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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麒麟蛊母现世 族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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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大声喝道:“肃静!你们说够了没有?”
他转头看向两侧的青壮年,吩咐道:“你们几个,先把阿夏关进密室,将她怀里那只黑猫扔出去。”
汤夏哭哭啼啼躲在席雅达身后,连声辩解:“族长饶命,真的不是我!蛊母真的不是我碰掉的!”
众人根本不听她辩解,径直绕过席雅达,伸手去扯汤夏。
席雅达本是文弱书生,根本敌不过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
他们还强行去夺汤夏怀里的黑猫,黑猫龇牙露爪,见手就抓,直挠得众人不敢再靠前。
族长挥了挥手中拐杖:“罢了,将死之人,给她留个念想,让她带着这只猫吧。”
汤夏被人拖拽着带走,她拼尽全力朝刘氏哭喊:“阿婆,救我!救救我!蛊母真的不是我碰掉的!”
刘氏面色阴冷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们冤枉好人,迟早会遭报应的!蛊母绝不会放过你们的!”汤夏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众人只听得心底发毛,从未想过素来文静的阿夏会发出这种鬼叫。
汤夏和黑猫被关在了养蚕室的地牢里。
她原以为这地牢久未开启,定然满是尘土腥气,不曾想里面竟干净整洁,被褥桌椅一应俱全。
她放下黑猫,来到桌前,抬手掂了掂茶壶,壶中盛着水,还是温热的。
她又移步走到床边,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半点灰尘也无。
奇怪,这暗无天日的密室,怎么会像是一直有人居住?
胡用舟的猫胡子都皱缩在一起:“阿夏姑娘,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你这般任由他们带进来,可是早有打算?”
还不等汤夏回答,地牢门打开了,族长和一众长老走了进来。
胡用舟立刻跃回汤夏怀里。
族长看都没看汤夏,径直走到床榻边,两名长老上前为他褪去外衫,只着里衣。
他转身坐于床边,指着自己空荡荡的一只袖管,看向汤夏:“阿夏,你可知我这条胳膊,是如何断的?”
汤夏瑟缩着脖子,点了点头,磕磕巴巴道:“知道……阿婆说过,是您为了救我摔断的。”
汤夏想起了原主小时候才六岁,被刘氏赶去摘桑叶,树底的桑叶早已被人摘光,原主为了摘桑叶只好爬到了更高的树上。那日风极大,她一不小心就被迷了眼睛,一时心慌脚滑,径直从树上摔了下来。
原主本以为性命难保,却恰好被巡视路过的族长撞见。族长下意识伸手去接,原主安然无恙,族长的一条胳膊,却被巨大的冲击力生生震断。
族长听了她的话,微微颔首:“你记得便好。阿夏,并非我们容不下你,是你欠我们古蚕村的。”
“你身为外族之人,我们费心费力将你养大,你克死了刘长老的儿子,又害得我断去一臂,如今蛊母也因你遗失。眼下古蚕村生危在旦夕,正是你偿还恩情的时候,休要怪我们心狠!”
汤夏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原来古蚕村的人是这般看待原主的。
族长又道:“我们古蚕村乃巫族人,想必你也清楚,巫族女子一生只能孕育一胎,而你,却能不断孕育子嗣。”
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响,轰隆隆只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旁一名长老面露疑惑,喃喃道:“怎么好似打雷了?方才来的时候还是晴天啊。”
另一名长老也附和:“瞧着不像要下雨,我反倒觉得周遭气温燥热。”
胡用舟也更紧地依偎在汤夏怀里,爪子轻轻地扣进汤夏的手背,轻轻摇晃,似在传递什么急切的讯息。
可汤夏看也不看他,只木然地把他爪子拿开,对着族长开口道:“所以……”
族长站起身走到汤夏面前,他的身高刚到汤夏的肩膀,五十多岁的高龄压得他脊背微弯。
他抬起头看着汤夏,那些词从他只有两三颗牙齿的嘴里漏出来:“阿夏,你就住在这地牢里,给我和诸位长老绵延子嗣,我们保管你一世吃穿不愁。”
外面似又一道惊雷炸响,还隐隐传来哭喊之声,缥缈又凄厉。
汤夏听得此话却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原来就算原主没有中情蛊,终究也难逃一死……
胡用舟浑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满眼警惕地盯着心怀不轨的老者。他万万没料到,这女子的处境竟如此凄惨,相较之下,自己的遭遇,根本不值一提。
族长皱眉:“阿夏,你别不识好歹!”说罢,朝身旁几位长老使了个眼色。
几位长老立刻急不可耐地扑上前,想要按住汤夏。
汤夏怎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当即放下怀里的黑猫,催动蛊母,只一瞬肌肤之下便缓缓生出细密的白毛,白毛飞速疯长,化作蛊丝缠向众人!
族长与几位长老大惊失色,慌忙想要躲闪。
可那蛊丝如有眼睛一般,把族长和长老们牢牢的裹着并吊在空中,转瞬就要把他们狠狠摔下!
族长吓得魂不附体,急声大喊:“是蛊母!原来是蛊母附在你身上!阿夏,放我们下来,我古蚕村愿倾尽全族之力,永世供奉您!”
几位长老也大声喊着蛊母饶命!
汤夏看着族长,似在认真思索他话中的意思,片刻后,她松开蛊丝,将族长慢慢放落地面。
族长刚一脱困,便连滚带爬冲到汤夏面前,跪地叩拜:“蛊母恕罪!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您的神威!近年来您不见踪影,蛊虫越发少,还请蛊母出手救救古蚕村!”
汤夏用蛊丝抬起他的头,问道:“我早就说过,蛊母不是我碰掉的,你们为何从来不肯信我?”
族长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这……这……”
“没关系,我便把你的胳膊还你罢!从此我便不再欠你!”
她抬手催动蛊丝,密密麻麻的蛊丝瞬间刺入族长体内。不过一瞬,他那只断了数十年的胳膊重新长了出来。
族长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胳膊,欣喜若狂,对着汤夏疯狂磕头:“多谢蛊母再造之恩!多谢蛊母!我古蚕村上下,今后定对蛊母唯命是从!”他心中暗自得意,不过磕了几个头,这蛊母便上赶着为自己疗伤,果然不堪拿捏。
只是他的狂喜还未持续片刻,下一秒,那只新生的胳膊,却又被硬生生斩断。
汤夏皱眉轻轻擦着蛊丝上的血迹,似乎很嫌弃蛊丝被弄脏了。
族长捂着流血的胳膊,哀嚎不已:“毒妇!你这个毒妇!”
汤夏摇头:“太聒噪了。”话音落下,蛊丝瞬间飞出,死死缠住了族长的嘴,让他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缓步走到族长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断臂,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温柔:“族长,这是你当年救我的那只胳膊,我会替你保存好。”随即一笑,“现在,你们该上路了。”
族长咬牙强忍剧痛,挣扎着站起身,用仅剩的一只手狠狠拍击胸口,一只蜈蚣模样的蛊虫,从他口中飞速爬出——那是他的本命蛊!
本命蛊落地后飞速胀大,浑身布满尖锐的棘刺,泛着森冷的寒光,对着汤夏张牙舞爪,戾气滔天。
“找死!”
汤夏冷喝一声,催动蛊母,蛊丝如同灵蛇般,径直缠向那本命蛊。
本命蛊本就以蛊母为尊,此时被族长强逼出来,硬着头皮迎着蛊丝而上,只是它身上的棘刺伤不得蛊母分毫,自身却被蛊母的蛊丝缠住动弹不得,蛊丝越来越紧,本命蛊越来越小,不大一会儿功夫,便被蛊母吸干。
族长心口剧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栽倒在地。
汤夏不再留手,手腕轻扬,蛊丝全力甩出,除了桌上那只断臂,将一众人尽数甩给了系统!
“不要!”
席雅达狂奔而至,拼尽全力冲向蛊丝,却终究迟了一步,只堪堪扯下了族长的一片衣角。
他趁乱来到地牢想救阿夏出去,可他看到了什么?
汤夏赶忙收起蛊丝,语气带着几分怯懦看向来人:“雅达哥哥……”她实没想到,席雅达会在此刻过来,不然她可以等等再处理族长他们。
席雅达转过身,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谁?”
汤夏一惊,她扯住席雅达的衣袖,哀求道:“雅达哥哥,我是阿夏啊,蛊母……蛊母在我身体里。”
席雅达静静凝视着她,良久,才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所以,是你吞噬了族长他们。”
汤夏一时无言,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席雅达慢慢扯开她的手,对她弯腰跪拜:“恭迎蛊母!”
汤夏满心复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席雅达始终低垂着头,沉声禀报:“蛊母,那蛮夷已攻入村中,他们炸平了村落,蛊蚕全被劫掠一空!”
“恳请蛊母暂且留在此地,切勿外出,有您在,定能护我古蚕村永世长存!”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断臂,转身离去——这是族长仅剩的遗物,他要好好安葬。
密道内沉寂许久,胡用舟才轻声开口:“你把他吓到了。
汤夏耸耸肩。
胡用舟轻叹一声,又道:“可怜人罢了,满心要来救心爱的姑娘,却发现姑娘能轻易吞噬人命。他也算重情重义,这般境地还舍不得伤你分毫。”
汤夏眯眼:“你说够了没有?”心底却因这番话,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胡用舟立马投降:“蛊母还请恕罪!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汤夏兴奋,牙关轻咬:“自然是出去会会他们,送上门的活物,岂有浪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