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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不喝药那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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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枯藤老巷的破院里杀气翻涌。
数十名黑衣死士步步紧逼,寒刃出鞘的脆响接连不断。
森冷刀光将狭小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封旻与慕安京已然彻底陷入合围绝境。
为首黑衣人眸底凶光毕露,厉声狠喝:“别跟他们废话!无论是谁,来到这里都杀无赦!”
话音未落,数名死士已然提刀猛冲而上,刀锋直劈两人要害,招招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封旻眸光骤冷,身形骤然掠出。
玄色衣袍在暗夜中飒然翻飞,他反手抽出腰间贴身短刃,剑光凛冽如雪,转瞬便挡下迎面劈来的数道刀锋。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响,火星在漆黑夜色里四溅。
封旻武艺卓绝,招式凌厉狠戾,一人独占数名死士,进退有度,杀伐果决。
可此番围杀他的皆是精心训练的死士,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攻防有序,且招招搏命,悍不畏死。
一波攻势刚被拦下,下一波夹击立刻接踵而至,层层叠叠,源源不断。
不过数回合,封旻便彻底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左侧刀锋突袭咽喉,右侧利刃直劈腰腹,身后更是有数名死士悄无声息绕后,锁定他防守空隙,伺机偷袭。
他一人之力,终究难敌数十死士车轮式搏杀。
缠斗之间,一名隐在死角的黑衣死士攥紧长剑,趁着封旻正面格挡攻势的瞬息空当,眼底凶光暴涨,长剑蓄力狠狠刺出,剑尖直指封旻后心要害!
这一剑极快、极狠、极刁钻,完全卡在封旻无法回身防御的瞬间。
剑尖破空,寒意刺骨,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院外夜风呼啸,枯叶翻飞,所有人的目光都锁死在这致命一剑之上。
封旻身前攻势正烈,根本无暇后顾,眼底已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
下一瞬,一道素色身影骤然掠至。
无人看清慕安京是如何动的。
她足尖点地,身形凌空而起,纤细长腿骤然发力,一脚精准至极,狠狠向上踢踹!
“砰——”
清脆沉重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她精准踹在那柄长剑的剑脊之上,力道刚猛十足,瞬间改变剑锋轨迹。
凌厉长剑骤然偏斜,堪堪擦着封旻后背衣料划过,剑尖划破玄色锦袍,带出一道细碎裂口,险之又险避开致命重创。
那名偷袭的死士被巨力震得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身形踉跄后退两步。
全场死士皆是一滞。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布衣女子,竟藏着这般精湛凌厉的身手。
封旻亦身形微顿,侧脸余光掠过身侧女子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眸心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惊澜。
慕安京落地稳然,身姿依旧端正,眉眼清冷未变,抬手顺势挡开身旁袭来的一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封旻:“慕小姐的秘密可真多。”
慕安京:“你死了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可纵然二人皆有身手,奈何敌众我寡,死士源源不断,且皆是抱定必死之心的亡命之徒。
刀光剑影密密麻麻,层层封锁退路,两人周身的空隙被不断压缩,体力急速消耗,身上渐渐添了数道浅浅血痕。
缠斗片刻,局势依旧岌岌可危,落败不过是迟早之事。
为首黑衣人见状,冷笑狞声:“倒是藏得够深!可惜,今日依旧难逃一死!”
他抬手厉喝:“放箭!”
院墙之上,数名蛰伏的弓箭手骤然起身,挽弓搭箭,寒铁箭头映着冷寂月色,直指院中二人。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出,如雨般倾泻而下!
封旻瞬间将慕安京一把拽至身后,短刃飞速翻飞,格挡迎面而来的箭雨,可箭矢数量太多,四面八方无死角袭来。
一支淬着幽蓝剧毒的冷箭,避开所有格挡缝隙,刁钻射向慕安京肩胛!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避无可避。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响起。
幽蓝箭镞深深刺入慕安京左肩,刺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阴冷剧毒顺着血脉飞速窜遍四肢百骸。
她身形猛地一晃,脸色刹那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四肢瞬间泛起阵阵麻木无力之感。
封旻:“慕安京!”
可还未等他再度搏杀救援,巷口骤然传来震天马蹄声与整齐的甲胄脚步声。
铁骑踏破夜色,锐风席卷街巷,数百怯薛铁骑持刃奔袭而来,火光火把瞬间照亮整片暗沉巷弄,亮如白昼。
苏德、阿日善身披重甲,带兵疾驰而至,厉声大喝:“统领!我等驰援来迟!”
铁骑瞬间合围院落,利刃齐齐出鞘,对阵一众黑衣死士。
原本占尽上风的死士见状,瞬间军心大乱。
苏德手段凌厉,挥手冷喝:“悉数格杀,不留活口!”
铁甲亲兵应声冲杀而入,杀伐迅猛。
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逆转。
片刻之间,数十名黑衣死士便被尽数围剿,残余几人自知无路可逃,当场咬毒自尽,不留半点活口线索。
厮杀骤停,院落之内瞬间清净,只剩满地狼藉与浓重血腥气。
火光摇曳,映亮院中景象。
封旻顾不上遍地尸体,第一时间回身扶住身侧摇摇欲坠的女子。
慕安京左肩毒箭未拔,幽蓝毒素已然浸透皮肉,顺着经脉蔓延,她浑身冰冷乏力,视线渐渐涣散模糊,原本清亮的眼眸层层覆上水雾与漆黑。
剧痛与麻痹席卷全身,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彻底昏厥过去,毫无力气地坠入封旻怀中。
单薄的身躯轻得让人心悸,温度冰凉刺骨。
封旻单手稳稳抱紧她软倒的身子,指尖触到她冰凉刺骨的肌肤,沉眸看向她肩头幽蓝发黑的毒伤,脸色阴沉得骇人。
“收队,回府!”
他声音冷得发颤,抱着怀中之人转身大步离去,步履极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满是滔天戾气与后怕。
……
封府,清和院。
夜深人静,庭院灯火摇曳,烛火通明,却衬得满室寒凉。
床榻之上,慕安京安然平卧,脸色惨白无血,唇色泛青,眉心紧紧蹙起,哪怕陷入昏迷,依旧难掩隐忍的痛楚。
左肩伤口已被仔细清理,拔出毒箭,敷上御用解毒金疮药,可那域外奇毒阴寒顽固,依旧盘踞经脉,难以彻底拔除。
高热反复不退,她始终昏沉不醒,偶尔眉心轻颤,似在忍受无尽苦楚。
封旻独坐床沿,寸步未离。
一身玄色衣袍尚未更换,肩头衣料破损,沾染零星血渍,往日清冷沉稳的眼底,此刻盛满沉郁与紧绷。
整整一夜,他衣不解带,未曾合眼。
亲自为她擦拭周身冷汗,更换湿布降温,紧盯脉象起伏,时刻观察毒性扩散迹象,全程亲手照料,不允许任何人近身打扰。
窗外天光渐亮,晨曦微露。
大夫反复诊脉数次,躬身回禀:“大统领,姑娘体内余毒顽固阻滞,意识昏沉,需每日按时服下解毒汤药,循序渐进排毒。只是姑娘此刻昏迷不醒,牙关紧咬,汤药无法下咽,若是久不进药,余毒沉积经脉,恐伤及根本。”
封旻眸光沉沉落在床榻女子苍白的面容上,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额角,嗓音低沉沙哑:“药拿来。”
侍女迅速端来一碗温热的漆黑汤药,药味浓郁刺鼻,苦烈袭人。
封旻接过药碗,挥手屏退屋内所有下人。
室内顷刻寂静无声,只剩烛火轻轻跳跃。
他垂眸凝视着昏迷不醒、眉眼隐忍痛楚的女子,沉默须臾,抬手舀起一勺汤药,含入口中。
俯身,轻柔凑近她唇畔。
微凉的唇瓣相贴,他以口渡药,细细将温热汤药送入她喉间。
苦涩药汁缓缓渡入唇齿之间。
一遍,两遍,三遍。
……
封旻直起身,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唇角,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心绪。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沉凝满绪:“慕安京,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