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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璧泉月下师相棋约(上) 当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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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胡行之回房歇息。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几把短刃,就是贺亭章站在崖边的背影。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他起身开门。贺亭章站在门口,披着大氅,身后长随手里提着盏小灯笼,不算太亮,似乎是贺亭章有意择的。胡行之赶忙闪身让他进,问:“您怎么亲自来了?”
“本来想传唤你,但我那儿人多眼杂,想想算了。”
他左右看了看胡行之的房间。“你这儿倒是僻静。”
“睡不着?”贺亭章问。
胡行之点点头。
贺亭章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灯笼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脸,明灭不定。
“那几个人,的确是我故意引出来的。”贺亭章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公事,“冲我来的,从半月前就在查,一直没找到幕后主使。这次出宫,是给他们机会。让人放出消息,说我会独自去后山。他们在暗处盯着,自然会动手。”
胡行之听着,手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锦衣卫早就在山下候着,只等他们出手便收网。”贺亭章看着他,“不会有事。”
“您怎么知道不会有事?”胡行之声音有些高了,“万一他们不等您到崖边就动手?万一锦衣卫没赶上?万一 ——”
“万一你不在?”贺亭章接了他的话,“我就奇怪了,从去年冬天翰林院遇见你之后,这桩桩件件的,怎么哪回都有你?”
胡行之噎住了——他其实也想过这事儿:进京入翰林以来,谁看他都是个“沉稳持重,进退有度”。就连他散馆时的评语,也是这个基调。
怎么一到贺亭章这儿,回回都要丢脸?
梅树和金花银的两次,大概是落了个“不守规矩”。这再加上这回,恐怕还得多上一个“冲动无脑”。
胡行之头疼。
沉默在屋里漫开。灯笼里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反正您不该拿自己冒险。”胡行之终于叹了口气,声音小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呢?他从来都不了解贺亭章的布局,当朝首辅能亲自到他这来解释,已是殊荣。
贺亭章看着他。烛光下,这年轻人一脸无奈,又带些委屈,活像只被训斥的大狗。
两人就这样坐着,隔着一张桌子,一盏灯笼。窗外松涛阵阵,山间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竟是贺亭章先破冰:“今日在太后面前,你答得很好。”
胡行之一愣:“元辅不觉得学生冒失。”
“冒失,冒失得好。”贺亭章说,“在场那么多人,没一个敢答。你答了,还答得周全。”
胡行之垂下眼,耳根有些热。
贺亭章扫了一眼屋里——案上摊着几份文书,墙角立着胡行之带的行囊,鼓鼓囊囊的,塞了不少东西。
“带的什么?这么满。”
胡行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些杂物。”
“杂物?”
“弓箭、纸笔、还带了棋。”胡行之老实交代,“象棋。怕夜里睡不着,摆着玩。”其实是打算找许国他们切磋。
胡行之开蒙的晚,在那之前也是个杂学旁收的性子。
只不过不同于射术与绘画等,他棋艺并不怎么精湛。是个又菜又爱玩的状态,除了亲近之人,没和谁说过。
“你倒是会安排。”贺亭章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夸还是讽,“又是弓箭,又是棋,你来璧泉山是当值的,还是来踏青的?”
他看了眼桌上那副棋——桦木的,雕工倒是精细,只是棋盘边角卷了点,一看就有年头了。
看这样,棋龄应是不算短。
“会下?”他问。
“会一点。”胡行之说这仨个字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
贺亭章听出来了,也没多想,毕竟自己棋技这方面声名在外,胡行之发怵也是正常。
大不了让你一让就是了。
“那,来一局。”
胡行之抬头,看了他一眼。阁老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推辞。
而且,万一说不下,贺亭章是不是就要走了?
算了,丢脸也认了。反正他向来不把这种事情看的多严重,反正他在贺亭章面前丢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反正最多也就是在贺亭章对他的印象里,再加上一个“妄自菲薄”。
胡行之更头疼了。
烛火下,贺亭章的脸色看着比白日柔和些,眼下淡淡的青黑还在,但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淡了。
“好。听您的,来一局。”他听见自己说。
他正摆棋的时候,贺亭章突然道:“打个赌吧。”
胡行之手指一顿:“…什么?”
“赢了,今天一天,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贺亭章眯眼看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胡行之心跳漏了一拍,突然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好好的练练棋艺?
能赢就怪了。他笑笑道:“那…那学生要是输了呢?”
贺亭章看他那副心里没点底儿的样子,没立刻回答。等棋盘摆好了,他才开口:“输了,以后每月这一天,都来府上陪我下一局。”
胡行之抬眸。对面的人正带着点笑意看着他,烛火在那双深眸里跳,看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
“… 好。”
开局。
贺亭章执红,先手。当头炮,跳马,出车。中规中矩,下棋的老路数。他一边落子,一边在心里盘算——这局让到什么程度才不显得刻意。胡行之看着不像是有把握的样儿,再加上刚调到通政司,平日忙得脚不沾地,生疏也是有可能的。让一车?让一马?算了,走几步再看。
胡行之落子。
贺亭章看着棋盘,顿了一下。
走得颇有创意。却不是那种“剑走偏锋”的创意,是“不知道怎么走随便走了一手”。
他抬头看了胡行之一眼。对面的人正盯着棋盘,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思考。不是装的——只是思考的方向,似乎和棋局没什么关系。
贺亭章失笑,继续落子。
又走了几步。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胡行之的棋,说不上是生疏,毕竟他压根不会。
倒也不是不懂规则,他还不至于连什么“马走日”“象走田”都不知道。他是懂规则、但完全没有章法的不会。每一步都像是一个独立的选择,前后没有关联,左右没有呼应。像一盘散沙。
贺亭章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如果正常下,大概十步之内就能给他将死。如果放水……他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胡行之认真的表情。
放水到什么程度呢?他算了一下,再怎么让,要送他“险胜”也极其困难。
而且,到那种程度,就太假了。
传出去丢人。
胡行之似乎已经是放弃了思考,他手里拿着枚車,一边在棋盘上空来回移动,一边观察贺亭章脸色,然后据此决定下到哪里。
好蠢,蠢得他都要没兴致了。
贺亭章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能让你在面上看出门道,我这十几年算白混了。
他落子。跳马,将军。
胡行之低头看了半天,老帅被马和炮夹击,已无路可走。
“学生输了。”他放下手里的棋子,语气里不是完全没有懊恼,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坦然。
贺亭章看着棋盘,沉默了两息。“你这棋,跟谁学的?”
“没学过。学生小时候性子急,家父说,下棋能静心,就送了我这副棋。”
胡行之低头,抿了抿嘴。“可惜后来发生一些事,没能学成。”
再后来,他到了开蒙的年纪,便‘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加上性子也不像先前那样,学棋的事儿便耽搁了下来。
“你既输了,”贺亭章收起棋子,“那以后,每月这一天,都来一局。”
胡行之抬头看他。
“输赢的约定,每月有效。”贺亭章将棋子一枚枚放回盒中,“赢了,我听你的一天。输了,下个月这日之前,你全听我吩咐。”
胡行之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像官场上带着客气的笑,却是他没见过的、眼睛弯起来、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
“您这条款可不怎么公平。”
“不愿意?”
贺亭章棋名在外,胡行之不是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让他教。
“学生甘之如饴。”
胡行之想的是另外的事。
乡试、会试的主考官,称“座师”。同考官中荐举自己试卷的,称“房师”。殿试的读卷官,虽无师生之名,进士们也要尊一声“老师”。
一笔朱笔圈点,便是终身名分。逢年过节要登门,升迁贬谪要通报,座师落难要奔走营救,弟子犯错要出面回护。
这不是私情,是礼法。是官场上最硬的通行证,最牢的护身符。
而胡行之与贺亭章之间,没有这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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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旮旯game时刻
在山上挺身而出,展示箭术和心理素质
贺玉岑好感度+1
下棋时展示超级臭的棋艺
贺玉岑好感度-1
得出结论,老婆厌蠢(悲
贺老师:能文能武又能睡(动词),这本该是你的优势。但是很不巧,你的傻气,又弥补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