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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顺子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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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了虞县镇,此镇离越州只隔一个条护城河。
这虞县镇,本不叫这个名字。
早些年的时候此地唤大黑镇,这里的百姓世代靠田地糊口,收成微薄,一年到头地里刨食,却依旧填不饱肚子。商贾也不愿踏足此处,所以处处穷困潦倒。
而自一位家产万贯名唤虞茂德的商人来此游玩,一眼看中了小镇中的一方湖泊后,大黑镇才开始繁荣起来。
虞茂德为了那湖泊便在镇上安定下来。
他先是出资修通道路,又开垦荒地,引水灌溉良田,紧接着奔走各地,牵头做起本地的特产生意,手把手教百姓营生门路。又为百姓子弟办学堂,此学堂名为桃林书院,凡是虞县镇的孩子,在此学堂都不收束脩,且遍请名师教习,桃林学院从此名声大噪,很多他乡的人都慕名来此求学,只需交上微薄束脩,便可入塾修习课业。
乡邻感念虞公大恩,自发将镇子改名为虞县镇。
此时的虞县镇户户都是青砖瓦房,沿街商铺林立,日日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这虞茂德还有一名讳,名“镇中虞公”,他从不独揽财路,且让利乡民,乐善好施,深得村民敬重,连县太爷也时常与他喝茶饮酒。
可他唯有一处不好:好色。镇上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几乎都被他言语调戏过。
然他虽好色,却从无半分越界之举,从不对女子强取豪夺,村民们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些女子,反倒以被他调戏过为荣。
他的原配夫人早逝,此后未曾续弦,只纳了一位妾室,便是如今这位,旁人皆称她马姨娘的贵妇。
马车缓缓停在虞府门前,马姨娘满脸亲热,上前招呼汤夏二人下车。
汤夏扶着半死不活的小顺子,半托半拽地将人拉下车来。
这虞公府很是气派,乃是座七进七出的大院,院落挨着院落,一眼望不到头。朱漆大门厚重沉实,两侧小门亦是高约七尺有余,在虞县乃是无人能及的显赫门第。
马姨娘与有荣焉地引着汤夏二人从侧门进入。
进到中院,有一方约百亩的湖泊,正是虞公此前一眼相中的那湖泊,如今被他圈在了院内。
马姨娘正带着二人参观院内,突然从另一侧院门冲出来一个满头白发披散的老妇人,手拿拐杖朝汤夏她们冲来!
众人忙如游鱼般散开。
老妇人却专门朝汤夏她们打去,边打边嚷:“滚!滚!都给我滚!”
小顺子跑不及跌倒在地,被老妇人打了好几拐杖。
马姨娘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俯身护在小顺子身上,替她挨了好几下重击,疼得龇牙咧嘴,转头厉声呵斥下人:“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老妇人送回院里去!”
下人们这才回过神,连忙一拥而上,拉的拉、扶的扶,将疯癫老妇人架了下去。
那位疯人老妇很快被带走。
马姨娘狼狈地被人扶起身,整了整衣冠,满怀歉意地对她们道:“姑娘们莫介意,刚才那位是虞公的老母,人有些疯病,脑子不甚清楚,今天不知怎地突然跑出来了。”
汤夏扶起小顺子,好奇问道:“不知老夫人是因何患上这疯症的?”
马姨娘摇头:“我也不甚清楚,我嫁进来时便是如此。话说自打老爷来到此地,便一直将老夫人带在身边,视如珍宝,凡事亲力亲为,很是孝顺。”
“即便老夫人时常打骂他,他依旧孝心不改,没有表现半分不耐,”又似很骄傲道:“这也是老爷在此地颇受敬重的原因。”
一旁的小顺子听得心不在焉,频频打哈欠,马姨娘瞧见连忙道:“看我这张嘴,尽说些你们姑娘不爱听的,你们一路奔波劳累,先去客房休息便是。老爷去见县太爷了,待晚膳的时分我引荐你们拜见老爷。”
说罢,吩咐仆人带她们去休息。
二人与马姨娘告别,自去客房歇息。
汤夏一进客房,便直直瘫倒在床上,舒服地叹道:“啊啊啊,太舒服了!许久没睡过这般软和的床了,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胡用舟也跳上床,凑到她枕边,两只猫爪按在她额头,厉声警告:“你怎的如此大意?怎能贸然随陌生人入府?”
汤夏抬眼瞥他,他的猫爪伸得太近,露出了两个铃铛,看着又大又软,一时心痒,忍不住抬手去摸。
胡用舟吓了一大跳,慌忙缩起身体跑开,结结巴巴怒道:“无礼!你、你你你……”
汤夏坐起身,一脸无所谓:“好了好了,又不是你的身子,你害什么羞!”
胡用舟躲在床角欲哭无泪,这是不是我的身子,可是我有感觉!
汤夏看他实在别扭,一把把他强行抱过来道:“好啦,别生气嘛,我就摸了一下,手感还没来得及细品呢!”
胡用舟挣扎着下地!
汤夏按住他:“再闹,便打你屁股!”
胡用舟顿时僵住,不敢再动分毫。汤夏不顾他的抗拒,抱着他沉沉睡去。
汤夏是被人晃醒的,一丫鬟躬身请她前往膳厅用晚膳,她去往隔壁客房,叫醒了小顺子,二人跟着引路的丫鬟前往膳厅。
见二人到来,马氏立刻起身笑脸相迎,在她身后站着一男子,那男子已年近五旬,身形粗犷,却生得面皮白净,他高约八尺有余,头发微白,唇下留有短须,打理得很是干净,一身儒雅贵气,不见半分市侩铜臭。
正是虞公虞茂德。
众人相互见礼后,依次落座。
虞公不动声色地将她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笑容温和,端起茶杯道:“两位姑娘屈尊入我虞府,不必拘谨。日后跟着马姨娘在虞县镇多游玩几日。你们女子不便饮酒,老夫便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汤夏起身回礼,问道:“虞公客气,不知这虞县镇,有什么可游玩的好去处?”
虞公朗声大笑,一一说来:“那可多了,听戏、说书、看杂耍……”
马姨娘在一旁笑着接话:“阿夏姑娘初来乍到,你有所不知,咱们这虞县镇最有名的,当属我们老爷一手兴办的桃林书院,老爷一手兴办的桃林书院。这座书院声名远播,占地方圆百里,是无数寒门学子一心向往的求学之地。”
汤夏端起丫鬟盛来的汤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开口问道:“桃林书院?听名字就跟桃树有关?里面可是长满了桃树?”
马姨娘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小顺子碗里,叮嘱她多吃些补身子,笑着回道:“正是如此。老爷素来钟爱桃林,院里足足栽了万株桃树。每到三月花期,桃枝灼灼盛放,景致美不胜收。不单书院里的学子喜爱,就连越州城内世家贵族的小姐们,每逢春日,也常会专程来书院游赏。”
“阿夏姑娘若是在府中多住些时日,明年便能赶上赏桃盛会。”
汤夏由衷赞叹:“虞公当真称得上难得的雅士。”
虞公爽朗一笑:“过誉了,不过是个人一点闲趣罢了。多亏家乡父老抬照,才有虞某今日这点薄名。”顿了顿,问道:“不知阿夏姑娘年岁几何?我看姑娘年纪尚轻,举止却落落大方,姑娘可识得字?可有上过学堂?”
汤夏低下头,想起原主确实没有上过学堂,于是装作黯然的样子道:“不曾,只识得一两个字。”
马姨娘赶紧拍拍她的手,安抚道:“老爷办这个学堂,本就是为了慈善,若你和小顺子姑娘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妨在这里住下来,那桃林学院也是收女学子的。”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快步入内禀报,说是大小姐回府了。
马姨娘立刻起身,神色间略有些紧张,回头问身侧的美玉:“我这般穿戴,可有不妥之处?”
美玉仔细打量一番,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温声回道:“姨娘放心,一切妥当,并无疏漏。”
不多时,一众身着素白衣衫的丫鬟鱼贯而入,各人手中捧着物件各不相同,绢帕、团扇、痰盂、软垫一应俱全。
一行人的最末尾,走进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她一身月白长衫,身姿高挑挺拔。人刚踏入屋中,身旁丫鬟便快步上前,在虞公身侧摆好一张铺着素白软垫的座椅。少女落座后,亲昵挽住虞公的胳膊,带着几分娇嗔开口:“爹爹,开饭怎么不等我?”
虞公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满是宠溺:“鱼儿,你先前不是同我说,今晚要留在天香楼用膳吗?怎么又折返回来了?来,为父给你引荐两位客人,这两位姑娘是你姨娘外出时偶遇的朋友,一位是阿夏姑娘,另一位是小顺子姑娘。”
虞鱼抬眼扫了一眼看着一身乡土打扮的汤夏与小顺子,扯了扯眉毛,道:“姨娘怎么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马姨娘立在一旁,陪着小心笑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我与这两位姑娘格外投缘。”
虞鱼却不再搭理她,直扯着虞公的胳膊道:“爹爹,这别人吃过的饭我不想吃,你命人再重新给我做一桌!”
虞公斜她一眼:“你这孩子,怎可如此无礼!快点吃,不许浪费食物,想我年少之时,别说这种精致的饭,就连树皮都难求果腹。若非你母亲当年出手相助,我早已饿死街头,哪里还有你在这里挑三拣四!”
虞鱼并不害怕,赶紧打断他,拖着腔调撒娇道:“爹爹,怎么又说些陈年旧事!母亲她已经不在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话未说完,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只见小顺子踉跄跑到一旁,弯着腰呕得昏天黑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呕出几口酸水。
马姨娘连忙命下人将小顺子面前的鱼肴端走,笑道:“瞧我,实在考虑不周。明知小顺子姑娘怀有身孕,还把鱼腥之物摆在她面前,孕妇哪里受得住这味道。”
“什么?她怀身孕了!?”
“什么?我怀孕了!?”
汤夏与小顺子同时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