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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晨昏共守乐迎明远(下) “你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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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动,我怎么睡?”
胡行之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我睡不着。”贺亭章没有答,他的手还扣在胡行之指缝里,没有抽开。胡行之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帐顶,手还握着他的。
“您手凉。”
“嗯。”
“我给您捂着。”他把贺亭章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隔着中衣,心跳传过去。贺亭章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胡行之。”
“嗯?”
“你到底睡不睡?”
“…睡。”他没睡。过了一会儿,他又翻过去,面朝着贺亭章。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他凑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鼻尖快碰到他脸颊的时候,贺亭章偏过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离得太近了。
“做什么?”
“就…看看您。”
“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声音带了点严厉,意思就是让他滚回去。
“哪都好看。”胡行之已读乱回。
贺亭章没再说话。胡行之看了他一会儿,真的听话退回去了,躺平,盯着帐顶。他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什么,他都清楚。想亲他,想抱着他,想把手伸进他衣襟里,摸他的胸口,听他被自己弄乱呼吸。但他没有动,他知道不能急。贺亭章这个人,架子大,脸皮薄,做那种事,要哄的。要让他舒服,让他舒服到愿意放下架子。胡行之得做好准备工作,不能让他疼,不能让他觉得难堪。他得让他觉得,这件事,是两个人一起想做的。
他又翻过去,贺亭章已经闭眼了。他伸出手,食指在他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贺亭章的手指动了,按住他作乱的那根手指。
“胡行之。”是贺亭章有点儿不耐烦的警告。
“学生在。”乖巧应声。
“……”
贺亭章睁开眼看着他,目光在黑暗中看不清,但胡行之却看得清晰。过了很久,贺亭章松开他的手指。他以为他不让碰了,正要缩回去,贺亭章把他的手握住了,不是搭着,是握。他的手指插进胡行之指缝里,扣住,比他扣得紧。
“睡吧。”
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胡行之没有再动,手被他握着,心跳很快。他闭上眼,过了很久,他忽然想到。
以后,可以一直这样握着吗?
他没有问出来,自然也得不到回答。他轻轻摩挲着贺亭章的指尖,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他无声笑笑,把脸埋进枕头里,安心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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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有件很奇怪的事:明明睡着的时候还是各躺各的,中间隔着一条缝,谁都不越过。
可再一睁眼,那条缝就不见了。有时候是胡行之的手臂搭在贺亭章腰上,有时候是贺亭章的背贴着胡行之的胸口,有时候是两个人面对面,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有时候贺亭章半夜醒了,看了一会儿近在咫尺的脸,也不退开。有时候胡行之醒了,发现自己正环着他的腰,愣了一下,观察贺亭章脸色,再决定要不要收回去。当然,这种情况下他一般能抱会儿。
早上,胡行之往往先起。他穿好衣服,去厨房热一碗粥,端回来放在桌上。贺亭章还没醒,他不叫,坐在旁边等。等他醒了,把粥递过去。
“几时了?”
“寅时中了。您还赶得上。”身为首辅,他在早朝前往往需提前入宫,到内阁值房阅看各地章奏、密帖,分拣紧急军务、钱粮、盐政、地方贪腐类文书,预判当日朝会的议题。
贺亭章坐起来,接过粥,慢慢喝。喝完,起身穿衣。胡行之帮他系腰带,手指碰到他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
“我先走了。”
“嗯。”胡行之往往会在他走后再睡上一段,毕竟他甚至不用每天上早朝,更遑论提前过去。而通政司的差事也没有这样重。
之后,胡行之从后门出去,绕到街上,晨光熹微。他在路边摊上又买了两个烧饼,往通政司走。值房的门还没开,他站在廊下等。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裹紧外袍,想起昨晚贺亭章握着他时手上的温度。
他不由笑了笑。
值房的门开了。他走进去,泡茶,翻开今日的文书。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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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日子过了约摸半个月。
朝堂上忽然热闹起来,说是新皇登基,要开恩科。两年前才刚考过一回,如今又来,免不了有些议论。有御史上疏,说“科岁有常,不宜滥开”,又说“天子初登大宝,当以守成为先,不宜轻改旧制”。
话是冲着恩科去的,字里行间却都绕着贺亭章。谁都知道,新皇年幼,辅政的是他。这恩科开不开,说到底是他一句话的事。贺亭章没理会那些折子,只在内阁说了一句“辅政求贤,理所应当”,便定了。支持的人也有,说新朝新气象,广开贤路正是安抚人心之举。两派吵了几日,没吵出结果,恩科照常张了榜。
就在这节骨眼上,贺朝章到了京城。
贺亭章的幼弟,一母同胞,小他一轮还多。他三岁那年,贺亭章便已中了举,到他记事时,贺亭章已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再之后贺亭章返乡,看父亲依旧是个不怎么令人省心的德性,便把朝章带到身边,日日亲自教养。说是兄长,其实跟半个爹差不多。
朝章也算争气,书念得不差,只是性子不像他哥——贺亭章沉得住气,他却一团孩子气,笑起来满院子听得见。
胡行之第一次见他,是在贺府书房。他去找贺亭章,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穿藕色的直缀,手里翻着棋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张和贺亭章极为相似的脸。眉眼,鼻梁,唇形,都像。但表情完全不像。眼睛弯弯的,鼻尖一点痣,嘴角翘着,耳侧还簪了朵花,风雅的很,满脸都是“我很好奇你是谁”。
贺亭章才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是那个通政司的参议?”他站起来,比他矮半头,仰着脸看他,“我哥提过你。”
胡行之愣了一下。“令兄提我?”
“说你棋下得好。还说你靠谱。”贺朝章眨眨眼。
胡行之还没接话,贺亭章便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们俩站在一处,目光在胡行之脸上停了一瞬。“朝章,不得无礼。”
“我没有无礼,我在跟胡兄打招呼。”贺朝章转向胡行之,拱了拱手,“贺朝章,字明远。你叫我明远就行。”
胡行之回礼。“胡行之。”
“我知道。我哥说过。”
贺亭章没再理他,走到案后坐下,拿起文书。朝章也不在意,拉着胡行之到旁边坐下,问他京城哪里好玩、哪里好吃。胡行之看了一眼贺亭章。贺亭章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
后来他才知道,是贺亭章让朝章来找他的。说“他在京城待了三年,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让他带你转转。”
胡行之想,他为什么不自己带?又想,也是,他哪来的时间。
贺朝章这次来,本是为了恩科。贺亭章给他报了名,他想了几天,说不考了。“害,不急,再准备准备。我还年轻,下一科也不迟。”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不像那些苦读多年的举子,把科举当命根子。贺亭章也不劝,只让他去考场帮忙,见见世面。给他谋了个差事,在贡院誊录。
那几日贺朝章住在他哥府里,每日来来去去,总能碰见胡行之。碰见的次数多了,便熟络起来。胡行之带他去逛过琉璃厂,吃过前门楼的烤羊肉,在什刹海边走过一圈。贺朝章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问,嘴不停,但话不烦人。
胡行之觉得他跟刘子澜有点像。又一想,他俩确实是同岁,都比胡行之小上两岁。
但又不太像。
——刘子澜的话是往外冒的,他从小在商贾家长大,耳濡目染,知道怎么跟人搭上线。搭上线就行,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但毕竟是幼子,家族的事务,他其实没怎么管过,只一心科举。他没学到商人的精明,有时候话说得太满,事办不到,自己先讪讪的。胡行之说他,他也不恼,下次还这样。
他这会儿寻了个去山西的差事,不知道办的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抽空跑回自己代州老家去了?
——而贺朝章的话是抛出来的。他说完就走了,不在乎你接不接,更像是一种属于公子哥的任性。他打小就知道他哥牛逼,在家乡走哪儿都有人让三分。他不用讨好谁,不用跟谁搭上线,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反正天塌了有他哥顶着。
那种松弛,不是教养出来的,是有人撑腰撑出来的。
子澜是热闹,贺朝章是自在。
胡行之其实是有点羡慕他的。如果济之还在,那么他大概率也是这样,凭着荫庇,什么都不用管,当个闲散公子罢了。
胡行之叫他“小贺公子”。贺朝章抗议过,说叫明远就行。胡行之笑了笑,没改。
他喜欢和贺朝章待在一起。但并不全是因为觉得这人有趣。
——是因为他像贺亭章。那张脸,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神态——蹙眉的方式,抿唇的弧度,低头想事情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像。胡行之有时候看着他,会晃神。
但他知道他不是。
他只是一直很遗憾没能早点遇到,那个二十岁的贺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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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角色贺明远出场!
小贺公子的五官和贺老师长得极像,只是痣的位置不一样,而且气质上萌萌的()
我注意到看文时“贺亭章”“贺朝章”两个名字容易不好分辨,所以之后,等小胡和小贺混熟了,行文中提到小贺就尽量直接用“朝章”了(小胡视角嘛,熟悉后对小辈有个昵称也是合理的)。
这章里其实对番外内容有暗示啊!真的没人来再猜一下嘛,超级好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