫族仅剩的血脉,绝不能再有任何意外!”
汤夏虽不满席雅达踢飞黑猫,可黑猫毕竟先伤了人。
她弯腰抱起黑猫,佯装厉声训斥:“白莲花,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抓人!”说罢,抬手在黑猫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汤夏已经想好,这只黑猫就叫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胡用舟:……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以拒绝不?
汤夏掰开他的爪子,拿起一旁的剪刀,咔嚓咔嚓剪掉他的尖爪,一边剪一边对席雅达说道:“雅达哥哥,把它的爪子剪了就没事了,我保证看好它,绝不会再让它伤人。”
席雅达不再多言,仔细替小顺子包扎好伤口,反复叮嘱她一定要乖乖听汤夏的话,随后拿起包袱,攥着那截断臂,赶着一辆牛车,朝着西南方向离去。
入夜,小顺子睡熟之后,汤夏板起小脸,双手抓着黑猫的前爪,与它四目相对,沉声质问:“白莲花,你为什么要抓伤小顺子?”
胡用舟笃定:“那个小顺子不对劲,我只是试探她。”
“那你试探出什么了?”
“她根本不是活人。”胡用舟沉声道,“我怀疑她早就死了,和我一样,是被人附身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