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正面对峙 据说话多的 ...
-
往矣真君阁下亲启:
见字如晤。
家弟不日或将抵达贵派,他虽力量蛮横,不善言辞,可却心性纯良,凡有冒犯之处,万望海涵。待诸事皆宜,我自当亲自登门,厚礼相谢。
随信附上耳夹一枚,可作信物。家弟若至,以此信与耳夹相示,或能令贵派免遭一劫。
多劳费心,至纫公谊。
即使没有落款,皇甫云也立刻反应出来这封信的作者是谁。
他的哥哥。
毕竟,他和姐姐的字,都是哥哥亲自握着他们的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原本还以为耳夹是在和那邪魔打斗时意外丢失的,结果居然是哥哥在他病重,意识模糊之时刻意取下的?
可哥哥为什么会给往矣真君送出这样的一封信?
哥哥为什么会肯定他会去连禾门?
是因为哥哥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呢?
虽然信上开头点名的收信人是往矣真君,但是毫无疑问,哥哥真正想让读到这封信的,是他“皇甫云”。
为了让他不要伤害连禾门。
……
——连禾门好像被你搞成废墟了。
哪怕没有脸,皇甫云也能猜到无此刻的表情。
——这……
皇甫云蓦地感到心虚,眼睛不自觉地左右转。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吧,是夏枕山先动的手,他只是自卫!谁知道连禾门的建筑那么脆弱……
哥哥往后就算知道了这事,也应该能够理解他的吧!
况且由于未知原因,往矣真君没有将信与耳夹转交给他,他不知晓哥哥的打算呀!
至于信件没有到手,这是因为往矣真君自己都没有收到这封信还是他不愿给?
将这封信件藏匿于此的,究竟是真假城主中的哪一位呢?
看来非得去找那些人问清楚了。
所以说,那群冒牌货怎么还不回来?
皇甫云将信折好收起来,起身去门口张望。
继续在这里等,还是直接去前衙?
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去前衙找人。
那皇甫弈疑似认出他也就算了,他属实不信,家里已经被卧底成筛子,谁人都能轻易认出来他的脸。
出了门,朝原先进来的方向反走,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墙头的枯藤簌簌响。
前衙的灯还亮着。隔着两道院墙,已经能听见巡逻守卫的脚步声。
“有劳二位仙长了。”
年近半百的中年凡人恭恭敬敬地作揖,皇甫弈神色恹恹,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椅子上,瞧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千里椿。
千里椿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那么,秘境开启及至结束之后的安保措施便如我们前言所约,不必城主多费心了。”
“自然。”
“城主”暗自咬咬牙,应道。
“除此之外的诸多事宜已商讨完毕,二位仙长请慢走。”
他起身,作势要送客,可皇甫弈与千里椿依旧不动如山。
“不要着急赶我们走嘛,”皇甫弈故作委屈的情态,喝了口酒水,“刚谈完的只是公事呀……”
“城主”略显疑惑。
“哦?”
皇甫弈坐直身子,状似随口一问:“城主府最近招新了吗?怎么都是生面孔?”
“是啊,先前那些废物连我家犬子都看不住,我一怒之下就全部辞退了。”
“城主”面露无奈。
千里椿接话:“这样吗……可我怎么觉得,这些新人灵力波动很奇怪呢?”
“因为都是些不入流的散修,自然比不过二位仙长灵力充沛磅礴,有些不稳定是正常的。”
皇甫弈忽地话锋一转,“请问苏夫人呢?怎么不见她?明明先前与我停苍宗的有关事宜都是她来对接的吧?”
“城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拙荆近来积劳成疾,故我让她暂且休息了。”
“是……”
“嘎吱——”
皇甫弈正准备步步紧逼,门口却传来推门声,令他话头戛然而止。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
是一位普通的巡逻侍卫,脸上惊惧难掩。
“我与二位仙长正商讨要事,你何故入内?”
“城主”不满地喝道,向左右使了眼色,欲命人将那小侍卫带走。
“咚——”
是重物砸在木制地板的声音。
“咕噜咕噜——”
一个球状的东西掉落在地,甚至滚了几圈到了会客厅正中央,最终五官朝上,扭曲狰狞的神色定格其中。
是那个侍卫的头颅。
而顺着头颅滚动的轨迹回看,一具无头的躯体还站在原地,而原本脑袋的位置,还可以看到一张俊朗的脸庞。
“砰!”
那具尸体栽倒在地,显露出后面男子的全貌,那粘稠阴冷的力量威压,引得满屋人的脑海中都或多或少闪过一些糟糕的画面。
“果然是魔修呢……”
皇甫云对尸体嫌恶地睨了一眼。
那股腐朽的气味真是难闻。
他绕路走进,目光扫视完屋内众人,落到了浑身难以控制颤抖的“城主”身上。
“这封信,是你或者你的人藏的吗?”
千里椿第一眼就辨明了这金眸男子的身份。
皇甫弈则攥紧扶手,与千里椿对视:什么信?他怎么也来城主府了?
“什么……什么信?”冒牌货的脸不自觉抖动,色厉内荏地朝左右喝斥:“你们那群护卫到底怎么搞的,放任这等无名之辈进来我城主府?还不快给他拿下?!”
“放心吧,都是魔修,我会解决的,不用着急送死。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知道,信为什么出现在城主府?真的苏清翎,到底在哪里?”
周边侍卫们惶惶不敢动,甚至有的都想浑水摸鱼逃离。
他们都是为各自利益而来的,谁也不想真为“上司”卖命。
冒牌货喉结滚动,身侧的双手紧握。先是皇甫弈千里椿,后是不知具体身份的大能,恐怕是真的已经暴露了。
计划明明前几天都还进行的好好啊!
怎么会?
他想起来了近来总是浮现的陌生记忆,与消失几日后被重新带回来的小崽子——难道是他?
还是出现了别的变故?
看来得起动备用计划了……
皇甫云懒得猜测他内心弯弯绕绕,下达最后通牒:“再不说,我就直接搜魂了。”
“说!我说!”
他自知难以逃脱,心中开始计较可以透露哪些事情,可以去做哪些事。
“请随我来。”
皇甫云是不在乎有没有诈,反正都奈何不了他,提脚就跟过去,想看“城主”要干什么。
哪怕有诈,此时的皇甫弈和千里椿都不可能选择无功而返,于是纷纷起身追上,看看另外两个人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
“城主”引三人来到城主的寝居。
明明先前刚搜过,这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皇甫云站在门口,看“城主”在院中止步,催促:“十个数以内,不讲清楚,后果自负。”
“城主”连连应诺,颤颤巍巍地走到院中那棵巨大的槐树旁边,掰下了一截树枝,递给皇甫云。
皇甫云拿着树枝,左右看不出有什么稀奇,没等到“城主”的解释,反而是沉默了半晌的无先讲话。
——这个……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你靠近树看看。
能让无感觉到熟悉的东西近乎没有,皇甫云当下升起几分戒心,默默往那棵大槐树走去。
落针可闻的一方小院,现在只剩下皇甫云的脚步声。
他莫名觉得有股力量在诱惑他,不断接近,等皇甫云再次回过神来时,他拿着树枝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大槐树的树干。
嗯?
霎时间,天地狂风大作,树干上一种神秘的纹路开始蔓延,未知的白光乍泄,槐树的外壳四分五裂,露出底下真正的模样。
大树的树叶迅速凋零又发芽抽枝,新枝通过皇甫云触碰着树干的手向上攀延生长,隐隐有将他吞噬的势头。
千里椿稍退几步,讶异:“月枝树?!”
“这种树只能在零序秘境中存活吧?你是用了什么手段移植到此?”皇甫弈饶有兴趣地扭头问退到角落的“城主”。
他们都没大关心即将被吞没的皇甫云的死活。
或许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压根不觉得这种东西能对皇甫云造成什么伤害。
何况,月枝树在他们的认知里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
皇甫云低头看手中刚被“城主”递过来的树枝,纯白树芯中间浮现出一个黄色的满月图案。
——吾好像见过这个,在一切之伊始……
无的话音刚落,另一边“城主”的笑容开始猖狂起来。
“装孙子可真难搞,累死老子了!”
假城主的笑声刺耳,带着一种终于卸下伪装的畅快。他的身体不再发抖,脊背挺直,脸上的瑟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得意。他盯着皇甫云,像是在欣赏一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的面孔慢慢扭曲,失了人的形态,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歪七扭八的黑影,站于脱落在地的人皮囊之上,在稍远处随着力量波动前仰后倒。
“你们不都挺能耐的吗?一个两个全来质问我!哈哈哈哈哈!现在,全提前进入秘境吧!等你们出来,外边的事情估计也办好了!”
“永别啦你们这些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