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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这就是皇帝 ...

  •   三日后,金銮殿上晨光冷冽,殿外寒风卷雪扑在朱红窗棂,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气氛凝滞得几乎窒息。

      鲁王一身华贵亲王蟒袍,立于百官前列,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卷宗,重重往玉阶前一递,声线洪亮,刻意让殿内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隐匿大都多年的前朝慕氏遗孤慕安京,心怀仇怨,暗中勾结高丽质子,散播天象谣言,蛊惑百姓,昨夜黑市翘竺坊更是与叛党私会,图谋颠覆大元江山,罪无可赦!臣已下全城搜捕令,只求速速将此人擒获处斩,以安朝野民心!”

      话音落地,殿内瞬间掀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依附鲁王的宗室、文臣纷纷出列附和,字字句句都要坐实慕安京谋逆重罪。

      “鲁王所言极是!前朝余孽本就留不得,如今还勾结外邦,留着必是大祸!”

      “封统领素来与那慕安京走得极近,此事说不定他也牵涉其中,应当一并彻查!”

      指责声层层叠叠压来,字字针对慕安京,暗地牵连封旻。

      龙椅上的帝王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御座扶手,眼底满是犹豫。

      一边是血脉至亲、手握不少京畿势力的鲁王,一边是执掌怯薛禁军、护持皇城安危的封旻。

      两方僵持,他一时难以决断。

      鲁王见帝王迟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趁热打铁躬身再拜:“陛下,证据确凿,万万不可心慈手软,莫要因一介逆女,寒了宗室百官的心!”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玄色身影自武官队列大步踏出,甲胄轻响,打破满殿喧嚣。

      封旻一身禁军统领朝服,腰佩长刀,立于大殿正中,直面鲁王,周身寒气扑面而来,没有半分退让。

      他抬眼望向龙椅,声音沉稳铿锵,震得殿内私语尽数消散:“陛下,臣恳请暂缓搜捕,慕安京绝非叛党,所谓谋逆罪名,全是蓄意罗织的圈套。”

      鲁王脸色一沉,当即转头呵斥:“封旻!百官俱在,证据摆在眼前,你竟敢为一介前朝余孽顶撞本王,莫非你与她早已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谈不上,”封旻目光冷锐扫过鲁王,字字掷地有声,“我只知,眼下所有指控,皆是单方面说辞,无一件实打实铁证。所谓黑市私会,是鲁王提前设下陷阱;所谓煽动百姓的流言,另有幕后主使;高丽质子与之往来,更是鲁王一手牵线搭桥,意图借外邦之力谋夺皇权!”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鲁王勃然变色,厉声辩驳:“你一派胡言!无凭无据便污蔑宗室,封旻,你是仗着手握禁军,便敢肆意构陷王爷?”

      “证据,臣迟早会寻来。”封旻寸步不让,周身怯薛统领的威压尽数铺开,“但今日,谁也不能在真相大白之前,擅自杀害慕安京。臣执掌皇城怯薛,护持京畿安危,今日便以兵权担保她清白。但凡城外禁军、城内巡防敢擅自捉拿、伤她分毫,便是与我怯薛军作对。”

      此言等于当众宣告,他要以手中兵权,强行护住慕安京。

      一旁一众依附鲁王的权贵脸色青白交加,纷纷出列弹劾封旻,指责他徇私枉法、拥兵自重,劝陛下收回他禁军兵权。

      “封统领此举太过偏颇!因一女子置国法于不顾,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鲁王乃是皇室宗亲,忠心可鉴,怎会做出谋逆之事,分明是封旻私心作祟!”

      各色指责铺天盖地涌向封旻,满朝宗室大半站在鲁王一侧,他一人孤身立于大殿中央,与一众权贵、宗王彻底撕破脸皮,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可封旻神色未有半分动摇,脊背挺得笔直,只静静望着御座上的帝王,再次躬身:“臣自知今日所言,定会得罪满殿宗室朝臣,可国法讲证据,而非凭空捏造罪名。若陛下执意下令搜捕斩杀慕安京,臣麾下怯薛军,绝不遵从此令。”

      帝王望着剑拔弩张的二人,一边是野心渐露的鲁王,一边是手握皇城兵权、忠心耿耿却执拗护人的封旻,殿内风雪透过窗缝灌入,寒意漫遍整座金銮大殿。

      鲁王死死盯着封旻,眼底阴鸷翻涌,心中恨意暴涨。

      殿内僵持对峙,风雪穿堂,肃杀之气压得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出声。

      御座之上,元文宗俯瞰下方针锋相对的二人,眼底看似犹疑难断,实则沉沉暗流早已翻涌多时。

      他端坐帝位数载,从来心知鲁王根系太深。

      今日这场对峙,看似是慕安京一案引发的朝堂纷争,实则是宗王跋扈、无视皇权的最好佐证。

      文宗眸光微沉,面上不动声色,故作两难地抬手压下满殿嘈杂:“够了。”

      “慕安京一案疑点重重,不可草率定罪,亦不可肆意包庇。传朕口谕,暂缓全城搜捕,交由封旻全权彻查,限期十日,查清查实始末因果,再做定夺。”

      此言一出,鲁王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铁青。

      他筹谋多日,本想借逆罪除去慕安京、逼垮封旻,到头来竟反倒给了封旻彻查此案、顺势深挖他罪证的皇权授权。

      可圣意已下,百官噤声,他纵有滔天不甘,也不敢当众忤逆圣命,只能硬生生压下眼底戾气,俯首遵旨。

      无人察觉,帝王垂落的袖中,指尖轻轻一叩。

      散朝之后,百官尽数退去,大殿空旷寒凉。

      文宗独留封旻于偏殿密室,屏退所有内侍侍卫,四下隔绝耳目。

      昏暗室中,帝王褪去朝堂之上的犹疑伪装,语气沉而冷,字字暗藏帝王权衡算计:“朕知你受委屈。鲁王势大难制,觊觎权柄久矣,此番借前朝旧怨构陷旁人,实则是为扫清他篡位路上的障碍。”

      他抬眼看向躬身立着的封旻,坦然托付心腹重任:“朕隐忍多年,一直苦无契机削其宗权。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机会。朕命你彻查多年来宗王结党、私通外邦、培植私势的所有旧账,不必忌惮权贵宗室,但凡牵连之人,一律据实上奏。”

      “朕要借这一案,削弱宗王兵权,稳固朝纲。”

      封旻心头骤然清明,即刻躬身领命:“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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