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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夺舍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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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子时,汤夏哈欠连连来到池塘边,可是她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赶忙跑到近前一看,地上躺着的正是早丧命多时的席雅达和巫马平川。
她还正准备细看,忽然一道掌风袭来,她赶忙一跃而起,躲过掌风。
掌风擦着她的肩头落在地面上,地上的青石地板瞬间裂开细纹,尘土四溅。
一道黑衣人影突然现身,身形似鬼魅,不发一言,抬手便又是一记掌风直拍她心口。
汤夏脚尖轻点水面,身体顺势后撤,抬手甩出蛊丝,两者相撞的瞬间,一股阴寒内力直冲她的经脉,震得她指尖发麻。
黑衣人眼底杀意更盛,丝毫不管不顾,身形一闪再度欺身而来,招式愈发阴毒狠绝,专攻她的破绽。
汤夏凝神观察对方出招的路数,瞅准他换气的破绽,又甩出蛊丝,迅速缠住他全身,黑衣人浑身一僵,攻势瞬间溃散。
汤夏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痛下杀手?”
黑衣人闭口不语,想要咬舌自尽。
汤夏趁他气绝之时,立马把他甩到系统空间,选了半天,从灵蛊一栏中,挑选出一只寒芒鬼刺蛊。
这个蛊虫身形比较纤细小巧,全身墨黑色,布满尖刺,刺上萦绕着缕缕寒雾,一动就会射出冷芒,故而得名。它专寄生于刚亡不久、魂魄尚未散尽的尸身之中,是一种能够窥探死者生前记忆的特殊蛊虫。
忙完后,她看向地上席雅达与巫马平川的尸体,眉头紧锁。
汤夏试着催动寒芒鬼刺蛊进入二人体尸体内,可二人尸体有如装了一道屏障,入不得分毫!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火光,是学院里面着火了,里面传出尖叫嘶喊声。
汤夏把二人的尸体放入草丛中,掩盖好,立马向学院里跑去,还没靠近,突然从后面冲出两个人拦住了她。
那是两个黑甲覆面的胡家军,她身后一片乌压压的都是胡家军,其中一人坐在高头大马上静静地望着她。
她正准备挣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夏,过来!”
汤夏基本已经确定他就是胡用州,于是急道:“胡总督,学院里面着火了,赶快去救火呀!”
胡用州却依旧端坐马上没有未动身的意思,而是对着她命令道:“阿夏,过来!”
二人僵持了片刻,胡用舟只好打马过来,一把捞起汤夏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胸前。
“火是我命人放的。”
“学院里面的都是倭寇的同党,阿夏不必忧心。”
“特别是虞公,他是倭寇的走狗,这个学院就是他专门为倭寇招揽人才的!”
一道道惊雷在耳边响起,汤夏扭头看着胡用舟的眼睛,可她却没有从那眉目含情的桃花眼中看出玩笑之意。
汤夏忍不住质问道:“就算虞公是倭寇同党,那席雅达和巫马平川呢?那些上千学子呢?”
胡用舟摇摇头,解释道:“阿夏,你可能不知道倭寇大巫师的厉害,确切的来说也不是大巫师,而是连大巫师都害怕的灭明法师,灭明法师手下一共有十个大巫师,分布于全国各地,这些大巫师手里握有夺舍蛊虫,这些蛊虫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蚕食原主人的意识,而后替代原主人为灭明法师服务。”
“你没有发现你的蛊虫对这些人毫无用处吗?”
“目前我能确定,全学院里的人除了你,都已经被夺舍蛊虫占有了!且巫马平川和席雅达也并不是我杀的。”
汤夏摇摇头:“不可能,你是说我这几天遇见的钟飞白、虞大小姐,苍夫子都不是真正的他们,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的言谈举止和正常人毫无二致。”
胡用舟解释道:“夺舍蛊虫并不是一进入人体就开始占有,它是慢慢吞噬原主的意识,它在吞噬的时候对原主毫无伤害,原主不会察觉到,所以众学子们都是正常的,至于虞大小姐,已经被虞公偷偷接走了。”
“还有苍夫子,你更不用担心,他也是倭寇里的人,但我还没有查出来他的身份是什么。所以我还需要阿夏的帮忙。”
说完他边策马边往外走,又道:“阿夏若是不信我,我便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二人骑马很快来到了全镇最阴僻的乱坟岗,这里埋的要么是早夭的稚童,要么是无主的孤魂。
像之前汤夏遇到的柳家字画铺的女儿就是因未出闺阁,又是自戕而亡,依着乡俗礼法,不得入祖坟安葬,只能草草葬于这片荒岗之中。
胡用舟指着一个坟,对汤夏道:“这座坟里埋着的是一位自尽的年轻女子,阿夏不防用蛊虫试一下。”
汤夏走到那座坟前,指尖一闪,祭出寒芒鬼刺蛊刺入坟中。
鬼刺蛊甩了甩尾巴,整座坟瞬间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不过一刻,寒芒鬼刺蛊如银箭破空,倏地钻入坟土的深处。
汤夏闭上双眼,催动神识,紧随蛊虫潜入坟中尸身的脑海:
入目的先是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桌子边坐满了筹光交错的人,它却只被一个油亮亮的鸡腿吸引。它看到那鸡腿被一个着灰色衣服脸上有痣的女人拿起来,那女人不知道在鸡腿上抹了什么东西,看起来更好吃了。它正流口水呢,那女人又把鸡腿递给他小主人,于是它兴高采烈地跑到小主人的脚边,舔了舔小主人的脚,小主人!开心得咯咯直笑,随即小主人便把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大鸡腿递到了它嘴边,它狼吞虎咽一口吞下,连骨头都被它嚼得稀碎,吃完了又摇着尾巴去讨好小主人,只是刚过一会儿,它便觉得肚肚很痛,越来越痛,它嘴里吐出白沫,周围响起了大叫声……
汤夏连忙收回神识,召回蛊虫,忍不住骂了一声——忒谁没事把狗埋这里了,还埋得如此正经,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要知道,寒芒鬼刺蛊一生仅有三次入尸探寻记忆的机会。
胡永舟尴尬道:“实在抱歉,许是我记错了,那这两个坟呢?”
汤夏定了定神,走到第二座新坟。这个坟土堆得圆润规整,看着倒像是女子的坟冢。
深吸一口气,汤夏再次闭上眼睛,催动蛊虫探入神识。
入目的是一条河,河水幽深暗沉……
汤夏心头微松,柳家女儿正是投河自尽,这次应该不会出错!
她凝神细看周围的环境,河畔荒草丛生,岸边凌乱散落着几只竹编的鱼篓,其中一只篓中躺着数条肥鱼,画面中央,一名垂钓翁正奋力拉扯鱼钩,鱼钩似被河底重物勾住,纹丝不动。他侧身蓄力想要借力拽出,脚下却一滑,“扑通”一声坠入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他头顶,吞噬了所有……
窒息的压迫感顺着神识缠上四肢百骸,汤夏心头一紧,赶忙抽回神识与蛊虫,才挣脱那溺水的窒息感。
又是错了,是垂钓翁的坟。
她走到最后一座新坟前,看了看掌心奄奄一息的寒芒鬼刺蛊,着实有点心疼。她轻叹一口气,咬牙再度施术。
这一次,神识入目,是一间幽暗密闭的房间。屋内只点着一支残烛,烛光摇曳,门窗紧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画面中的人坐在案前,他觉得胸口很疼很闷,于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执笔伏案,匆匆落笔写着什么字。
汤夏一眼便看出,这绝非女子闺房,坟中之人定然不是柳家女儿。她正想收回神识,目光却定格在纸面的三个字上——胡总督。
这是一封绝笔:
“吾乃虞镇县虞茂德,留此绝笔。近日身染怪疾,时常咯血,自知命不久矣。今有三事谨记:其一,胡总督真身尸身,藏于府中密室,贼人欲盗走尸身,必藏阴诡图谋;其二,吾女遭贼人暗算,如今虽口不能言,手却能写;其三,严相党羽赵文华勾结蛮夷的罪证,吾已暗藏吾女腹中。”
字字带血,笔力颤抖。汤夏透过神识,能清晰感受到虞茂德身体的剧痛,每写一字,便有一口鲜血咯出,把纸都染红了。
他强忍剧痛,正要提笔续写,门外忽然传来马姨娘温婉的声音:“老爷,妾身为您热了粥,可否容妾身进内伺候?”
他心头大骇,慌忙伸手想取一本书盖住密信,却不慎碰翻案上烛台。烛火瞬间燃起密信。他急忙用书扑火,可房门已被推开,马姨娘快步走入房中。
马姨娘看到已被烧掉的信,脸上忽地现出了怒火,猛地一推他,他受不住力向后倒去……
汤夏抽回神识,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坟土之上,大口喘着粗气。掌心的寒芒鬼刺蛊失了灵力,身躯干瘪蜷缩,彻底没了生机。
她心头巨震,惊骇不已。
若这座坟中埋的是真正的虞茂德,那现在的虞公是谁?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撑着地面起身,步履踉跄着往前走,没有注意脚下,忽然被一个东西绊倒,她重重摔在地上。
低头望去,只见枯叶土层的下面,埋着一圆柱状物件。
汤夏伸手拨开枯叶,轻轻掀开那物件的外层包裹,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显露出来。
正在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从夜色深处传来!
胡用舟立刻拉着汤夏藏在一座坟茔之后,屏息敛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近,看他们身形应是一高一矮。
其中矮个子边走边低声抱怨道:“整条天干这种黑灯瞎火的阴私活计,要不是酬劳丰厚,谁愿意来这荒坟鬼地受罪!”
高个子面色麻木,淡淡开口:“少废话,抓紧干活。这差事,总比土里刨食安稳轻松。”
二人说话间,直直朝着汤夏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二人连忙蹑手蹑脚地躲到另一座坟后。
只见这两人熟门熟路,直奔方才绊倒汤夏的那具女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