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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独自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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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万里晴空,灼亮无云,教场被日光照得一片雪白。教场之上,数千学子蓝衣林立,人群中肃静无声。
桃林学院一年级共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个班级,每班二十人上下。汤夏与虞鱼同属甲班,席雅达、巫马平川则被分入乙班。
八班学子各成队列,十人一排,井然有序。
队伍后方,汤夏哈欠连连,昨夜里她又奔波半宿搜寻活物,最终一无所获,身心俱疲。
这时,高台之上,虞公厚重的嗓音响起:“诸位学子,原定本日操练阵法,可时局紧迫,已然容不得我们循序渐进。昨夜,我虞县管辖下的刘庄村遭倭寇洗劫,全村百姓无一幸免。诸位夫子连夜商议,决定各领一队人马,前往周边村落搜救幸存村民,同时猎杀沿途偶遇的倭寇。此行凶险,有殒命之危,全凭自愿。不愿前往者,可留守学院安心读书。现下,以五人为一组,自愿报名。”
汤夏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义无反顾的去报了名。
一众学子人人热血沸腾,满腔都是抗倭的热忱,几乎全员报名参战。因人手远超预期,原定每队五人的规制临时更改,改为每位夫子统领十人。
后续抽签分组,汤夏被划入观山夫子的队伍。队内除了她与虞鱼、巫马平川、席雅达外,另有其余各班六位学子,十人小队就此成型。
巫马平川高兴地对虞县鱼拍着胸脯道:“虞大小姐,我多承蒙虞公照顾,才有了今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虞鱼嘲讽道:“巫马公子可是忘了阿夏妹妹?我可是听说巫马公子和阿夏妹妹有婚约在身呢!”
巫马平川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嗫懦的解释道:“虞大小姐,这都是以前的事,我和阿夏妹妹,只是玩笑罢了,再说了,阿夏妹妹……未必需要人保护。”
席雅达也走上前来表忠心:“我们兄弟二人拼却性命,也不会让虞大小姐伤到一根毫毛。”
汤夏昨夜早已与二人碰面,还一同用过晚饭,知道了他们的过往。当初席雅达离开古蚕村时,偶遇下山的巫马平川,二人一番交谈,席雅达将古蚕村的变故和汤夏的经历尽数告知对方。二人结伴赶赴镇上,一路颠沛流离,险些饿死途中,幸而被虞公救下,得以进入桃林学院求学。所以,二人心中对虞公满是敬畏与感恩。
汤夏此时听到此话,知道巫马平川和席雅达对自己杀了族长一事耿耿于怀,于是在旁一旁也淡淡地回道:“无妨,两位哥哥保护好虞大小姐就好。”
观山在旁边轻咳两声道:“好了,莫要再说那些闲话了,我们此去一行,危险重重,不是开玩笑的,去那边把生死状签了吧。”
众人依次签下生死状,可每个人的脸上毫无害怕之意,只透露着即将杀敌的兴奋,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将有多少人回回得来呢!
这时学院门口隐隐传来马蹄声,虞公赶紧去迎接,却是县令带着骑兵来了,为了保护这群学子的安全,每个队伍中又分到了两个骑兵,众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出发进村。
一路上,众人都是步行而往,虞鱼再也没有马车可坐,只不过走了二里山路她的脚底板就磨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如酷刑一般。
观山赶紧喊停,为了照顾虞鱼,此时他们的这个小队已经落后了大队人马一大截,他皱着眉头道:“虞大小姐,我这就命人把你送回去,你还是在家好好休养吧!”
虞鱼哪里肯,她好不容容易有了跟观山夫子同行的机会,怎能半途而废,她咬咬牙站起来道:“没关系夫子,我可以的。”
巫马平川上前一步,他把自己的外衫垫在了后背上,弯下腰道:“虞大小姐,不妨我来背你!”
席雅达却上前一步拦住道:“不可,男女授受不亲!”
巫马平川懊恼:“那你说该是如何?”
席雅达思索了一会儿,走到汤夏面前恳求道:“阿夏妹妹,便是你来背虞大小姐吧!”
汤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席雅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席雅达耐心解释:“虞大小姐从未走过山路,而你我从小在山中长大,你从小也皮实,便是背一背她又有何妨呢?且你我皆受恩虞公恩惠,我相信阿夏妹妹不会连这点小事也拒绝吧?”
汤夏看着面前比她高一头的席雅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且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她也是确实在虞府住了几天几夜没有给钱,那今天这一次,便当做还了虞公的恩情吧。
她点点头,默默的走到虞大小姐面前,半蹲下了身。
在虞大小姐准备爬到她背上时,汤夏被人拉了起来,却是观山夫子。
观山夫子怒道:“不要再胡闹了,虞大小姐,我这就派人把你送回去。我们是去抗击倭寇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虞大小姐既然身体有恙,便回去好好休息。”
虞鱼双目含泪,咬着牙努力道:“观山夫子不要把我赶回去,我可以的,大家不要再为我停留了,赶紧赶路为好。”说完也不管其余走人,率先走到了前面,倔强的背影微微颤抖,让人怜惜不已。
巫马平川赶紧上前一步,把外衫缠在手上,让虞鱼扶着他的手好借一下力。
众人这才向大队人马追去,汤夏落在了后面,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如果有人能够仔细看的话,她每走一步,地上便隐隐了印出了一点血迹。
并不是她娇气,而是这场突袭来得太突然,也没有人想到会为女子准备行路的鞋子,女子的鞋底子本来就很薄,在这山路坑坑洼洼的地方,早就硌得起了水泡,她只不过一直没说罢了。
赶路至中午时分,她们终于勉强追上了大队人马,这时大队人马已经驻扎休整,队里几乎也是哀嚎一片,男学子们坐在地上,戏虐地看着哀嚎的女学子们,嘲笑着她们的娇气。
女学子们气不过,只好恨恨瞪着他们,却又不想被赶回学院,只好闷头忍着。
观山看着面面前的情景皱了皱眉。他找到县令,县令名刘洪,正是刘庄村人,他年约二十出头,身高七尺有余,面皮惨白,身形羸弱单薄。此时他正在检查自己的爱驹,看到观山过来了,轻轻咳了一声笑道:“观山夫子怎地过来了,找我可是有事?”
观山正待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他脸色一变,大叫不好,气势磅礴地高喊一声:“众学子待命!”
学子们也被这声音惊到了,再也不嘻嘻哈哈,立马都站了起来,按照观山夫子临出发前交给他们的阵法,每组都摆起了鸳鸯阵,所谓的鸳鸯阵是观山夫子的独家发明。
每队的夫子持旗站在队伍中间指挥全队进退,学子们两两排队或拿盾牌或或拿带枝长竹或拿长枪或拿短刀,彼此之间相互配合,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排练,甚至有的学子都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观山夫子几个飞跃,便落到了汤夏他们那组的队伍中间。
那群马蹄很快到了眼前,汤夏抬头观望,心下一沉,这群人果真和古蚕村那群倭寇的打扮如出一辙!
巫马平川和席雅达也看到了,两人瞬间脊背挺直,牙关紧咬。
那群倭人约百余,他们并没有给众学子反应的时间,行到近前,毫无停下的意思,直冲而来。
前方带队的县令与一众骑兵仓促迎上,转瞬便被倭寇冲散阵型,溃不成军。
倭寇策马疾驰,口中猖狂大喊:“有花姑娘!抓花姑娘!”
一众学子都是初次直面战事,满腔热血只为救助村民,还没有想到能够正面碰到这些倭寇。纵使有夫子坐镇,可是还是乱了阵脚。霎时之间哭的哭,喊的喊。
几名女学子躲闪不及,当即被倭寇拖拽擒住,眼看便要遭其玷污。
观山夫子再也不管什么阵法,顺势一跃而起,几个飞踢,便踢飞了那倭寇,救下了女学子,他得空对汤夏他们嘶声喊道:“阿夏,快领着她们往回跑!”
汤夏点点头,立马拉着虞鱼就开始往反方向狂奔,可是还没有跑出几步,便被几个倭寇骑马围了上来,几个寇贼看到虞鱼,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他们用鞭子抽向虞鱼,想要把她的衣服全部扒下来。
虞鱼大惊,哭着向后躲去。
巫马平川看到被围起来的虞鱼和汤夏她们,立马放弃眼前的寇贼返身来救,那寇贼怎会如他所愿,一刀劈下,巫马平川躲闪不及,右手被劈了下来,顿时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跳,可他还是忍着疼痛砍伤骑兵的一支马腿,瞅准空隙一把把虞鱼拉出了重围。
两名倭寇见即将得手的猎物逃走,立刻策马扬鞭,朝着巫马平川追去。
余下几名倭寇骑兵将汤夏团团围住,面露阴恻恻的狞笑,一鞭狠狠朝着她的后背抽去。
观山大惊,他用力砍飞自己眼前倭寇的头,一个纵跃朝汤夏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鞭子已经堪堪落在了汤夏的背上。
却不想汤夏身手敏捷,她身形一矮迅速俯身,手中柳鞭骤然甩出,精准抽向马腿。马腿应声齐齐而断,那倭寇瞬间摔下马来。
这时观山夫子已经疾掠而至,与汤夏背靠背立身御敌,关心道:“阿夏,你可有受伤?”
汤夏淡淡道:“无事,不劳观山夫子费心。”话音未落,她手腕翻飞,柳鞭再度扫出,近身的数名倭寇应声倒地,再无起身之力。
观山夫子快速斩杀附近残余贼寇,短暂喘息之时,斟酌着开口:“阿夏,你的身手远非常人可比。眼下有一桩要事,我需托付于你。”
汤夏冷冷道:“夫子是想让我护住女学子,带她们先行撤退?”
“正是。”观山夫子颔首,赞许道,“阿夏聪慧通透,且武艺超群,此事托付于你,我方能安心。”
汤夏摇摇头:“如果我说不呢?”
观山夫子劝道:“阿夏,天下苍生都会记住你的善举的。这些妇人都是大盛未来的希望,是大盛繁衍生息的根本,不能折于此地,她们绝不能出事!”
汤夏依旧摇摇头,道:“胡总督,我不像你那么深明大义,请恕我办不到,我唯有自保而已。”说完往一边跑去,道:“胡总督赶紧去杀贼吧,局势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