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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竟是故人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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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汤夏早就猜到,观山夫子就是胡用舟。
那晚初次遇到观山夫子时,她就心生疑惑。蛊母向来六亲不认,独独对观山夫子格外亲近。这背后只有一种可能——观山夫子体内也藏着一只蛊虫,且这蛊虫与蛊母的关系非同一般。
能和蛊母这般亲近的,想来便是先前的雪花王蛊了。
更何况,观山夫子的身体冰凉地好似不是人的温度。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昨夜她特意趁观山夫子睡着时来到他的寝舍窗外,放出了蛊母。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雪花王蛊,两只蛊虫盘踞在观山夫子的身上,嬉闹不休,像是久别重逢的挚友。
却说胡用舟被汤夏戳穿身份,非但没有惭愧,心底反而泛起一丝隐秘的兴奋。他一边斩杀来敌,一边朝着汤夏追过去,想要再试着说服她。
可没等他靠近,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道白色的细丝从天上滚滚而下,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开来,在场众人的动作齐齐一滞,闻着这股香气,脸上都浮现出异样迷乱的笑意。
因他体内有雪花王蛊,这些毒气对他并无作用。他看着汤夏在人群之中快速穿梭,将女学子们逐一扛到香气波及不到的地方,忙得不亦乐乎。
汤夏看着他愣愣地站在那里,道:“胡总督还不帮忙,愣着干什么!”
胡用舟这才失笑回神,赶忙把一众男学子们也扛到了没有香气的地方。
搬完最后一人,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没有办法,谁让汤夏自身修为不足,无法精准控制蛊母的香气只针对贼人,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办法。
现在香气的周围只剩下神情迷乱的贼寇们,汤夏翻转手腕甩出蛊丝,将这些贼寇全部缠住,收进了系统空间,随后兑换出几十只爆破蛊与追踪蛊。
汤夏做完这一切,看着胡用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妖女?”
胡用舟摇摇头。
汤夏又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何不一开始就动用蛊虫,对不对?”
不等胡用舟回答,她便自顾自说道:“是因为我能力有限,只能控制蛊母小范围释放毒气。为了确保一击制敌,只能等到合适的时机。而且,我想那些学子们也得闻一下这毒气让他们人事不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可以吞噬那些倭寇,不然,他们日后定会像看待妖怪一般看待我。”
她笑着问道:“我是不是很坏?”
胡用舟却没有回答,而是惊恐地看着她,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手握成拳朝汤夏袭来!
汤夏看到他的动作没有闪开,而是朝他嘲讽地笑了笑,她正待胡用舟袭来时卸掉他的胳膊,却突然感觉后背一疼,她扭过头,就看到了只剩下一条腿的贼寇手里正拿一个倭刀,狠狠地看着她。
胡用舟纵身一跃,一拳狠狠砸在那倭寇面门,倭寇当即倒地,再无起身之力。
胡用舟连忙转身扶住汤夏,小心翼翼抚上她的后背,语气焦灼:“阿夏,你怎么样?”
汤夏有点后悔:“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她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好似不疼了,身体轻飘飘的,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舒服得让她只想就此睡去。
胡用舟简单查看了她的伤势,当即横抱起她,带着她走进了一旁一处狭小的山洞。
他小心翼翼地褪去汤夏的外衣,露出不断汩汩渗血的后背。看着不断涌出的鲜血,他不敢动,他害怕还没到镇上汤夏就失血而亡。
他撕烂自己的外衫下摆,扯成长布条,想要为汤夏包扎止血。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生有薄翼的蛊虫,顶着一头血水从汤夏的伤口处爬了出来。
那蛊虫像是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而后振翅飞起,缓缓吐出细密的蛊丝,蛊丝如针线般穿梭,一点点缝合起汤夏的伤口。
汤夏本在睡梦中睡得安稳,却总感觉有蚊子在她背上爬来爬去,一会儿叮一下,一会儿叮一下,搞得她不胜其烦。她下意识抬手,朝着后背狠狠一拍——“啪”的一声。
蛊母一下子被她拍扁了。
胡用舟大惊,赶忙拉开汤夏的手嗔怪道:“阿夏,你干什么!”
他轻轻捏起汤夏掌心扁扁的蛊母,一时也分不清它是死是活。想了一会儿,他打散自己的发丝,团出一处小窝,将蛊母小心放了进去。
再看汤夏的伤口,刚刚缝合好的地方又渗出了血迹,胡用舟轻轻地给她清理了一番,又给她穿好衣衫,见她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便走出洞外吹了一声口哨。
一名身高九尺、双目尽盲的年轻男子飞速奔来。细看便能发现,他正是汤夏之前偶遇的那名乞丐。
男子朝着胡用舟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参见主上!”
胡用舟微微颔首:“寻竹,起身吧。持我的兵符前往总营,调一千胡家军前来此处。”
寻竹领命,正要接过令牌动身,胡用舟又开口问道:“可查到今日是谁暗中告密?”
寻竹垂首应道:“属下即刻去查。”
“重点查一查虞公。”
“是!”
“去吧,万事小心。”话音落下,寻竹几个纵跃,转眼便消失在山林间。
此时汤夏一手掩着衣衫,一手拄着树枝,艰难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看向胡用舟问道:“我好像见过此人,他是你的属下?”
不怪汤夏记性好,实在是寻竹太惹人眼了,身高九尺如山一样立在眼前,汤夏很少见过讨饭还瞎眼的人,有长得如此壮硕的。
胡用舟见她起身,连忙上前搀扶,语带责备:“伤口还在流血,怎地就出来了?”
汤夏胡乱地摸了一下身上,道:“躺地上太难受了,我总感觉有虫子在我身上爬。”
胡用舟无奈失笑,扶着她坐到一旁的石块上,从发丝间取出那只扁掉的蛊母递给她:“看看你干的好事。”
汤夏惊呼一声,连忙接了过来:“啊,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胡用舟以手扶额,把事情讲了一遍。
汤夏满心愧疚,眼眶一红:“估计死透了,肠子都拍出来了吧,都是我不好!”说完,呜呜地趴在胡用舟的肩膀上开始哭起来。
胡用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多哭无用,不如趁它还没有变臭,烤了吃,眼看就要正午,我们还没有吃食呢!”他们出行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来得及准备干粮,都以为是不过半天的事。
汤夏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对胡用舟偷偷使了一个眼色。
胡用舟会意,起身捡来干柴,又从贼寇的行囊里翻出火折子,在一旁燃起篝火。待火势渐旺,他接过汤夏手中的蛊母,将其放进火堆。
一边添柴,他一边向汤夏说起了寻竹的过往。
原来当初胡用舟重伤沉睡,交由贴身侍卫寻竹守护。可纵使寻竹武艺高强,却也抵挡不住倭寇源源不断的誓死围攻。
寻竹拼死浴血突围,一路背着胡用舟的肉身东躲西藏。可一次疲累过度,疏于防备,不慎中了倭寇的圈套。
胡用舟的肉身被贼人抢走,寻竹他自己也落入敌手,遭受严刑逼供,被生生剜去双眼,受尽折磨。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之际,寻柳偷偷潜入牢里放走了他。
汤夏抬起头:“寻柳又是谁?”
“寻柳就是寻竹的双胞胎妹妹。”
“她为了救寻竹,混入倭寇的军中,做了营妓。”
“啊?!”汤夏惊讶。
“她以为我已经殒命,寻竹也身陷绝境,再无生机。她一介弱女子,别无他法,只能委身于那群禽兽,只为找机会救寻竹性命!”
“好在她自幼跟着我习得倭寇语言,精通此道的女子寥寥无几,她很快便打入倭寇内部。加之她容貌绝色,深得那群倭寇的信任。寻柳竹曾托人将他娘亲亲手缝制的衣物全部送给寻柳,盼她能找机会女扮男装,尽快脱身……”
说到此处,胡用舟眼底满是担忧:“只是我早已断了寻柳的音讯,时至今日,再也不知她身在何方,是死是活……”
一时寂静无声。
汤夏心底滔天震撼:难道说,那给小顺子送鸡腿是寻柳?那寻柳岂不是……
就在此时,一种奇怪的香味儿飞散出来,又甜又香,引得人食指大动,胡用舟探头望向火堆,骤然间,一道金色火球猛地从火中窜出,震得火花四散,他连忙向后躲闪。
那火球越飞越高,身形不断胀大,身后拖出一道滚滚浓烟。
汤夏喜道:“果真烧不死,看它还装死不!”
胡用舟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糟了,它怕是在报复我们,快把它收回来!”话音未落,金色火球便急速折返,直直朝着两人冲撞而来。
汤夏一跃而起,伸脚一踢,将火球踹向一旁的大树,树干瞬间燃起大火,火势顺着枝叶迅速蔓延。
一声惨叫从树上传来,不一会儿便从树上掉下来一个人,那人直在地上打滚,二人走近一看,不是是苍夫子是谁?
胡用舟赶紧上前为他扑火,可那火却怎么也扑不灭。
见是相识之人,汤夏顿了顿,然后开始跳舞,她抬起双臂好似要收走那林间的清风,旋身流转间,衣袂翻飞,广袖轻扬,双足轻轻踩在林间的草上,发丝随着山风微微飘散,罗裙随身形缓缓旋起,她时而垂眸舒袖,时而旋身翩跹……
胡用舟看着汤夏不伦不类的舞蹈以手扶额,低笑出声:“施个法有这么难吗?你再跳下去,苍夫子都要被烤熟了!”
汤夏这才停下动作,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受伤了嘛!其实我招手就能施个法,但是好像看别人施法都很繁复,我总得装一下。”
说完双手一挥,那个金色的火球迅速飞回她手边,她抬手将火球往上抛出,火球迅速舒展开,化作一只巨大的无与伦比的火蝶俯冲而下,口中吐出一股橘色的火苗扑在了苍夫子身上,他身上的火瞬间熄灭。
汤夏小心翼翼地把麒麟蛊母收了起来。真好,麒麟蛊母又进化了一个吐火技能。
这时苍夫子踉跄着站起来,他身上的衣衫已被烧了大半儿,露出了熏得漆黑的皮肤,头发也被烧焦。
胡用舟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皱眉问道:“苍夫子,你怎会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