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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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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封旻回到府中,立刻召集安京、白降珠、苏德、阿日善,在书房密议。
“陛下给了我们十天。”封旻看着众人,声音沉稳,“十天之内,我们必须拿出鲁王谋反的确凿证据。否则,不仅我会被治罪,安京的身份也会彻底暴露,到时候,鲁王一定会借机杀了她。”
安京坐在一旁,神色平静。
身份暴露,她早就预料到了。
从她决定利用封旻查案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总有一天,她的真实身份会被揭开。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是被鲁王亲自揭开的。
“现在,我们手里有什么?”安京问。
白降珠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放在案上:“这是通天阁这些年收集的鲁王的罪证。包括他勾结西域商人的交易记录、私蓄死士的名单、侵吞江南漕运官银的账目、还有十年前屠戮江南士族的人证口供。”
“这些证据,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定鲁王的罪。但如果合在一起,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封旻拿起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大部分是间接证据。”他放下卷宗,声音凝重,“陛下要的是确凿证据,是能让鲁王无法辩驳的铁证。这些,还不够。”
“那什么才够?”阿日善问。
封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鲁王私蓄的三千死士。”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三千死士,拿到他们的名册,或者直接将他们抓获,那就是鲁王谋反的铁证。私蓄死士,本身就是谋逆大罪,任何人都无法辩驳。”
“可是,那三千死士藏在东北边境的废弃军营里。”苏德说,“东北边境是鲁王的势力范围,我们若贸然前去,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打草惊蛇。”
“而且,十天时间,从大都到东北边境,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七天。剩下三天,根本不够布置抓捕。”
书房内,一片沉默。
时间太紧,证据不足,对手太强。
所有人都知道,这十天,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赌局。
安京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她在想,在想一个人。
一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沈鹤舟。
三年前,沈鹤舟被鲁王党羽以贪墨罪名构陷,流放边疆。
边疆。
东北边境。
如果沈鹤舟还活着,如果他被流放到了东北边境,那他可能,就在那三千死士的附近。
甚至,他可能已经打入了鲁王死士的内部。
安京抬起头,看着封旻,声音平静:“封旻,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有一个故人,名叫沈鹤舟。”安京说,“他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当年护送我和苏伯逃到大都。三年前,他被鲁王党羽构陷,流放东北边疆。”
“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在东北边境。而且,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他不可能甘心被流放,他一定会暗中调查鲁王的罪证。”
“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他可能已经掌握了鲁王私蓄死士的证据。”
封旻眼睛一亮:“你确定他还活着?”
“不确定。”安京摇了摇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好。”封旻立刻做了决定,“苏德,你带一队精锐,连夜出发,前往东北边境,寻找沈鹤舟。同时,暗中探查鲁王死士的藏身之处。”
“是!”苏德领命,立刻起身离去。
“阿日善,你留在大都,严密监视鲁王府的一举一动。鲁王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是!”
“白降珠,你的通天阁情报网,全力配合苏德。东北边境的一切消息,第一时间传给我。”
“没问题。”
“安京,你跟我留在大都。”封旻看着她,“你的身份已经暴露,鲁王一定会派人来杀你。你留在我身边,最安全。”
安京点了点头。
众人各自领命,迅速离去。
书房内,只剩封旻和安京二人。
灯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安京看着封旻,轻声说:“封旻,谢谢你。”
封旻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朝堂上,没有放弃我。”安京的声音很轻,“鲁王揭穿我的身份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和我划清界限,自保其身。但你没有。你选择了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替慕家说话。”
封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安京,我说过,我效忠的不是某一个人,是这天下,是这天下的公道。”
“慕家的冤案,是这天下最大的不公。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而且……”封旻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你是我认定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安京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但书房内,灯火温暖,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没有消息。
第三天,没有消息。
鲁王府那边,也异常安静。鲁王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安京知道,鲁王在等。
等十天期限到来,等封旻拿不出证据,等陛下治封旻的罪。
到那时候,鲁王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除掉封旻这个最大的障碍。
然后,他就可以安心地,准备谋反。
第七天,终于有消息了。
苏德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已找到沈鹤舟。他尚在人世,已打入鲁王死士内部,掌握名册。三日内,带名册返回大都。”
封旻拿着密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他看着安京,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欣喜,“沈鹤舟还活着,而且已经掌握了死士名册。三天之内,他就会回来。”
安京拿着密信,手微微颤抖。
沈鹤舟。
那个在城外等了三天三夜的人,那个护送她们一路北上的人,那个说“我去引开追兵”的人。
他还活着。
三年了,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他竟然打入了鲁王死士的内部,掌握了名册。
安京的眼眶,微微泛红。
“沈叔叔……”她轻声呢喃,“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鲁王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第八天深夜,鲁王动手了。
他等不及了。
他知道,封旻一定在找什么证据。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在十天期限到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那一夜,鲁王以清君侧为名,率领私蓄的三千死士,以及他在东北边境调动的两万军队,直奔大都城而来。
他要逼宫。
他要夺位。
他要让那个一直偏袒他、一直包庇他的亲哥哥,把皇位,让给他。
大都城,一夜之间,陷入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