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重生》残糜荼

12、夜探城主府 月黑风高夜

　　城主府很好找。
　　尤其是当你住在城中心的时候。
　　皇甫云前脚刚和路致互道晚安，听他说着要再确认一些事情，明天再聊，后脚就直接出了客栈。
　　——早该出发了嘛，吾听你们叽叽喳喳地说话，烦死了！
　　无略带兴奋，开始撺掇。
　　——所以今晚的目标是什么？把那城主府的杀完还是给这一整座城灭了，一了百了？
　　——……应该不至于杀那么多。
　　皇甫云坐在能够俯视整个城主府的一处高楼屋檐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宅邸。
　　还是很在意啊，耳夹为什么会出现在苏清翎手上？如果找到苏清翎，那么是否就能得到更多关于邪崇，乃至于哥哥的信息？
　　若非与己相关，他对那些停苍宗皇甫家那些陈年往事毫无兴趣，总归离秘境开启还有几日时间，与其慢慢等待，不如直接去问相关人等。
　　皇甫云对自己的审讯能力颇为自信。他向来认为，当刀剑即将贯穿脖颈之时，大多数人都会讲出实话。
　　至于剩下不愿开口的人，用搜神术就好了。就算那些人事后痴傻，又如何呢？
　　反正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那什么的警告对你而言毫无威胁，直接杀穿不好吗？
　　无察觉皇甫云的杀心不重，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对我毫无威胁，但哥哥呢？况且全杀死了，我该怎么问真相呢？
　　皇甫云活动了几下四肢，开始粗略确定城主府的布局情况。
　　有护宅大阵，重重人影往来不断，偌大的城主府华灯璀璨。
　　他盯着那片亮光看了很久，从屋檐上站起来，又蹲下去，思索怎么进去不用杀死太多人。
　　于他的经验而言，这世间没有比杀戮更简单的事情了，但更多时候，纯粹的杀可解决不了问题。
　　有时还会徒添烦扰。
　　“砰——”
　　什么动静？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他的神游，声浪的余波向四面八方奔腾！
　　皇甫云扭头眺望。
　　爆炸？冒黑烟？之前路致不是一直强调惠城在戒严吗？怎么还有寻衅滋事的？
　　扫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皇甫云正欲翻身而下，进入城主府，却猛地发觉不对。
　　那个方向……停苍宗包下的客栈？
　　路致和陈鑫还好吗？
　　是那群伪装城主夫妇的实力下得手？还是停苍宗别的仇家？
　　皇甫云动作迟疑，站直了继续观望。
　　一群身着停苍宗校服的弟子在客栈废墟周边与另外一伙蒙面黑袍的势力缠斗。火光不及之处，不知几方势力在暗中观察。
　　路致他能应付吗？
　　众所周知，随着修为的精进，五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恰如此刻，七公里多点距离，皇甫云抬手，精神感知穿透了周边各式各样的建筑，半眯着眼，虚空瞄准了那些人。
　　“噗！”
　　“噗噗噗噗噗噗噗！”
　　如同阎王的判笔，指尖所指之人，心念所恶之人，都通通爆成了血雾，连句声响都来不及多发出。
　　当只剩下最后两个黑袍人时，皇甫云思索了须臾，瞄得偏了些，让他们一个断了双臂，一个失去双足。
　　与之恶战的停苍宗众人挥出的招式依着惯性都来不及收住，却蓦地被血迷了眼，继而拔剑四顾心茫然：发生什么了？
　　他们惊觉现场的敌人只剩下两个“半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围过去，满腹疑惑地给他们控制住留作审讯。
　　——这种烟花才好看嘛！
　　无满意地夸赞。
　　又没控制好力道，果然还是太久没有正常使用力量了啊……明明之前都好歹能控制着留个全尸。
　　——那你倒是多用啊！熟能生巧嘛！
　　——你分明就只是想看血流成河罢了。
　　皇甫云直截了当地拆穿了无。
　　夜色完美吞噬了皇甫云的身影，他居高临下俯瞰几路卫兵姗姗来迟，终于慢悠悠往那客栈聚集，这才转身。
　　这下，他们两应该安全了吧？
　　之后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反正路致估计能处理的。
　　从屋顶翻下去，落在府墙外的巷子里。墙很高，上面有符文流转，是护宅大阵的一部分。他伸手摸了摸墙砖，指尖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预警阵，有人翻墙就会触发。
　　他沿着墙根又走了一段，找到扇小门。
　　门关着，没上锁，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身边没有笔墨，皇甫云毫不犹豫地随意把自己右手食指第一个指节掰断，顿时血流如注。
　　他蹲下来，就着血干净利落地在门槛上画了几笔，方才从门缝往里看。
　　门后是一条窄廊，花影重重，尽头拐弯，看不见人。
　　皇甫云伸手推门，就这么眨眼的功夫，他右手已经恢复如初，除了门槛上残留的斑斑点点的血迹，任谁都无法看出他曾受伤。
　　窄廊里没有人。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他贴着墙根走，接连穿过几道院墙。
　　一路上的厢房皆寂寥，屋内尽数熄灯，仿佛已经闲置了些时日，杳无人迹。
　　再后面是一条窄巷，两边都是高墙，只能容一人通过。他沿着窄巷往前走，经过几扇紧闭的后窗，每一扇窗户都是黑漆漆的，宛若坠入永夜，不复清醒。
　　按刚刚观察的记忆而言，这边应该是内宅了，可怎么一直不见人影呢？
　　明明不管是按照陈鑫的话推测，还是刚刚在城主府外的观察，府内不该有挺多看守吗？
　　算了，直接去城主的房间看看吧，找蛛丝马迹的同时更方便守株待兔。
　　他凭着先前的瞬时记忆，穿堂过门向北行，约莫小半柱香后，终于来到目的地。
　　后院的老槐树黑沉沉一团，把半轮残月筛成碎银子，零零散散洒在卵石径上。白日里是青灰色的卵石，此刻却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冷光，仿佛刚从河底捞上来。无风的寒夜，槐叶子却偶尔簌簌响一阵。
　　檐下的灯台早暗了，没人续上蜡烛，只剩廊柱上那盏风灯还残喘着一豆火，被夜露压得只剩黄豆大小，黄惨惨的，照什么都只照一半。
　　东厢房的窗纸上，便映出半截模糊的树影，枝杈伸张着，像是有人站在窗外偷窥。
　　门是完全敞开的，里头涌出阵阵凉气，阴森古怪，带着老青砖的碱味和铜香炉里隔夜的冷灰。
　　皇甫云与影子为伴，推门而入，南窗榻上，一只青瓷茶盏随意搁置在小几上，月光从窗棂纸透进来，正好照见盏沿一圈淡褐色的茶渍，给人以主人刚走不久的错觉。
　　暖阁里的架子床，帐子是放下来的。青罗帐本就色深，此刻便像一道墨帘，把床里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
　　皇甫云在桌几上伸手一抹，不见灰尘，房间整体除了过分阴冷黑暗以外，其余没什么异常，凌乱摆放些书卷的桌面透露几分生活气息。
　　这房间看来是有人住的。只是大半夜的不回，他们干什么去了？
　　皇甫云心下疑惑，随手从桌上的文件开始翻。
　　都是一些城中公告与管理考核评估、无关紧要的案件信息，诸如禁飞令，城市面容整顿条例，财政收支等等。
　　他胡乱翻阅一通，越看越觉得无趣。
　　哥哥姐姐每天处理的都是这样的事情吗？他们居然能够忍受得了……
　　他开始摸索着房间内的柜格。
　　会有暗道暗室之类的吗？
　　他闭眼，开了神识扫描，却一无所获。
　　那还有什么地方会放贵重物品呢？
　　皇甫云眉头紧锁，目光锁定了被帘帐层层遮挡的床铺。
　　他一把将碍事的帘子扯开，直接坐床上开始翻找，连床底和床顶都再三确认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真假城主夫妇们都没有在自家主卧放东西呢？难不成是连伴侣都不放心吗？
　　皇甫云感到些挫败，将被席枕头抖完扔地上，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思考：是等冒牌货回房还是直接去找他们？或者给这边房屋轰了几栋吸引他们自投罗网？
　　不对！
　　他猛地睁大眼睛，从空余框架子的床上弹起，弯曲手指，四处敲打。
　　“咚咚——”
　　“咚咚——”
　　“哒哒——”
　　“咚咚——”
　　这制作床框的木头居然是不同的！
　　皇甫云心中有了些猜测，手中一用力，整个床架子都顷刻碎裂。
　　杂乱的木黄色碎屑堆里，一角洁白刺目。
　　是一张新帛。
　　一张写了字的新帛。
　　他将新帛抖擞开，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用极其熟悉的字体写得一句话——
　　往矣真君阁下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