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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元辅临朝翰林承命(上) 昌德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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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德六年六月十六，伴随着京城的闷热一同到来的，是那场席卷朝堂的权力更迭，最终以郑明的黯然离去而尘埃落定。诏书一下，迅雷不及掩耳，贺亭章联合杜优、太后梁氏，借幼帝之名，罢黜首辅，手段之精准利落，令观者无不心惊。
胡行之与翰林院一众同僚，如同站在风暴边缘的看客，亲眼见证了这场巨变的余波。他们看到锦衣卫护送郑明离京那日，那位昔日权倾朝野的“石斋老人”一身素服，面色铁青，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车驾行经翰林院外时，郑明阴鸷的目光狠狠扫过院门，廊下偷观的青袍官员们顿时如鸟兽散，慌忙避入室内，许久，那无形的压迫感似乎仍未散去。
事后，胡行之与刘子澜、李持芳私下聚在一处，刘用拍着胸口，犹带后怕：“昨日还是百官叩首的首辅，今日便…这朝堂风云，真真是翻覆于顷刻之间。” 李持芳亦是唏嘘不已。
郑明虽已离京，朝堂的余震却仍在细微处蔓延。就在这当口，一则消息不胫而走，如一滴冷水落入滚油，在大小衙门间传开——贺亭章竟在京郊长亭，为郑明设宴饯行。
胡行之与刘用、李开在翰林院廊下听得此讯，面上皆是一怔，一时默然。廊外蝉鸣聒噪，更衬得这方天地静得迫人。
刘用按捺不住，低声道：“这……郑石斋可是被锦衣卫‘护送’出京的，元辅此举是何深意？”
李持芳捻着手中才摘的竹叶，沉吟道：“听闻席间不过清茶两盏，元辅亲为执壶，言‘石公此去，珍重万千’……倒颇有古士大夫‘绝缨会’之风。”
胡行之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廊柱的阴影处——许国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素色程子衣的衣角被风微微拂动。
“朝局初定，正是人心浮动之时。”许国缓步走来，眉头紧锁，“尔等身为翰林，当谨守本分，修史读经，莫要效法市井议论长短。”他的目光尤其在胡行之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微沉，“行之，随我来。”
值房内，许国阖上门，却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前，背对着胡行之，良久才开口：
“你可知，昨日文渊阁少了一卷文书？”
胡行之心头一跳：“学生不知。”
“弘文四十四年，贺庐阳在国子监讲《孟子》的讲义手稿。”许国转过身，目光如炬，“今早查点书库时发现的。”
空气骤然凝滞。胡行之想起那卷泛黄的手稿，想起纸页上年轻的贺亭章锋芒毕露的批注，想起“法者，天下共守之约也”那行朱笔字。
“晚生…”他喉头发紧，“晚生前日整理书库时见过，许是夹在其他卷宗中，一时…”
“不必解释。”许国打断他，好像知道是他带走的。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系着青穗的铜钥，放在案上，“贺庐阳今早派人送来，说是给你的。”
铜钥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光，钥柄刻着极细的云纹。
“这是……”
“通政司文书房的钥匙。”许国声音低沉，“三日后，吏部会有调令，你去通政司任右参议。”
胡行之怔住了。通政司——天下奏疏必经之地，参议虽只是正五品，却是实权要职，更是窥探朝局的绝佳位置。这晋升太快，快得不合常理。
“为什么是现在？”他听见自己问，“郑明才刚离京，余党未清，此时调职……”
“正因为余党未清。”许国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贺庐阳要你去通政司，不只是升迁，是布子。他要你盯住所有经手的奏疏，尤其是……扬州籍官员的。”
扬州，贺亭章的家乡庐阳所在。却也是郑明经营多年的地方。
胡行之忽然明白了——这不只是信任，是考验。看他能否在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中、在权力的诱惑下保持清醒，能否真正成为为他办事的人。
“晚生…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许国盯着他，“明白这是趟浑水，明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明白贺庐阳这是在拿你当刀使？”
话太重，重得胡行之呼吸一滞。
“我的确明白，”他缓缓抬头，直视许国的眼睛，“元辅选我，是因为他知道我不是郑阁老那样的人——我是和他同路的人。”
许国静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年轻气盛。好，好。”他将铜钥往前推了推，“既如此，三日后，你自己去通政司报到。但有句话，你记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通政司，你看见的每一份奏疏，听见的每一句私语，都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唯一不会骗你的，是你自己的本心。”
胡行之在通政司报到后，按例需回翰林院等待交接文书。穿过熟悉的回廊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海棠花期已过，满树浓绿在烈日下蒸腾着草木的腥气，而更深处，那株老梅树正孤零零地立在庭院角落。
夏日无花，只有满枝苍翠的叶，在热风中沉默地摇晃。
他停下脚步。
这里，昌德五年冬，瀑雪梅花下，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玄袍身影。
也是在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梦到贺亭章。
“胡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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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结倒计时！
第二卷火速更新中，依旧是在这里。
其实第一卷完全可以当一个独立篇看，它更像一个前传。
两个人现实中的关系并没有很近，加上梦境的设定基本上就是p友关系(什)。平时生活中各干各的活，贺老师忙着夺权，小胡在翰林院过他那家人朋友相伴的小日子，很难有什么交集。
第一卷里，很多配角也还没有出场，哪怕是两位主角的人生故事，也没有怎么展开。小胡和贺老师遇到彼此之前在家乡的故事、翰林院小日常、李持芳这个神秘男子的身份、许国老师自家的小孩在哪里……这些在之后的篇章里都会有涉及。
总之，敬请期待！！(抛媚眼(＞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