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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忽成奶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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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夫子席地而坐,委委屈屈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原来他所带领的一队学子皆是女学子,方才一听见马蹄声,就顿觉不妙,连忙带着一众女学子往山林深处奔逃。
本想先将学子们安置妥当,自己再出去迎敌,不曾想这山中早已设下埋伏。
一个身着黑衣、头戴黑帽之人,领着数只高大凶猛的猎鹰突袭而来,那些猎鹰盘旋半空,他根本无力抵挡,一众女学子全部被掳走。
在猎鹰抓他时,他奋力挣扎,便落到了那棵树上晕了过去,被火烧着才醒了过来。
汤夏脸色沉沉:“又是猎鹰?夫子可知那些猎鹰把女学子抓去了何处?”
苍夫子摇摇头。
胡用舟:“这般行事,看来是大巫师出手了。”
苍夫子趔趄着站起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问道:“观山夫子,其余人在哪里?可否有恙?”
汤夏赶紧上前扶住他,苍夫子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胡用舟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汤夏的手拿下来,自己扶住苍夫子,状似关心地问道:“苍夫子可还伤到了别处?”
苍夫子摇摇头:“除了腰,别处并无他恙。”
“那苍夫子可要好好休养,腰伤了可是大事,我认识一位大夫,可是壮腰圣手,很多男子找他医治过后,不说子孙满堂……”
苍夫子从未想过,之前看起来冷淡威严的观山夫子话如此多,他红着脸打断胡用舟的喋喋不休,道:“不劳费心。”
几人边说边有走,很快来到众学子躺着休息的地方,苍夫子舒了口气:“不管如何,他们还活着。不知二位可有解救之法?”
汤夏一拍脑门,哎哟一声,当时她只顾着一心要兑换一些保命的蛊虫,把疗伤解毒的蛊虫忘得一干二净,这时候去哪儿找活物兑换解毒蛊啊!
于是道:“两位夫子暂且在此照看好众人,我去附近捉些活禽回来。”
胡用舟下意识道:“不行,我同你一起去,你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一个弱……弱女子……”
汤夏扑哧一声笑出来,道:“我无事,观山夫子还是留下来陪着苍夫子吧,万一那些倭寇卷土重来,众人命休矣。”
苍夫子急道:“不可。不若我与阿夏姑娘同去相互好有个照应,观山夫子一人守护这里亦可。”
如此商议下来,汤夏和苍夫子结伴进山。
待二人走后,胡用舟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去远处拔了几棵树,搭在了周围遮阳,正想着去哪里找些清水,地上的学子却陆续有了动静。
他心中一喜,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名学子身旁,询问对方身体如何。可那学子却流着口水,眼神呆滞地望着他。
胡用舟暗道不好,他站起身来环视一圈,只见所有夫子与学子都是这种模样,只会呆呆愣愣地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众人齐刷刷站起身,转过身望向他,慢慢朝着他逼近两步。
莫非尸变了?
他暗运内力,身形向后急掠而出。
众人当即一拥而上,口水直流,一边追赶一边哭喊:“娘亲,你去哪里?等等我,娘亲!”
胡用舟:……
眼看人群混乱,有人险些被绊倒踩踏,胡用舟连忙停步,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人群瞬间静止不动。
胡用舟命令道:“全都坐下。”
众人眼巴巴望着他,依次乖乖落座。
其中一人委屈地哭喊道:“娘亲,我饿,我要吃奶奶。”胡用舟定睛一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那人正是钟飞白。
他这一声哭喊像是起了头,其余学子也跟着哭闹起来,不少女学子更是委屈地嘤嘤啜泣。
胡用舟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没想到汤夏给他留了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安抚:“听话的孩子才有吃食,都乖乖坐好,不许再哭。”
“现在我这就去给你们寻吃食,年纪大的要照看年幼的,男子要护着女子,不听话的,便没有东西吃。”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他去哪儿给他们找吃的?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原本稍稍安定的学子们再度躁动起来。
胡用舟挺身立在众人身前,微眯双眼望向来路,周身缓缓释放出慑人的威压。
不多时,一骑快马奔至近前,马背上坐着两人,后方的寻竹翻身下马,躬身对胡用舟行礼:“主上,属下到了。”
胡用舟微微颔首,身后大队人马接踵而至,真乃金戈铁马,气势凛然,正是胡用舟麾下的胡家军。
一众将士齐齐叩拜:“参见督主。”
胡用舟收敛周身威压,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沉声吩咐:“就地生火,准备饭食。”
他刚说完,钟飞白便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娘亲!娘亲你好厉害!娘亲,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胡用舟头也没回,一拳挥了过去,钟飞白应声倒地,晕了过去。
只是他这招并没有吓住众学子们,还是有学子陆陆续续的过来,哭着喊娘求安慰。
胡用舟要杀汤夏的心都有了。
众将士看到此情景,也不敢笑,该生火的生火,该煮饭的煮饭。
等到汤夏背着苍夫子,拿着两只野兔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怪异的景象——一个个将士们每人手里拿了一碗粥,小心翼翼的哄着学子们喝粥,喂一口还要替他们擦一下嘴巴。
甚至有两个学子,一左一右坐在了胡用舟的腿上,摸着他的胸口非要闹着吃奶奶。
胡用舟一见汤夏回来,甩开身上的学子,弹地而起,一记杀招朝着汤夏袭来!
汤夏却并不接招,她仓皇地放下苍夫子,闪身跑到一边,直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看到胡用舟确实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才把五只蛊虫塞到他手里,嘱咐他将蛊虫下入粥中,熬煮后分给众人服用。
一番忙碌过后,学子们渐渐恢复神智。胡用舟下令一半胡家军护送所有学子返程回学院,并严令众人不得外传今日之事,另一半胡家军则随他去找被抓走的女学子。
临走之时,苍夫子红着脸走到汤夏面前,扭扭捏捏递给汤夏一个黢黑的银簪子,道:“阿夏姑娘,刚在山上我扭伤了脚,承蒙你一路相背,你我有了肌肤之亲,我理应对你负责。”
“这是家母留给我的贴身之物,让我赠予我未来的妻子,你若不嫌弃便先拿着它,两日过后我便备聘礼上门求娶。”说罢,不等汤夏推辞,便将银簪硬塞进她手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全然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胡用舟挑眉看着她,一双丹凤眼似喜非喜,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汤夏张大嘴巴,看着胡用舟冰冷的眼神,似乎想解释,指指簪子,又指指自己:“那个……我们……他只是……”
这时,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跑过来,喊道:“阿夏妹妹,阿夏妹妹,你快过来看看,平川到现在都没醒,你快去瞧瞧。”
汤夏却并不想动,她迟疑道:“雅达哥哥,我并非医者,几位医夫子都在,不妨请他们前去诊治。”
席雅达面露受伤之色:“阿夏妹妹,我没想到你这般心冷,连同乡情谊都不顾。平川胳膊断了,至今昏迷不醒,你无论如何,也该过去看一看。”
胡用舟在一旁皱眉开口道:“所有的伤者已全部移交于医夫子们处理,阿夏过去又有何用?”
席雅达对着胡用舟一拜,道:“观山夫子,可否容我与阿夏单独说几句话?”
胡用舟看向汤夏,见她点头应允,便移步到四周巡视查看。
席雅达看胡用舟走远了,这才开口道:“阿夏妹妹,我知道你身怀蛊母,能力非凡,”他停了下来,看着手中的一支断臂,好一会儿才道:“这是村长的断臂,我一直带在身上。我希望你能像救治村长断臂那样,能把平川的胳膊续上。”
汤夏抬头看着他:“可是这样别人就会知道是我续了平川哥哥的断臂,别人会认为我是妖物。”
“且今日受伤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人我都要如此相救吗?”
席雅达连忙安抚:“阿夏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夜子时,我们在学院门口的池塘边相见。若是有人问起,我便说是世外高人出手相救,绝不会透露你的身份。”
汤夏思索片刻,想着就当偿还幼时巫马平川接济原主的恩情,最终点了点头。
回到桃林学院用过晚膳,趁时辰还早,她便在学院里随意走走,边走边想,苍夫子怎会看上自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胸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只能说苍夫子是正人君子,只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就以身相许,实乃有德之人。
但自己却不能害了他。
于是她站起身,七拐八拐找到苍夫子的斋舍。
桃林学院里,每位夫子都有独立居所,苍夫子的斋舍名为慎独斋,窗外遍植青竹,清幽雅致。
汤夏走上前轻轻叩门,屋内一片寂静,似是无人。
她迟疑了片刻,轻轻推开房门,准备把簪子直接放在桌子上就走。
可是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只披着外衫,正着急忙慌整理亵裤的苍夫子。
汤夏慌忙捂住眼睛:“夫子恕罪,我敲了许久门无人应答,还以为屋里没人……”
苍夫子边拢衣衫边道:“无妨,我方才沐浴完毕,未来得及应声。不知阿夏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汤夏低下头,把手里的簪子往前一递,道:“夫子,我是来把簪子还给您的。”
苍夫子整理衣衫的动作一顿,缓步走上前来,道:“为何?”
汤夏愣了一下,抬头反问:“什么为何?”
苍夫子立在暗处,汤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敞开的外衫下,露出线条紧实的胸膛,那里肌肉磅礴,体毛直竖,平日里苍夫子总是温和怯懦,倒让人忽略了他竟有着这般健壮的身材。
苍夫子向前欺进一步,道:“阿夏姑娘不愿收下簪子,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汤夏赶忙摇头:“不是的,夫子误会了。我背您下山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况且我与夫子也不过寥寥数面之缘。”
苍夫子拖长语调,微微一笑:“哦~原来阿夏是觉得我们相识尚浅。无妨,往后我会常去找你。另外,我本名苍良将,你不必总唤我夫子,可叫我阿良。”
汤夏感觉再聊下去,事情就会脱离她的掌控,她从未见过苍夫子如此有霸气强硬的一面,于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把簪子往他的怀里一放,起身跑了。
苍良将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