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后定山河》白壁青钱

16、获得柳鞭 这

　　这时有人小跑过来，正是桃林学院的管事，来人是一个身形精瘦矮小的老者，他快步走到虞公身前，伸手将人扶起，开口道：“虞公，您可算来了，启学大典就要开始了，快随我去准备！”

　　那老者也不顾重伤的虞公，只拉着他往院里走去。

　　虞公被他拉扯着，边走边转头朝汤夏高声叮嘱：“阿夏姑娘，你把药材送去医夫子那边，便速速赶来参加大典！林夫子，你也尽快过来！”

　　汤夏应是，搬起脚边的凳子，把药材给医夫子们送了过去，医夫子们当然不可能相信两个虫尸能解毒，汤夏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武，终于让他们相信，这小虫是与冬虫夏草一样的珍稀药材。

　　处理完手头琐事，汤夏便来到大典的现场。场地设在学院的正中，此刻全院学子齐聚于此，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偌大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她之前一来就装晕，并不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哪个学舍，便索性走到庭院紧贴围墙的角落，把板凳往那里一放，窝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这个位置还挺好，围墙的外围栽了一圈树龄超过十年的垂柳，多数柳枝穿过墙头，垂落在院内。柳叶大部分掉光了，余下的枝条稀稀疏疏，恰好能遮挡住少许刺眼的日光。

　　高台之上，头上缠满绷带的虞公正慷慨激昂地讲述着桃林学院的过往历史。他身后整齐坐着一排人，都是学院授课的诸位夫子。由于距离太远，汤夏只能看见模糊轮廓，根本看不清众人容貌。

　　她收回目光，东张西望，猝不及防对上了虞鱼嗔怒的眼眸。只见虞鱼对着她，无声地比出嘴型：过来！

　　汤夏耸耸肩，没有打理她，反而闭上了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

　　虞鱼被气得七窍生烟，众学子都是站着，怎么就那女人搬一个凳子坐着，若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与她一起的，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汤夏总觉得有东西在自己脸上爬来爬去，酥痒难耐。她抬手拂开几次，那痒意依旧不散，周围还传来哄笑和窃窃私语声。

　　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昨晚的那个“水鬼”正站在她面前，拿着一根柳枝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只是此时的他一身夫子装扮，外衫是一件米白水墨色的广袖直裾外氅，内里是一件米白交领的中儒衫，头顶佩戴一褐色儒冠，只用了两根木簪固定，无任何金玉修饰。

　　这本是一身非常老气的穿搭，却没想到被他穿在身上，反而减少了昨夜的那种妖冶媚态，更衬得他清雅贵气。

　　汤夏抬眼望向头顶烈日，日头炽盛，天光朗朗，看来此人真不是水鬼。她赶忙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夫子安好。昨夜晚辈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夫子海涵，莫要怪罪。”

　　周围的学子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嘴里轻轻的发出一阵嗷嗷的叫声。

　　那人冷若冰霜道：“是谁准许你坐在凳子上小憩的？”

　　汤夏还没有回答，虞鱼从一旁快步走过来，对那人施礼道：“观山夫子，她是虞家的客人，自幼长于乡野，不通学院规矩礼数，还请夫子宽宥一二。”

　　观山夫子淡淡扫她一眼，目光又落回汤夏身上，命令道：“你且去围墙边罚站至申时。”说完，他随手将手中柳枝丢在汤夏脚边，转身拂袖离去。

　　虞鱼痴痴望着观山夫子远去的背影，红唇微抿。

　　这时，另有一名女学子走上前来，亲昵挽住虞鱼的胳膊，轻声道：“鱼儿，何苦为这乡野丫头费心道歉？快随我走吧，莫要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虞鱼收回目光，委屈道：“钟兰姐姐，观山夫子从未对我说过这般多的话。”

　　钟兰无奈叹了口气，劝解道：“鱼儿，你太过钻牛角尖了。世间翩翩佳公子数不胜数，何必执着于观山夫子一人？他不过一介布衣，无官无爵，日后如何能护你安稳顺遂？你不妨回头看看我兄长呢？”

　　“纵使观山夫子文武双全，才高八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钟兰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越来越小，她看了看正对着他们正呲牙咧嘴如黑炭般的兄长钟飞白，不仅一噎，这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她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好吧，我承认观山夫子确是人中龙凤，但我兄长……嗯，我兄长也绝非庸才！”

　　一旁的钟飞白见妹妹频频看向自己，立刻挺直脊背，唇角扬起一抹自觉潇洒的笑意，抬手朝着二人抱拳行礼。

　　钟兰赶紧把头扭向一边，不忍直视。

　　虞鱼挣来钟兰的手，走到汤夏面前皱眉道：“你安分守己一些，我父亲让我关照你，我便不能让你辱了虞家的脸面，你好好罚站，时辰结束后便去甲班寻我。”说完再不看她一眼，携手钟兰一步三扭的走了。

　　小孩子真是管得宽呢，我才不跟她计较。

　　此时的头顶万里晴空，烈阳高悬中天，日光炽白儿而刺眼，在地面投下浓黑的人影，台下密密麻麻站满各地前来求学的青年才俊，贫富不一，肃立成列，有人低头凝神倾听，有人捧一书卷认真研读，有人微微躬身作思索状，有人偷偷吃叫花鸡……

　　汤夏的肚子咕噜一阵响，她这才想起来，昨日清晨到如今竟滴水未进。

　　她下意识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把手里的柳条当做了叫花鸡，一点点摘光了柳枝上残存的枯叶。

　　肚子又是一阵不争气的响动。

　　汤夏幽怨地盯着吃鸡腿的人，心里暗暗憋气，真想一鞭子把那鸡腿给勾过来！她随手挥了挥手中柳条，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传来，这柳条用着竟出奇的顺手，这根柳条甚是板正细长，约五尺有余，韧劲十足，拿在手中晃晃荡荡，特别像一个大大的鸡腿儿！。

　　她眼睛一亮，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便悄悄催动蛊丝，让蛊丝慢慢地爬满柳条，直至全部包裹住柳条，不过一瞬便变成了一个坚韧不可摧的柳鞭！

　　这柳鞭用来当做她的护身法器正好，且这些柳条取之不尽，就算用坏了也不心疼，她可真是持家的好宝贝。

　　另一边，钟飞白总感觉有道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叫花鸡，别看这叫花鸡不起眼，这可是他家中老师傅的独门手艺，选用肥嫩的三黄鸡烤制而成，鸡肉酥烂脱骨，鲜汁爆嘴，谁看了不眼馋。

　　他顺着视线望过去，便看见单薄得可怜的汤夏，心中猜想，想来这家境贫寒的小姑娘，应是从来没吃过这种美味。

　　想到此处，他悄悄往后退去，一路退到汤夏身前，偷偷摸摸地将怀里另外半只叫花鸡递了过去。

　　钟飞白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叫钟飞白，这鸡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便送你解馋。”

　　汤夏连忙将柳鞭收好藏入怀中，双手郑重接过鸡肉，眉眼弯弯，甜甜回道：“我叫汤夏，你叫我阿夏就好。多谢飞白哥哥！”说完，再也忍不住，一头便扑到鸡肉上，一时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钟飞白看着狼吞虎咽的汤夏，凑近轻笑道：“阿夏不必客气，不过一块鸡肉罢了。往后在学院，有我罩着你，尽管放心吃。”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的启学大典已经接近尾声。虞公高声压下场内细碎的吵嚷声，朗声宣告：“诸位学子，接下来，学院将开展为期半月的院训操练，期间任何人无故不得请假缺席！”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哀嚎声。

　　“肃静！肃静！”虞公高声喝道，随即侧身介绍身边之人，“本次军训的总教习，便是我身旁的观山夫子！观山夫子自幼饱读兵书，深谙兵书战策，一身武功更是卓绝，鲜有人能与之比肩！自今日起，观山夫子之令，便是我之令，但凡有人胆敢违抗，即刻逐出桃林学院！”

　　“接下来，有请观山夫子训话！”

　　观山夫子上前一步，清了清嗓音，他没有刻意扬声，清冷沉稳的声音却穿透嘈杂人群，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位学子耳中：“我先说几句操练的规则，第一，在我训话之时，任何人不得进食，最后方那两人，大典结束暂且别走，留校罚站至酉时方可离去。”

　　众学子齐齐回头，无数道目光锁定人群末尾的汤夏与钟飞白身上。

　　汤夏心里骂娘，这观山夫子定是为了报复昨晚的事，才盯着她不放，她赶紧把嘴里最后一块的鸡肉咽下去，擦了擦嘴，这才抬起了头尬笑一声。

　　反观钟飞白，倒是没有半分窘迫，对着满堂的目光咧嘴一笑，还随意抬手抱了抱拳，引得场内一阵哄笑。

　　前方的钟兰气得以手扶额，她这兄长真是没心没肺，也不嫌丢人，今晚归家，一定要好好向父亲告状！

　　观山夫子面色未变，继续沉声道：“其二，军训无男女之别，战场之上，保命为先。女子更当磨砺自身、谨守规矩，无人可借故请假懈怠。”

　　“第三：训练结束有序归营，不得在营区游荡、酗酒斗殴、欺凌同袍；不得擅自翻越营墙、私自外出，未经将领允许不可离队；不许践踏农田、劫掠百姓财物，违者以扰民重罪论处……”

　　一条条军规念下来，汤夏只听得头痛欲裂，底下更是哀鸿遍野，一片愁云惨淡的光景。

　　“我们又不是考武举的，怎会如此苛刻？”

　　“我看有些学子年过半百，这般操练哪里扛得住！”

　　“没办法，只能听从夫子安排，总归是为我们好。”

　　“天啊，要练整整半月，我们这些女学子，怕是都要被晒成黑炭了！”

　　“可不是嘛，日后还要婚嫁，这般折腾何苦？”

　　“你懂什么！这可是正是亲近观山夫子的好时机！平日里他又清冷又淡漠，授课结束便即刻离去，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还听说，这观山夫子出身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家财万贯！”

　　“你听谁说的？”

　　“那你别管，我自有我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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