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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身心两契风波再起(中) 后来贺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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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贺亭章立了规矩,每回只做两次。胡行之问为什么,他不答。后来胡行之自己琢磨出来了——两次,贺亭章第二天还能往常一样上朝开会写折子,三次四次就折损体力,这可不行——对贺亭章来说,床笫之间的事儿,哪有白天的正事重要……而且,要是由着胡行之性子弄他,他第二天估计得告假。
告假就得写折子,写折子就得编理由,编理由就得撒谎,麻烦。他说。
胡行之觉得其实也不用撒谎,跟谁都说腰疼就是了,没人知道怎么弄的。
不过他没敢向贺亭章发表这番高论。
规矩是立了,执行是另一回事。胡行之好不容易吃上饭,却吃不饱。一开始他的解决办法是撒娇。完事以后他不退出来,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说再一回。贺亭章说不行。他不动,就那样压着,像一只赖着不走的大狗。过了一会儿,他便又低头蹭他的颈窝:一回,就一回。
一开始,这么成了几次。但这招大多数时候不奏效。
后来胡行之学精了。不再直接说,那样太容易被拒绝。他学会了迂回。完事后他不退出来,却也不开口,就那样搂着,脸贴着他后颈,等他呼吸慢慢变缓。
等一会儿,开始说话。说今天通政司的事,说刘子澜干了什么蠢事,说朝章今天来没来。贺亭章偶尔应一句,偶尔不答。他的手从贺亭章腰侧慢慢往上摸,不像刻意的,像是说着话无意识的。贺亭章没挡。他又往下,抚过小腹,停在腿根。没有抚摸,只是指尖搭着,像是敲桌面一样,有一茬没一茬的碰着——拟态书案前等他回话时的无意识动作。
贺亭章的呼吸变了,他知道。他不急,继续聊。说听说山西的清丈遇阻了,元辅您讲讲怎么回事呗;说今天在路上看见一棵树长得很奇怪,下回带您一块去看看。他的手在贺亭章腿根画起圈,极慢。贺亭章按住了他的手腕。他手停了,话却没停,依旧贴着他的耳朵说家常,气息扫过耳廓,声线压得很低,又轻,又沉。
贺亭章承认这小子声音很好听。
过了几息,贺亭章松开按着他的手。胡行之笑了,他知道可以了。
于是压上去。贺亭章由他动作,这回没推,也没说不行。
这招,刚用几天时很灵,后来贺亭章不上当了。他在胡行之搂着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不说破。该纵容的时候纵容,该推开的时候推开。
偶尔,贺亭章是真的累了,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胡行之看着他那副样子,也就不闹了,给他掖好被子,从背后抱住,手掌贴在他小腹上揉着。贺亭章闭着眼,把手覆在他手背,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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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兆祥攒的局,设在京城最好的馆子。
胡行之听他要请客,以为只是寻常宴饮,没想到席间一共五个人,胡行之,孙兆祥,还有三个商人。他到的时候,另外四人已经在场了,竟都起身把他将主座上引。
胡行之心里便感觉不妙。
酒过三巡,孙兆祥才把话慢慢引出来。说是朝廷要改盐法,淮扬一带的商路会有大变动,消息还没公布,通政司那边应该已经有文书了。他们想知道的,就是往哪边动、什么时候动。
胡行之端着酒杯,没喝。他想起来了,前几日确实经手过一份关于盐政的折子,内阁还没批,但内容他心里有数。
“行之,你也不用说什么具体的。”孙兆祥给他斟酒,“就是风向,风向就行。做生意的,不就是看风向嘛。”
那三个商人在旁边赔着笑,话里话外,都是事成之后,他有大额的回扣可吃。
没人催他,但都在等。胡行之想了想。他倒不缺钱,俸禄虽然不高,但够用,再加上他家底厚实,而且槐荫小筑的房东听说他年纪轻轻便已官居五品,收的房租是一点不贵——市价得十五二十两的,却只收他三五两。真的很便宜,他听见这个数以后甚至很不好意思。
但他在通政司坐了这么久,见多了迎来送往,也明白一个道理——和光同尘。你太干净了,别人反而不敢靠近你。不是要你贪,是要你不那么扎眼。何况这几个商人,以后说不定用得上。陈启汶那个案子,他查到最后,发现背后牵涉的链条比他想的大得多。他在京城根基浅,真要办什么事,光靠他一个人不行。
“我回去看看。”他喝了那杯酒。
孙兆祥笑了,给他续上。“不急,不急。来来来,吃菜。”
回去路上。他想起来,刚调任那会儿,贺亭章嘱咐过,让他在通政司不要不安分。
他那时愣了一下:家信检查、规矩,他知道; 通政司经手的文书多、他也从来小心,不该记的不记,不该说的不说。他自认这一年做得不错。
而且,看他待的那位置和他的事务,要怎么不安分?难道他写节略的时候故意写错几个字儿?
现在他明白了,这里头门道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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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他去贺府。心里揣着事,进门的时候还在想那几个人。贺亭章在批文书,他在旁边坐着,倒茶,递过去,又坐回去。没像往常那样凑上去,也没动手动脚。贺亭章批完一本,搁下笔,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了?”
“啊…没怎么。”
贺亭章没再问。过了一会儿,胡行之又给他续茶。茶满了他自己不知道,水溢出来,淌到桌上。
贺亭章: ?
胡行之: !
孙兆祥说的那件事,不算泄密。他什么也没答应,什么也没说。只是吃了个饭,喝了几杯酒,连风声都没透半个。但他知道,贺亭章说的“不安分”,即使指的不是这种事,也大差不差。
那几天,他照常去通政司,照常看文书、写节略、准时下值。孙兆祥那边他没再联系,但那顿酒他一直记着。不是说记着想回请,他想知道贺亭章到底知不知道。
这种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他的家信、他做翰林时返乡的消息,甚至更早时他的名字——贺亭章的知晓总是他未曾预科的。
他在贺府的时候,没表现出什么。该倒茶倒茶,该聊天聊天。但贺亭章是谁?他能在内阁坐稳,眼力好的很。胡行之这会儿又不是个多会藏的,他心里七上八下,贺亭章看得出。
很明显,不是从什么大事看出来的,甚至不是因为倒茶的事——他把胡行之拉过来摸狗头的时候,那人正在走神——还给这小子吓了一跳。
贺亭章没有问。他等。等他自己说。
胡行之也不想瞒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元辅,有人请我吃饭,想打听盐政的事,我什么都没说,就吃了顿饭。这听着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像在解释,解释就是心虚。他不心虚。那顿饭他去了,酒喝了,但什么也没答应。他觉得这不算事。
他不知道贺亭章确实已经知道了。贺亭章这人,倒也没有神通广大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是,胡行之在他这儿一直都是重点监察对象之一。醉仙楼的雅间,贺亭章比他早十几年先进去。掌柜,甚至伙计,他早些年都是有认识的——其实根本不需要认识,那些人只需要在某个人问起的时候,老实回答一句“通政司的胡大人,长什么样子……哦哦来过的,当时坐的那间”。
同在一天吃饭的,往往还有别的官员。隔着屏风,亦或是在廊下,听见了孙兆祥或胡行之的声音,认出了他是谁。第二天在内阁值房,顺口提一句。贺亭章未必自己问,他会让别人问。他身后有一张网,线头在他手里,轻轻一拽,什么都知道了。
再说,孙兆祥那个局,又不止请了他一个人。席间有个商人,是杜优的远亲。杜公公的事,贺亭章向来是上心的。不用刻意打听,衙门里的事、宫里的事,不该了解的人是半点不得听闻,但是,在该知道的人那儿,比什么传得都快。
贺亭章没有戳破,他在等。等着看胡行之会不会自己反应过来,会不会自己来找他招来。等了好几天,胡行之没招,只是该吃吃,该喝喝,该亲的时候亲,偶尔走神。
贺亭章想,他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装没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但他不急。
这天晚上,胡行之又来了。倒茶,递过去,靠在他肩上,翻着棋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贺亭章忙自己的事儿,过了一会儿,放下笔,从案角拿起一份折子,随手翻了翻,搁在一边。
“工部那个孙兆祥,是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胡行之的手指在桌上顿了一下。他继续翻棋谱,没敢接话,继续听他的口风。贺亭章却没再说什么,拿起另一份折子。
屋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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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饿饿,饭饭…
贺老师:不行。
小胡:(小狗眼泪汪汪盯人)
贺老师:…最多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