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赌约 赌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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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柏，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疑惑的，威严的，优美悦耳的，故作姿态的。
“咬你呀。”那小女神清清脆脆地答道。她想了一下，又天真坦荡地补充道：“我看见妈妈就是这样咬爸爸的！”说着她又摸了摸他的脖子，指尖触在他喉部起伏的曲线。
阿波罗又沉默了。
他想说那是你爹妈，不是我俩，你爹不是我，你妈也不是你。哦对，你爹也是我爹，但你妈不是我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的本能杀了回来，冲他咆哮：亲回去。必须亲回去。不然也太怂了！
他无法反驳。
身形一侧，他向她笼罩下来，搂住她裙袍下细如柳枝的腰身。她仰面对上他，并不躲开，别在耳后的花苞轻轻地颤。她如春天小鹿一般，因为无知，所以无惧无畏。
他注视着她，目光一低，寻到那嫣红的唇瓣，贴了上去。
光线一亮。
书柜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雅典娜。她手里拿着一卷补过的芦纸，正从芦纸残片上抬头往柜子里看。
三双眼睛面面相觑。
卷轴“啪嗒”一声散开。光线暗去。雅典娜冷静地关上了门。
过了片刻，她又拉开门，深灰色的明眸审视着那金发蓝眼的天神，他正慢慢松开怀抱。原来在他怀中那少女探出身子，开开心心地冲她打招呼：“帕拉斯姐姐！”
雅典娜眉头又跳了跳。她心平气和地说：“福玻斯·阿波罗，你不是才失恋，怎么又恋上了？对象还是我们的小妹妹，赫柏？”
阿波罗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起眼微笑了一下。他说：“帕拉斯，不用那么惊讶。”
雅典娜暂没开言，须臾，她露出了谴责的目光。
“赫柏今年十六岁。而你，作为长兄已经好几千岁了。”
皓白如象牙的手腕一伸，不容阿波罗反应，直把赫柏带到自己身后。小女神素来对这位智慧典雅的姐姐充满敬慕，便也没做挣扎，乖乖地站了过去。
阿波罗姿态坦荡，跨出柜门，舒展了身形。他面上神情依然含笑，说道：“那又如何，奥林匹斯的天神是不死的。”
那咋了，反正大家都不死，赫柏她再小，总有一天也会好几千岁。
嗯。这个理由很阿波罗。
雅典娜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端庄秀美的面容上一片沉思，眉梢微蹙，看起来是想骂又一时找不到说辞。
金色的暖光一晃，赫柏从雅典娜背后探出头来，朝阿波罗脸上看。雅典娜察觉，轻轻一拍她的手，意思很清楚：回去，刚成年就干这事，干也就算了，对象还是阿波罗。
小女神却弯腰托起垂散的卷轴，一颗脑袋又在智慧女神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帕拉斯姐姐，你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回头我帮你整理芦纸残篇，唔，还叫上赫尔墨斯一起！”
雅典娜拢起芦纸卷，她说：“下次不许在这里做这种事情。”
这是打算放水了。
阿波罗在旁边听着，觉得自己也得有所表示，便也严肃地应和道：“确实，此处是有点欠妥。”
雅典娜看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沉：“你也不怕赫拉劈死你。”
“好了！原来你俩都在这里啊！”
转眼去看，小爱神厄洛斯跳了进来。他得意洋洋地拍打着翅膀，把手里的爱情金腰带甩来甩去：“哼哼哼，被我抓到了吧。”
这话嚷完，他留意到现场微妙的氛围：“你们……在干嘛？”
“赫柏，我送你去找妈妈。”不由分说，雅典娜把那小女神往外带，阿波罗却叫住她，说有要紧事与她商量。
“有事也之后再说。”雅典娜头也不回，握住赫柏的手腕就走。小女神跟在后面，脚步被拽得有点匆促，却还能转头冲他眨眼睛，顽皮得很。
小爱神原本跟在她们后面，不多时又去而复返，悬停到阿波罗面前。
阿波罗摘下肩带上的睡莲花苞，正拢到手掌心里，见状挑眉。
“不行，这可不行。”这小孩儿的脸蛋上露出了罕见的严肃表情，脑袋摇成了一只拨浪鼓。他对阿波罗讲着道理：“小赫柏现在亲近你是因为中了金箭，不是她真的喜欢你。你不能趁机占她便宜。”
“我占什么便宜了？”他听见阿波罗的反问，正要驳回时，下一句撞进了耳朵。
这金灿灿的失恋之神俯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长得这么好看，是她占我便宜才对。”
他手一抖，金腰带落在了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张开嘴，又闭上，闭上嘴，再张开。他听见自己发出一串尖叫：“阿波罗！你怎么这么无耻！”
振动翅膀，小爱神一边叫喊一边往外飞：“阿波罗你太无耻了啊啊啊啊啊——”
商议完毕，阿波罗告辞了雅典娜出来。小爱神厄洛斯这会儿已飞过了大半个奥林匹斯山，每到一处就大叫着嚷嚷“阿波罗真无耻”。
鉴于这两位天神结怨已久，且月桂林中阿波罗揍小孩事件仍是神山上茶余饭后的谈资，倒没人往深处去想小爱神的话里在说什么。
阿波罗透过渡鸦们的耳目略作探察，启步往自己的神殿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宁芙和宝瓶侍者们都行色匆匆，捧着各色器具或者花果，穿梭在各处殿宇之间。为了几天之后的金婚盛典做准备。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跑路大计。
想了又想，阿波罗觉得，自己身为奥林匹斯的成员，还是得为这次的盛典出点力。嗯，现在就去看看缪斯们的歌舞声乐吧。
路过冰雪融化漫流的小溪，他停了停，对着水面照了一下自己的影子。
倒影中的双眼呈出一片爱琴海最深处的蓝，让水中的精灵都羞惭着退开。
赫柏说这眼睛像爱琴海，那是事实。金箭又不能凭空捏造一片爱琴海。
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发散，自言自语地道：“我魅力无限，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吗？”
“噗。应该的应该的。你也不怕小赫柏清醒了用雷劈你。”
他抬头，看见了正从半空飞过的信使神。
脚踝的羽翼不停拍打，赫尔墨斯笑着接了他的话，又调侃道：“阿波罗哥哥，她那金苹果枝是赫拉给的，雷电霹雳是宙斯教的。一劈过后，再完美无瑕的脸，只怕也会成焦炭哦。”说罢，放声大笑着飞远了。
事已至此，阿波罗心想，先回去洗个澡，再盘算金箭的事。
没洗成。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他正提脚踹门，那女神也正好走出了月桂林的边缘。
裙袍翩翩，秀足点地，风情万种，炫目移神。
阿波罗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假笑：“这不是帕福斯的女神吗？好巧。”
掌管爱与美的阿芙洛狄忒唇角一挑，也挽出一个旗鼓相当的假笑：“不巧，我正是来找你的。福玻斯·阿波罗。”
来都来了，里面请吧。
阿波罗在主客之道上向来无可挑剔。
回音萦绕的宫室里，宁芙侍女们捧来金罐倾倒甘泉为客人净手，又摆开种种精美的神食佳肴，殷勤服侍。
容光灿灿的阿芙洛狄忒在主人隔壁的长榻上优雅落座，吃了一杯酒，伸手拿起一枚烤栗子把玩，却不说话。
能在挑剔如阿波罗的神殿中奉事，个顶个机灵过人，当下悄无声息地退出宫室，留两位天神自己交谈。
“我听说有人今天很无耻，特意来看看那张脸皮还在不在，还能不能治。”阿芙洛狄忒开口就是进攻。
阿波罗面不改色地接下：“医药治愈是我的权柄，不劳美神费心。倒是你，我听说阿瑞斯最近又和你吵架来着？”
“怎么，是为了你俩的婚事，还是为了小厄洛斯的教育。”他微笑着再补了一句：“啊哟，好像还跟几百年前被野猪撞的那谁有关？”看见美神那一张脸气得又红又白，真是内心畅快。
“呵，撞不撞的，痛完也就罢了。倒是你。”阿芙洛狄忒一把丢开烤栗子，支起手臂斜倚在头架上。她拖长了声音，欢悦妩媚地说道：“次次被甩，次次失恋，德尔斐那地缝都塞不满你失恋的眼泪吧。哟，四百三十八次了。我都替你数着呢。”
两位至美天神隔空对视，火花四溅，硝烟弥漫。
“闲言少叙。阿芙洛狄忒，找我什么事？”
听见对方如此说，美神慵懒地撩了撩头发：“阿波罗，敢不敢来打个赌？”
“你不是忌惮小赫柏的天雷么？我这儿呢有一个特别的解法。”她注视着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不等对方回复，又继续说下去了，“让她在金箭消散前真正地爱上你，不就得了。”
“你什么意思？”阿波罗也略微坐直了身子。这女人向来行事稀奇古怪，剑走偏锋。
“我的意思是金箭没有解法，只能等它自己消散。最短的效力呢，是九天。”
阿芙洛狄忒慢条斯理地剥了一枚葡萄，送入红唇中。她蹙起美丽的眉头：“好酸。”又用蜜酒漱了一回口，方接着道：“金箭消散之后，她要如何对你，全看你的表现咯。反正你都失恋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怎么样，赌不赌？赌你能不能得到她的心。”
“赌注是什么？”阿波罗的嗓音向来旋律优美。
“我要是赢了，你就得去赫斯珀里得斯花园采来九十九只金苹果，每一只都要刻上‘至美天神是阿芙洛狄忒’。然后送给奥林匹斯上上下下每一个神。”
阿波罗一挑眉梢：“你要是输了呢？”
“我要是输了，就承认你才是至美天神。并且，把科林斯送给你，作为你的领地。”阿芙洛狄忒往后一靠，摊开双手，“如何？”
这是尊严，也是面子。
阿波罗微笑：“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