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重生》残糜荼

14、进入秘境 零序秘境开

　　白光还在蔓延。
　　皇甫云站在月枝树前，枝条缠上他的手臂，像是某种古老的生命在试探猎物的强弱。
　　在聒噪什么？真烦……
　　他轻而易举拨开了束缚，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皇甫云用拿着月枝树枝干的手朝着冒牌货方向随意一划，力量凝成一线，没有犹豫，没有警告，假城主的笑声还在回荡，整个人就从眉心位置开始裂开。
　　是向内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血肉、皮囊、衣袍、黑影，连同他脚下那块青石板，一并塌成一个拳头大的黑点，然后黑点消失，原地只剩一片干干净净的空地。
　　笑声戛然而止。
　　院内陷入空前的安静，只听到月枝树生长的簌簌声。
　　千里椿的眉头皱了一下，皇甫弈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皇甫云一眼。他们对于皇甫云的作风早就有了一定认知。
　　况且死的只是魔修。
　　皇甫云依旧在打量着这奇特的树。
　　树干上的纹路还在蔓延，白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明暗不定。
　　枝条重新缠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已经缠到了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没有勒紧，也没有松开。
　　——你要进去吗？
　　无的声音从识海里飘出来。
　　皇甫云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握住那根缠上来的枝条，试着往外扯。枝条绷紧了一瞬，但这次没有断，反而缠得更紧。他又加了几分力，树干上的白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警告。
　　——毁了这树很简单，但是它牵连着秘境入口。入口毁了，你就不一定再能找到进入零序秘境的方法了。
　　皇甫云垂眸思索。
　　秘境通道已经打开了，他进去是提前完成神谕，不进去恐怕就违背交易。
　　假城主已经死了，留着一个假城主夫人活着，往后用来审问也够了。
　　苏清翎的事……一切尚未确定呢。
　　他松开手，不再挣扎。
　　“云道友，”千里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你不打算先把这树——”毁了吗？
　　“不打算。”
　　千里椿顿了一下，不再多言。
　　白光越来越亮，从树干裂缝里涌出来，像是决堤的水满溢而出。
　　月枝树的枝条不再只缠皇甫云一个人，开始向四周蔓延，朝千里椿和皇甫弈的方向探过去。
　　皇甫弈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了一下。枝条碰到他的袖口，顿了顿，又缠绕上去。
　　千里椿站在原地没动，自知无法挣脱。
　　她向来不擅于战斗的。
　　“看样子是零序秘境入口。这次提前开放，估计这趟跑空的人该不少了。”皇甫弈说，语气平淡，“不知道他有没有设置纳入范围，那厮原来还留后招了。”
　　千里椿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皇甫弈把手插进袖子里，好整以暇，“反正外面的很多事情早在来城主府之前都安排好了，不是吗？”
　　“万一吞噬范围是整个惠城，那计划的人手不全没用了吗？”
　　“那就说明大家命有此劫嘛。”
　　皇甫弈状似毫无所谓。
　　皇甫云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截树枝——假城主递给他的那根。纯白树芯上的满月图案还在，颜色比刚才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白光终于吞没了整个院子。
　　皇甫云感觉到脚下一空，极其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像是踩在云上，又像是沉入水底。
　　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院墙、槐树、千里椿墨绿色的衣角、皇甫弈看好戏般地笑容……
　　一切都在白光里变成模糊的轮廓，然后消失。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挣扎。
　　白光散去时，他站在一片巨大的森林之中，原先手里的树枝已经化作粉末，从指缝滑落。
　　在各色树叶交相掩映的缝隙中，可以窥见一片均匀死寂的灰白天空。向下看地面，在茂密的植被中隐藏着大小不一的裂缝，里面渗出幽蓝色的光，像大地的伤口。
　　远处层峦叠嶂，山的轮廓模糊，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晕开了。
　　零序秘境。
　　他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皇甫弈和千里椿已经消失了踪影。
　　——果然落点随机。
　　——嗯。
　　——你打算先去哪？
　　皇甫云展开神识搜索，远处有溪流的声音，轰隆作响。
　　而更远的，像是有什么屏障阻滞，使得他无法探测。
　　那么大的秘境，该从何找起呢？
　　——顺着河流走，至少不用怕在森林里迷路打转了。
　　他掰下路边的一截树枝，在手中把玩却发觉那只是普通的古树罢了，没有月枝树的特殊纹路。
　　皇甫云抬脚向前走，脚下的土地很松软，踩上去会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幽蓝色的裂缝光影闪烁，在皇甫云走过时甚至微微颤动，像是要逃离什么。
　　走了约莫一柱香时间，他依旧只能隐约听闻潺潺河流声，却始终走不到河边，也没有感知到任何除他以外活物存在的动静。
　　是我被传送到地方太偏？还是被传送进来的人太少？或者是秘境太大了？
　　还是……
　　——这周边有什么不得了的存在，乃至于整个秘境没有任何活物敢靠近。
　　无的话佐证了皇甫云最担心的一个猜想。
　　不过，危险与机遇向来并存，或许那危险的存在，正是溯沿之镜或真理之书的守护兽呢？
　　——你能感知到那存在大概在哪个方向吗？
　　——不知道。
　　虽然无的回答斩钉截铁，但依照皇甫云对祂的了解，祂一定有在隐瞒什么。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也没有可以寄生的容器了吧。我们应该更加坦诚一点，无。
　　无犹豫少顷，像在纠结什么。
　　——那个存在的气息，与吾同源。
　　是同样被类似于无的存在寄生的人类，还是拥有完全力量的无的同类？
　　不管是哪个，都不可能是善茬了。如若目标刚好一致，或许会是一番苦战。
　　皇甫云面色凝重，眉头紧蹙，久违地感到棘手。
　　这个秘境，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走不到的河流边，与无同源的陌生存在，都令人感到十足的不对劲。
　　皇甫云沉思片刻，随手一拳打倒了身边一棵参天大树，作为地标，方便后续确定是否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小心！”
　　硕大的树干倾倒溅起灰尘弥漫，在皇甫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无从他的识海瞬间脱离而出，一股黑雾自他额间汇聚，在飞叶即将击中皇甫云心口的前一刻，无化出隐约的半人形实体抵挡住攻击。
　　一切发生得都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及至尘灰散尽，无将飞叶捏碎，皇甫云才反应过来刚刚他是如何的危在旦夕。
　　哪怕是前段时间与自称“神明”的家伙对战，无都没有脱离过他的识海，体外化形过。
　　祂向来都只爱躺在识海里，动动嘴皮子拱火而已。
　　看来这次出手的家伙非比寻常。
　　是无口中那个与祂同源的存在吗？
　　皇甫云不敢懈怠，屏息凝神，久违地准备全力以赴。
　　“咔嚓——”
　　万籁俱寂的一方地界内，循着那毫不掩饰的摘叶子声音，皇甫云仰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坐在树梢的女孩，白皙的手中仍捻着几片树叶，像在思考是否继续攻击。
　　这是一个至少可以形容成是类似人类女孩外形的生物。
　　毕竟对方的长相着实让皇甫云有些怀疑是否真的是人类。
　　穿着的衣裙是皇甫云从未见过的款式，领口别着日月同辉的图案。银灰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耳朵略尖，淡紫色的眼睛微眯着，自上而下地俯视无。
　　“女孩”五官是如此的美艳而无暇，仿若获得天道的绝对偏宠。当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时，总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弭的错觉。
　　无先声发问：“你……”
　　“女孩”打断了祂。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半人形的虚影挡在皇甫云身前，轮廓模糊，如同一团被风吹散又强行聚拢的烟。
　　“你认识我？”
　　女孩摇摇头，长发轻盈地飞舞。祂一跃而下，稳稳当当落在皇甫云与无的面前，直勾勾盯着无。
　　“不，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祂呢……”
　　女孩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尾调却微微上扬，仿佛在撒娇般无害。
　　‘祂’？
　　这个女孩到底知道些什么？
　　“毕竟如果沦落到寄生于凡人来苟延残喘，真的太难堪了吧。如果你真是祂的话，易地而处，我会选择直接自尽的。”
　　无没有回答，可皇甫云能够感知祂内心绝非波澜不惊。
　　皇甫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毕竟被锐评的是无，按理说与他无关。
　　但那些话落进耳朵里，就是莫名刺耳。
　　“别人的生死与你何干？”
　　皇甫云往前迈了半步，绕过无的遮挡，站在女孩的视线里。
　　“谁知道呢？”
　　女孩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身上。
　　“怪不得会选择你，原来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啊……”
　　无的虚影有些波动：“那你呢？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你的力量自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