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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逆风局 招商局的三 ...

  •   招商局的三号会议室里,百叶窗半掩着,将室外的日光切成一道道冷硬的线条。

      会议室里坐着招商局的王局长和指挥部的一位处长。王局长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利。

      他先起身上前,抢先一步伸出手,热情地跟白砚握了握:“白总,好久不见。”

      随后,他的视线才在旁边的我身上短暂地落了半秒,客气而疏离地笑笑,点了点头:“这位就是沈小姐吧,坐。”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掌心的微汗,打开了手里的纸质方案。

      “二位领导,上午好。这是怀慈医疗关于‘两地医疗重工业合作试点’的详细报告。”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专业,把在实验室里推演了无数遍的词汇抛出来,“乐城特区目前拥有国家特许的海外新药通道,而怀慈在青平扎根多年,拥有最顶级的临床专家库。我们这次的方案,核心在于……”

      我从乐城的政策背景,讲到怀慈的技术资质和闭环转运标准。每一个数字和审批节点,都经过了林若宁和我的计算。

      可对面的局长只是靠在椅背上,偶尔用笔在纸上写点东西,神情和蔼得让我摸不着底。

      当我讲到”闭环转运流程”时,主任抬了抬手,和气地打断了我。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放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沈小姐,”他看着我,语调像是在关怀一个晚辈,“你们这个方案啊,想法确实是好的。但现在是什么时期?跨省转运,一动就是几十号重症患者。这中间涉及的闭环链路太长。万一在路上出了纰漏,这个责任,谁来负?”

      面对这种太极手腕,我的实战经验到底还是单薄了。我握着文件的指尖紧了紧,只能顺着他的逻辑自证:“主任,怀慈会承担全部的闭环管理责任。从前期的核酸筛查,到包机转运,再到最后返回,每一个环节我们都有专属的医疗团队一对一跟进,绝不给地方疫情防控增加隐患。”

      主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包容。

      他没有接我的话,直接把我的自证当成了空气。随后,他微微偏过头,将视线越过我,落在了自始至终没怎么开口的白砚身上。

      “白总,”主任叹了口气,语气语重心长,“你们怀慈医疗在青平这么多年,局里一直是非常支持的。但这个时候强行做跨省项目,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压力瞬间如同潮水般引到了白砚身上。

      我侧过头看他。白砚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脸上的表情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面对主任抛过来的软钉子,他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领导,”白砚迎着主任的视线,声音很平,“急的不是怀慈,是那些等药救命的患者。”

      他顿了一下,手掌搭在桌面上,食指在台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就是这一声叩击,让会议室里的气压无形中沉了下去。

      “当然,地方上的风控压力,我们完全理解。”白砚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是不惊不怒的温吞,“如果青平市觉得这个项目的综合风险太大,不方便开口子,怀慈也有第二套预案。我们可以考虑把这个项目,整体投到隔壁北江市。”

      北江。

      听到这两个字,主任敲击桌面的手骤然停住。

      “北江招商持续抛出合作邀约,我方正在评估,他们的审批效率确实更快一些。”白砚微微坐直了身子,黑眸里蕴着一丝老练的微光,“不过,考虑到青平这么多年对怀慈的扶持,长辈们的意思,还是希望把最好的技术后台留在青平。所以今天,我们专门过来请您指导,看看怎么在青平的规矩里把这条路跑通。”

      主任脸上的笑容在听到”书面特许政策”时,极其明显地僵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那张长袖善舞的面具,到底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白总这话说笑了。”主任重新端起那副和气的面孔,可语气里已经少了几分刚才的居高临下,“青平的政策和营商环境,什么时候比北江差过?”

      “那是自然。”白砚顺杆爬得极快,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所以,我们也更愿意把基本盘留在家门口。”

      两只狐狸在桌上对视,心照不宣。

      我坐在一旁,后背的衣料已经被汗浸透。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看懂白砚带我来的用意。

      前面的细节和责任,是我在唱白脸,给政府搭建台阶;白砚则在对方打太极时唱红脸,用最体面的方式施压。

      王局长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始终面色紧绷的指挥部处长,见对方把一直旋转的钢笔放到桌上、极轻地点了下头。王局长这才回过头,下了决断:

      “这样吧,我们下午组织部委协调会,把相关部门叫到一起,把这个方案过一遍。”

      白砚这才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谢谢王局,给您添麻烦了。”

      ***

      半个小时后,走出招商局大楼。

      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正午的燥热扑面而来。

      我抱着有些发沉的文件,跟着白砚走到车旁。想起刚才会议室里的拉扯,我忍不住转头看他。

      “你刚才直接提北江,你不怕谈崩?”

      白砚拉开车门,手扶在车顶上,转过脸来看我。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方才在谈判桌上的锋芒早已收敛得一干二净。

      “你觉得呢?”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抹看破局势的通透。

      “招商局要的是两千万的实投,指挥部要的是绝对的闭环安全。你的方案把责任都写清楚了,而我把两千万的投资压在了北江的秤砣上。”他坐进驾驶位,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平淡地敲碎了我由于经验不足而产生的后怕。

      “官商博弈,手里没有能掀桌子的底牌,就拿不到主动权。人家看重的不是怀慈,是背后的那两千万政绩。”

      “我以为他们同意组织协调会,是综合评估产业价值,认为风控方案可行,不单单是忌惮投资流失。”

      他发动车子,侧头看了看有些发怔的我:“你说的也对,现实是两方面都有。”随后,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刚才汇报得很好。下午的协调会才是硬仗,那些专业部门的刁难,还得靠你的专业方案去协调。”

      我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心里那股挫败感,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沉下去。我坐进副驾驶,转头迎上他的视线,抿唇笑了笑:

      “放心,下午的台阶,我一定给他们搭得稳稳当当。”

      下午的协调会变成了各大部委对方案的密集质询,我顶住了卫健、疾控和交通部门连番的技术发难,将实验室里推演过无数遍的闭环细节拆解得滴水不漏。

      白砚坐在旁边,偶尔有领导向他问一些问题。

      在招商局与指挥部的双重暗推下,各方利益最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原本针尖对麦芒的原则性博弈,被几张表格和各部门的公章拆解成了按部就班的合规流程。

      正式文件仍需走十五天的审批程序,但领导主动起身握手时,这条救命航道已经开始动了。

      ***

      五月底抢出来的审批,在体制内冗长的流程里,被生生拉扯到了极限。

      大股东父亲的药,在第二十天的时候彻底断了。

      没有特效靶向药的压制,老爷子的身体指标全面亮起红灯。血氧饱和度暴跌、严重肺水肿导致的呼吸衰竭,报告单一张张传回总部,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董事会散场时,走廊里的风隐隐带着刺。

      那些平日里作壁上观的老狐狸们,连表面上的客套都懒得维持,私底下的讥笑隔着虚掩的门缝传出来。
      “年轻人到底还是太嫩,办砸了事。拿着两千万去招商局买空头支票,到头来连张批文的影子都没见着。” “把大股东得罪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众人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白砚、他父亲,还有我。

      白砚的父亲坐在主位上,摘下金丝眼镜,用绢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白砚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文件批不下来,投资也砸出去了。大股东的父亲现在就在ICU挂着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拍桌怒骂。他只是平静地问话,让白砚在董事会成员的余光里承受压力。

      白砚一动不动地站在长桌旁,双手顺从地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避开。

      他只是沉默着,任由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在会议室里蔓延。他知道招商办不会拿两千万的实投开玩笑,但在批文落到纸面上之前,任何自辩都显得微不足道。

      ***

      散会后,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

      我快走几步,在拐角处一把下拉住了白砚的衣袖。他的手臂僵硬得像一块铁,转过脸来看我时,平日里深邃黑沉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被压抑逼出来的血丝。

      “别慌。”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布料传过去。

      白砚看着我,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飞机航线现在动不了,那就动脑子。”

      我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砸得极狠、极稳。

      “就在怀慈的医院就地抢救。立刻召集心内科和重症监护的专家,启动替代药应急方案,先把老爷子的命稳住,等批文下来马上起飞。”

      白砚盯着我看了很久,眼底那些由于无力感而蔓延开来的血丝,在我的注视下,一点点沉淀成了破釜沉舟的狠戾。

      “好。”他沙哑着嗓子说。

      ***

      白砚掏出了自己的私产,砸下高昂的车马费,连夜召集了国内最顶尖的三期临床专家,拉起了一场跨越多个时区的线上多学科联合专家会诊。

      而我提前研判过的那套国内替代治疗方案,在这个时候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套放化疗联合的姑息治疗方案损伤很大,但配合高剂量药物和无创呼吸机,理论上可以拖延半个月。

      那几天,白砚推掉了公司大部分的应酬和例会,几乎是长在了医院里。他召集了呼吸内科、肿瘤科和重症监护的最顶级专家,亲自盯着医疗团队的每一个用药和抢救细节,生怕出现一丝的纰漏。

      我们经常去病房看望老爷子。ICU特护病房里的监护仪不知疲倦地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每次去,我们都会在隔断外待上很久。

      老爷子由于多器官功能受损,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短暂地清醒过来,视线在病房里聚焦时,总会费力地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拉住白砚的手。

      “白总……谢谢你……谢谢。”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白砚任由老爷子那只枯槁、长满老年斑的手抓着,另一只手覆上去拍了拍,脸上的线条难得地柔和下来:“没事,您安心养病。”

      他没有邀功,只是把压力和责任扛了下来。

      ***

      有一天从病房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得有些诡异,惨白的荧光灯泛着冷硬的光,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在瓷砖地面上拉得极长。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脚踩在地板上规律的沙沙声。

      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顿时模糊了眼眶。

      白砚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困了?”

      “有一点。”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浓重的倦意。这半个月连轴转,我的体能确实快到极限了。

      “上车睡。”他收回视线,脚下的步子微微加快了一点。“到了叫你。”

      上了副驾驶,我刚把安全带系好,整个人就陷进了座椅里。

      白砚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车载音乐,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轻微嗡嗡声。

      那种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包裹着我,让我紧绷了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闭上眼睛没多久,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轻微地顿了一下。

      我睁开有些干涩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却发现入眼的不是实验室那栋熟悉的宿舍楼,而是白砚在市中心的那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我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家?”

      白砚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破绽:“实验室的厂区这个时间有门禁。你回不去。”

      我看着他方向盘上乱敲的手指,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就是白砚式的关心。他不会说“我担心你太累了”或“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只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我没有拆穿他。这半个月来他承受的心理压力比我大得多,既然已经把车开到了这里,必然是提前准备了些什么。我顺着他的话,合理地下了车。

      白砚没有带我走向他经常住的地方,而是转身走向了隔壁那户平日里一直空置的住宅。

      他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门,拉着我走了进去。

      房间里亮起灯光的那一刻,我微微一怔。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品、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白砚把钥匙轻轻放在了玄关的木桌上。

      “以后太晚了就住这里,不用回郊区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通知一件工作上的日常安排。

      我看着那串钥匙,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推脱:“你这……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白砚像是早就料到了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散漫地走回入户门门口,半个身子倚靠在门框上。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显而易见地带了几分倦态,

      “不喜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想住我那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自己公寓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晃晃的试探。

      “啊,那倒不是。这儿挺好的。”我心里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立刻用玩笑把他的话给挡了回去,“晚安,白少爷。”

      白砚听到这个称呼,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疲惫似乎都散去了几分。

      “晚安,沈小姐。”

      他直起身子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没忘记贴心地帮我把大门关上。

      听着门外的动静,我忍不住走到玄关,鬼使神差地凑到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灯光下,白砚正转身走向他自己的房子。他垂在身侧的手轻快地在腿侧敲击着,连背影都透着一种久违的松弛感。

      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我靠在门板上,看着空荡荡却温暖的客厅,唇角也不自知地微微扬了起来。这个人连温柔都带着几分强硬,却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

      第二十九天,青平的放行文件正式签发,南海的接收备案全线完成。

      下午两点,医疗包机从青平机场轰鸣起飞,撕扯着六月滚烫的空气,一路向南越过琼州海峡。机舱里除了大股东的老爷子,还有另外七名出了高额拼机费的内地重症患者。

      我和白砚站在空旷的跑道边,仰头看着飞机彻底没入云层。

      六月的正午极其燥热,跑道上翻涌着层层热浪。白砚只穿了一件薄棉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前臂,我也因为要应付下午的审计,换了利落的衬衫和薄款长裤。迎面刮来的狂风夹杂着航空煤油的味道,把我刚抓起来的头发吹得一团糟。

      我眯起眼睛,遮住刺眼的阳光,偏头看向他:“七个患者,全是青平市数得上号的人家。白砚,怀慈这次不仅在招商局和指挥部拿了高评,这些家庭未来三年的医疗流水,也被我们留在了怀慈。”

      白砚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转过脸来看我。他脸上那股跟机组开会时的冷硬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专属于我的赞许。

      “不止怀慈,也是你的基本盘。”他纠正我,声音在风里低沉而清晰。

      我微微一愣。

      “方案是你通宵赶出来的,协调会也是你一个人顶着的。”

      白砚往上走半步,用高大的身架替我挡住了大半狂风。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我吹到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在我的耳廓上停留了半秒,有些发烫。

      “以后有人问起这个项目”白砚眼里挑起一抹散漫却骄傲的笑意,“得先找沈总了。”

      他收回手,甚至没等我有任何反应,便极其利落地转身朝着接引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回公司。”他的声音顺着热风传过来。

      我站在原地,被他指尖擦过的耳朵有些发烫。看着他那傲娇又笃定的背影,我忍不住侧头笑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

      两天后,我在前往怀慈医疗开会的途中听到有人聊天。

      老爷子在南海醒过来之后,得知是白砚掏空腰包请专家、包飞机送他去南海,才帮他续下这口命。

      当即就要给大股东打电话。

      然后大股东在当天的会议上对白砚的汇报给出最高评价。

      这一次,白砚在股东大会里的地位,稳了。

      ***

      实验室这边的情况一直在稳步进行,林若宁的专业和负责,帮我省了很多麻烦。

      蛋白抗体项目有了初步候选库,开始进入临床实验阶段,检测卡已经开始面向企业端进行销售,六月中旬,销售部开出了第一个百万大奖,不少企业都下了订单。

      林若宁坐在角落里,看着电脑屏幕。

      “疫苗呢?”我看着电脑上的“不通过”。

      “最难。”林若宁说,“但资质审批的进度比预期快。”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那个乐城计划,做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林若宁很少夸人。

      “我看过你提交的计划书。”林若宁说,“你的方案和政策结合用得很漂亮。”

      “谢谢。”

      林若宁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以后有政策方面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你当初为什么愿意来帮我?”我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林若宁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工业园区。远处有一排厂房,烟囱里没有烟,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因为我也想赢。”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具体点?”

      “赢给那些觉得女人只能做辅助的人看。”林若宁转过身,目光很平静,但底下有一种很硬的东西。

      “我导师说,女生做卫生经济学研究有优势,因为细心。我呸。我偏要做他最看不上的商业落地,还要做得比他所有男学生都好。”

      我笑了一下。

      “那你找对人了,白砚也是这种人。”

      “我知道。”林若宁说,“所以我才答应来。”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是因为你们背后的怀慈背景。”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营业执照的烫金大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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