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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你也想当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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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帝王从来不是迟疑懦弱,只是深谙布局隐忍。
今日朝堂一护,看似是他逆势而为,实则是君臣心照不宣,顺势入局,借案破局。
可密室私谕,终究难以彻底掩人耳目。
鲁王回府之后,迅速收到心腹密报,得知帝王独留封旻密谈半日,瞬间洞悉了帝王的算计。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彻底慌了分寸。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宗王势力、兵权党羽,竟早已被帝王视作眼中钉!
此番封旻手握圣命彻查旧案,便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屠刀,一旦旧罪被翻、罪迹败露,他毕生筹谋尽数作废,甚至性命难保。
隐忍即是等死。
狗急之下,鲁王一党彻底铤而走险,决意先下手为强。
当夜,鲁王府与依附他的当朝奸相连夜密议,定下毒计。
既然封旻是帝王削藩的利刃、是彻查旧案的根基,那便先除封旻。
一夜之间,无数伪造的铁证被连夜炮制而出:仿造封旻笔迹写就的通敌密信、伪造的高丽私交信物、篡改过的禁军粮草账册,桩桩件件,皆是直指封旻私通高丽、暗助外邦、意图叛国的罪证。
鲁王打算借着这些假证,先发制人,次日当庭弹劾,一举扳倒怯薛统领。只要封旻身死、兵权被削,帝王无人可用、查案无人可行,他便能安然脱身,再图大业。
暗流最汹涌之时,亦是破绽最多之时。
鲁王与奸相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却不知,所有深夜异动、府中密议、伪造证物的踪迹,尽数落入了暗处之人眼中。
大都隐蔽民宅之内,避世藏身的慕安京静坐窗前。
三日搜捕、朝堂对峙、帝王深意、宗王反噬,她早已层层推演,将所有人的心思算计看得透彻分明。
白降珠派驻的通天阁暗卫,连夜将鲁王府、相府的一举一动尽数报来。
听着暗卫的禀报,慕安京垂眸看着掌心烛火,面纱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通透的弧度。
鲁王想构陷封旻通敌,以乱查案根基?
痴心妄想。
她早已料到对方狗急跳墙的反噬,自藏身之日起,便从未坐以待毙。
这些时日,她借着通天阁遍布朝堂的细密眼线,顺着鲁王党羽的脉络,层层深挖,溯源追踪,悄悄收集当朝奸相与宗王勾结的累累罪迹。
奸相贪墨军饷、结党营私、包庇逆谋、私收贿赂、协助鲁王培植私兵、篡改朝堂卷宗的一条条实证,被她尽数整理成册,桩桩铁证清晰完整,无一虚言。
你欲栽赃构陷、斩我臂膀。
我便顺水推舟,收你罪证、破你全盘党羽。
窗外风雪簌簌,夜色深沉无边。
慕安京抬手,将厚厚一册罪证密卷收好,眸光沉静凛冽。
夜色沉沉,皇城禁苑深处的清心殿烛火孤悬。
元文宗屏退宫人内侍,殿内只剩一君一客,静谧得只剩窗外风雪穿檐的低响。
殿门轻启,一袭素白长衣的女子缓步而入,步履端方,风骨清贵,无半分江湖散漫,反倒自带世家臣女的端庄肃穆。
她行君臣大礼,身姿落落坦荡,声线清稳入耳:“臣,虞璟,拜见陛下。”
元文宗抬眸,目光沉沉落于她身上。
正史所载,文宗善权谋、能隐忍,外表宽和,内里极擅揣度人心、借力打力,从不轻信任何人,亦从不放过任何稳固皇权的契机。
他望着眼前名动天下、却无人识得真身的通天阁主,淡淡抬手:“免礼。”
“世人皆知通天阁主白降珠,却无人知晓,阁主本姓虞。”文宗指尖轻扣案几,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洞悉一切的威压,“前朝虞丞相唯一曾孙女,当年虞氏满门清正,枉死于朝堂党争,唯独你隐世存活,接手通天阁,蛰伏十余年,是吗?”
“陛下圣明。臣确为前朝虞氏遗脉。当年虞家覆灭,并非单纯汉臣失势,而是沦为宗室夺权的牺牲品。”
她抬眸直面帝王,揭开尘封数十年、朝野无人敢提的血色真相:
“世人流传,数十年前江南士族通敌叛国、私通外敌、意图乱元,罪证确凿,故而惨遭屠戮、宗族尽诛。”
“可这桩尘封旧案,从头到尾,皆是鲁王一手捏造的惊天冤案。”
清心殿内烛火一颤,文宗眼底骤然凝色。
虞璟字字清晰。
“彼时江南汉家望族富庶鼎盛,手握良田商脉,财力富可敌国,且士族同心、清正刚直,从不依附宗室权贵。鲁王觊觎江南巨额财富,更忌惮汉士族声望太高、威胁宗王专政,便刻意罗织通敌罪名,篡改地方卷宗、收买贪官伪证,刻意栽赃嫁祸。”
“所谓江南士族通敌,从头到尾,都是他为敛财、为集权、为扫清掌权障碍,一手制造的屠戮惨案。”
“一夜之间,江南百余年书香望族、忠良士族惨遭血洗,满门抄斩、尸骨无存。无数汉家忠臣蒙冤而死,万家基业尽数被鲁王私吞,用以养私兵、结党羽、笼络朝臣,才有了他今日盘根错节的滔天势力。”
尘封数十年的冤案,今日被彻底拆穿,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文宗静坐御案之后,面色彻底沉寒。
他隐忍多年,只知鲁王势大难制,却从未知晓,对方的根基与财力,竟是沾满无数无辜士族鲜血的滔天罪业。
“所以,慕氏灭门、慕安京背负的前朝遗恨,”文宗沉声开口,“亦是此案余波?”
“是。”虞璟颔首,笃定作答,“慕家乃是当年江南士族之首,是鲁王重点屠戮的核心对象。裴慧一家、无数散落的汉家遗孤,皆是这场冤案的幸存者。世人被蒙蔽数十年,唯有通天阁留存完整卷宗铁证,可证鲁王数十年谋逆敛财、屠戮忠良的全部罪迹。”
真相大白的一瞬,殿外骤然传来急促的皇城警钟!
“咚——咚——咚——!”
凄厉的钟声撕裂大都沉沉夜色,连环不绝,震彻九城街巷,是皇城百年不响的兵变警讯!
宫外喧哗大乱,甲胄铿锵、马蹄轰鸣、人声嘶吼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贴身内侍踉跄扑入殿中,面色惨白,声线颤抖破碎:“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鲁王罪证败露、狗急跳墙,暗中私养的数万私兵全数出动,包围皇城九门,举兵逼宫了!”
“逆、逆贼扬言,要清君侧、废陛下,即刻入主皇城!”
朝野大乱,风云倾覆。
鲁王知晓数十年冤案败露,圣心彻底震怒,自己再无半分翻身可能,索性撕破所有伪装,悍然起兵谋反。
数十年暗中培植的私兵、笼络的边将、依附的党羽尽数出动,铁甲围城,兵临皇城,意图武力控宫、篡位夺权。
清心殿外风雪狂卷,狼烟四起,整座大都瞬间陷入兵戈动荡。
危急存亡之际,城外传来震天军号!
玄色铁甲映着风雪寒光,怯薛军铁骑列阵奔赴皇城,旌旗猎猎,军纪肃然。
封旻一身主帅战甲,腰佩御赐长刀,身姿挺拔如松,立于皇城城楼之上,眼底凛然大义,再无半分私念柔情。
他早已预判逆贼狗急跳墙,在鲁王调兵围宫的第一时间,集结全城所有怯薛禁军、朝廷忠良兵马,整合所有可用兵力。
面对数万逆兵围城之势,他高声传令,声震四野。
“鲁王构陷忠良、屠戮士族、私养逆兵、谋逆逼宫,罪无可赦!”
“今日,我等死守大都城门,护皇城、保陛下、平逆乱、清奸邪!”
“凡忠君之士,随我御敌!寸土不让,死守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