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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身心两契风波再起(上) 吃!上!饭 ...

  •   通政司日常的差事又进行了几天。朝堂上的风波静了,这几天上班路上也很幸运的没有遇见过陆文昭。胡行之基本上要把这个事情淡忘了。

      毕竟他先前根本不认识老陈,顶多也就是从他门前经过的时候,心里吐槽一句,宅子真气派。之后查出他儿子科举舞弊,认为应当受罚,只是最后应得这个“罚”,却与舞弊这件事情压根没有关系。胡行之心里是有唏嘘的,可是感慨过后,日子还要继续过。

      现在陈府宅门封了,虽然宅子依旧是高大的,但是摘了牌匾,这份高大反而更显得门前冷落。胡行之每次走过那里的时候,都会尽量走的快一些。

      除此之外,这一切都和胡行之无关了。

      真正与他有关的是——大仇得报的贺亭章这两天心情很不错,胡行之觉得自己离吃上饭不远了。

      于是他开始着手准备。

      现实和梦境毕竟不一样。

      胡行之想过很多次。梦里什么都顺。贺亭章不疼,不紧张,不躲。他进去的时候,那里是湿的、软的,像早就准备好了。

      但真的会那么顺吗。在现实里,贺亭章会疼吗,会紧张吗,会在某一刻想要推开他吗?

      梦里那些记忆是干净的,像隔着一层纱看过去的。梦里的被褥永远是干爽的,他们做完了,甚至不用各自穿好衣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实不会那样。现实会有味道——墨香会被汗浸湿,药气会混着别的什么,黏腻的,分不清是谁的。被褥会皱,会湿,会留下他们躺过的痕迹。

      他想知道贺亭章真正在他怀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喘,会抖,还是会在结束后背对着他,由他抱着,不说话。

      他开始打听脂膏的事,从药铺开始的。头一家,掌柜的说有,治皴裂的,要么?他说不是涂手的。掌柜的又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第二家,他学聪明了,没直接问。他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等前面几个买药的走了,才压低声音:“掌柜的,有没有……那种脂膏?”掌柜的五十来岁,戴眼镜,从镜片上方看着他。“哪种?”他噎了一下,伸出手指,比了个手势。

      掌柜的看懂了。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盒,放在柜台上。“羊脂的,十五文。”他打开闻了闻,没味道。又问了有没有别的。掌柜的又摸出两盒,一个蜂蜡的,有点儿硬,一个草药配的,倒是柔软,但是太香,这种香气,不知道贺亭章喜不喜欢。他想了想,把羊脂的和草药的都买下了。

      付了钱,把瓷盒揣进袖子里,走了。

      他还想着整几本春宫,更难。书铺子里没法直接问,他去了好几家,装作看书的,在书架前翻来翻去。没有。全是正经书。后来还是朝章喝醉了聊到的,说琉璃厂那边有个书铺,暗间里有好东西。他没直说是什么好东西,但胡行之听懂了。

      第二天他去了。铺子不大,门脸旧,老板是个瘦高个,戴着瓜皮帽。他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看了半天书架,没找到想找的。“老板,有没有……那个?”老板看了他一眼,他来的时候自然是没穿官服,青绿色的常服衬得他像是哪家的小公子哥,只不过眉眼中多几分稳重——听了他的话,掌柜的寻思,人还是不可貌相。

      转身走到书架后面,掀起一道布帘。“进来吧。”他跟进去。暗间不大,一盏油灯,墙上挂着几幅春宫图。有男有女,也有龙阳或磨镜。他从架子上抽出一本,翻开,耳根发热。付了钱,把书揣进怀里,低着头走出去。

      书他看了。不止一遍。有些姿势他觉得不靠谱,太扭曲了,他没法想象贺亭章做出这种姿态。有些可以试试。他拿不准,又从书铺子里买了两本。三本对照着看。

      文字部分也有。“缓入”“以膏润”“不可强”,他记住了,他不知道会不会顺利。他只能准备。脂膏买了,书翻了。其他的,到时候再说,随机应变。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自己不紧张,等贺亭章也准备好了。

      他不知道贺亭章在等他。

      ——————

      那天晚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胡行之到的时候,贺亭章早已经批完了一摞奏疏,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来了?”

      “嗯。”

      胡行之坐下来,倒茶。贺亭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今天的文书,说通政司发生了什么,说哪个地方地上的折子有蹊跷,说朝章在国子监如何如何。和平时一样。但也不一样。胡行之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贺亭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比平时久一些。

      茶喝到第三泡,贺亭章忽然不说话了。胡行之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贺亭章没答。他伸出手,碰了碰胡行之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纹,是在通政司埋头案牍时蹙眉蹙出来的。他的指腹按着那道纹路,轻轻揉了一下。

      “以后少皱眉头。”

      胡行之愣了一下,笑了。“您还说我。”

      贺亭章没接话,把手收回去。胡行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没有松开。两个人就那样坐着,手叠着手,不说话。灯花爆了一下,啪的一声。

      “行之。”

      “嗯。”

      一小段沉默后,贺亭章才开口。

      “你觉得,我们这种关系,能到什么时候?”

      胡行之抬起头看着他。贺亭章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但他知道不是。他从不在这种时候问这种话。胡行之握着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细细摩挲着,用脸感受上面的薄茧。

      “我不会走。”他看着贺亭章的眼睛,“不管您怎样,学生都在这儿。”

      贺亭章没有说话。他看着胡行之,过了很久,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说“幼稚”还是“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胡行之没有走。他暗自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个青瓷小盒,俯身,吻住了他。

      贺亭章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肩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搭着。胡行之吻了很久,从他的唇到下颌,到喉结,到锁骨。贺亭章仰起脖颈,由他吻。灯还亮着,烛火跳了跳。胡行之伸手,把它拨暗了些。光晕缩成一团,两个人的脸都模糊了。

      “玉岑。”

      “……嗯。”

      “可以吗?”

      贺亭章没答。他的手从胡行之肩上滑下来,牵着他,轻轻放到自己衣带上。胡行之的心跳得很重,他不知道贺亭章听不听得见。他解开了那根系带。

      贺亭章的腰带掉下,中衣散开,露出小腹。胡行之伏下身,把脸埋在他腰间。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呼吸起伏。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贺亭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胡行之的唇往下移,贴着小腹,感觉到那处的皮肤微微绷紧了。他停了一下,听见头顶的呼吸重了些,便继续往下。贺亭章的腿微微曲起,不再是合拢的姿态。

      胡行之直起身,从袖中摸出那只青瓷小盒,放在书案上。药草的气味极淡地散开。

      贺亭章看着那个小盒。

      “什么东西?”

      “脂膏。”胡行之的声音有点小,“学生听说…用这个,会好一些。”

      贺亭章没说话,也没看那小盒。他伸手把烛火拨暗了些。光晕从一盏灯缩到半盏,两个人的脸都模糊了。

      “你准备多久了?”

      胡行之不太好意思,顿了一下才答。“…一阵子吧。”

      贺亭章没再问。

      胡行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贺亭章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茧。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站起来,俯身,又吻他的眉心、鼻梁、唇角。贺亭章闭上眼。

      后来他们从书房到了榻上,胡行之凑过去吻他。贺亭章偏了偏头,忽然开口:“把窗关严。”

      胡行之不明就里,还是起身去关了。屋里暗下来,最后一缕月光被挡在窗外。

      “月光太亮,现在…好多了。”贺亭章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低。胡行之应了一声,没说他其实看得清——他天生目力极好,连夜里视物也与白昼无甚区别。旁人眼里漆黑一片,他看得分明。

      贺亭章不知道这件事,他没说过。他看得见贺亭章躺回去,看得见他闭上眼,睫毛在颤,看得见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指尖微微蜷着。那副样子,光天化日下绝不会露出来。他以为谁都看不见,便不藏了。胡行之没有挑明。他走过去,俯身,在黑暗中,极轻地、安抚似的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胡行之把脂膏挖了一块在手心,等它慢慢化开。羊脂的,细腻,温热,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药香。他抹在手指上,探过去。贺亭章的身体绷了一下,却没躲开。胡行之等了等,等他呼吸缓下来,才慢慢推进去。一节,又一节。里面很紧,很热,绞着他的手指。

      “疼吗?”

      他没说话,半晌,才小声道:“…不疼。”

      胡行之又加了一根手指。贺亭章闷哼了一声,咬着唇,不出声了。胡行之凑过去吻他,把他咬住的唇拨开。他听见他的呼吸,很重,但忍着。他没有催,等他适应。等那处慢慢变软,等他攥着褥子的手慢慢松开。

      ……

      “可以了。”贺亭章的声音很小很低。

      胡行之把手指抽出来,把剩下的脂膏擦去。他抵着那里,慢慢推进去。贺亭章的手抬起来,攥住他的手臂。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只是攥着。指甲陷进他的皮肉。

      进去到一半时候,贺亭章仰起脖颈,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短的、像是立马被极力压在喉咙里的声响。胡行之停下来,等他。他的胸口起伏着,手指从他手臂上滑下来,垂在榻边。

      “……没事。”

      他开始动,很慢,每一下都退到边缘再推回去,像潮水。贺亭章闭着眼,睫毛颤着。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抬起来了,攥着褥子,指节泛白。

      胡行之低头,吻掉他眼角沁出的泪。不为悲伤,更像是身体承受刺激时自己往外流的。

      “您…还好吗?”

      “……嗯。”

      又过了很久,贺亭章的手从褥子上抬起来,摸索着,碰到他的手臂,握着。

      再后来换了姿势。贺亭章侧躺着,他从背后抱住他,抬起他一条腿,慢慢推进去。这个体位进得不深,但胜在两个人能贴得很紧。胡行之把脸埋在他后颈,闻到他身上药膏的气味,混着脂膏淡淡的香。他收紧了手臂。

      贺亭章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握着他的手指,没有力气。

      天快亮的时候,胡行之退出来。贺亭章蜷着,胡行之从背后抱住他,手放在他小腹上,掌心贴着。贺亭章的脚贴着他的小腿,凉的。

      “行之。”

      “……嗯。”

      胡行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搂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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