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爱情金箭失效后》皎然明月光

11、百合 这泉水本就

　　“谁跟你是好兄弟！”
　　狄俄尼索斯一声惨叫，扎手扎脚地乱打呼救：“快来人救命啊！潘！萨提尔们！你们蠢货吗，咳咳咳————”
　　来不及了，阿波罗眼疾手快，更兼心狠手毒。橄榄油整瓶下肚，狄俄尼索斯一个激灵，冲到灌木丛下哇哇大吐。潘和几个萨提尔忙跑过去搀扶收拾。
　　阿波罗温和地向赫柏解释：“吐完就好。一会儿会精神很多。”
　　赫柏却笑逐颜开：“阿波罗哥哥，你怎么那么机智！”她晃了晃怀里的百合花，笑着喊道：“小狄哥哥太吵了，每次都把我窗前的茉莉花闹得落一地。”
　　渡鸦飞回来，把琴送到主人的手中托好。赫柏留意到这只机敏的鸟儿，跑过来拈了一串樱桃喂它。
　　看她和克罗互动，阿波罗微笑，舒展了右臂，让克罗栖停到自己的手腕上。渡鸦衔着樱桃串来回跳动作耍，低头弯腰，如在行礼。
　　果然瞧得小女神咯咯直笑，探出指尖逗弄，又是好奇又是欢喜。
　　“小赫柏！”那边狄俄尼索斯被左右扶着，喘匀了呼吸，终于能不满地叫道，“你怎么站他那边！”
　　他秀丽饱满的一张脸皱皴皴的，简直是一把蔫了的葡萄干。
　　“因为你吵啊。”赫柏答道，快步走近去看他情况，单手一摘腰间的水袋，咕嘟嘟灌了他许多花露，将橄榄油和苦胆汁的味道洗了个干干净净。
　　狄俄尼索斯觉得神清气爽了些，挣开潘和萨提尔的搀扶，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又把矛头对向阿波罗。
　　“好卑鄙啊，阿波罗！”他晃了晃手，操起酒神杖隔空指指点点，恨不能把手杖戳到这家伙脸上去。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
　　“小狄哥哥。”酒神的怒骂被打断了。
　　“你再这样说阿波罗哥哥。”赫柏收起水袋，脸颊上露出一双笑靥，“我用金枝劈你哟。”
　　这维护来得又快又狠又甜蜜。
　　酒神哑然。
　　克罗嘎了一声，在阿波罗凝住不动的手腕上蹦了蹦。
　　“怎么了，今儿就站阿波罗那边了。”狄俄尼索斯嘀咕了一声，别别扭扭的，“你前天晚上还坐我身边摘葡萄呢。”
　　“谁让你总是那么吵。阿波罗哥哥叫你吃个亏才好哦。”赫柏踮起脚，笑嘻嘻地帮他扶正常春藤冠，“今天妈妈和安菲婶婶还有姨妈们开小宴呢，就在她的花园里。你那狂欢队不是要从外面过？”
　　狄俄尼索斯恍然。

　　那边克罗三两下啄了樱桃吃完，扑到阿波罗耳边窃窃低语：“主上，今天虽说有小公主在场，但就这样放过酒神吗？”
　　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俩人，阿波罗抚了一下渡鸦头，也是低声说：“我不能让赫柏知道我今天是故意等在这里勾引她。”
　　爱情之道，贵在劝诱。什么都看穿说破，那就没意思了。
　　这还是当年半人马喀戎那家伙喝高了给他叨叨的。
　　“那就这样放过狄俄尼索斯？我们整个神殿的面子往哪儿搁。回头遇见酒神的豹子和驴，那俩家伙都得嘲笑我咧。”克罗又开口了。
　　“无妨。”阿波罗优雅地呵呵一笑，“不是不报，时间未到。”
　　渡鸦安下心来，它了解自己的主人，每当他这样说，就一定生成了刻薄的主意。它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心满意足地蹲回阿波罗的肩头。

　　酒神狂欢队再次吹吹打打地上路了。那小女神怀抱百合花，目送队列蜿蜒远去。
　　接着她转过身，仔细看了他一会儿，朝他走近。
　　阿波罗心头一凛，来了，独处的考验。如果她问音乐，那自然最好，如果她问狄俄尼索斯，那就说绝对没妨害，如果她问百合花，那就提议再加点别的香花香草搭配装饰。
　　“阿波罗哥哥，你不伤心啦？”赫柏歪着头问。
　　伤心？伤什么心。
　　阿波罗没听懂，便高深莫测地瞅着她。
　　“前天晚上，你弹的那首曲子。好伤心的样子。”她的声音清甜，泉水涌流一样，滴滴答答。
　　“你听懂了？”他不意是此事，略感讶异地盯着她。
　　她只是歪头看他，金色的发卷儿垂在脸畔轻盈地晃，拂过颈颊。“你还难受吗？”她问。
　　阿波罗却问：“你为什么说它伤心？”
　　小女神有些迷茫，眨了眨双眸，答道：“你问我为什么觉得它伤心，当然是因为它伤心，所以我才这样说啊。”
　　“你都听到了什么？”他托着里拉琴的手往上抬了抬。
　　“树木，湖水，心跳，白昼盛开的花儿，到了黑夜就凋谢了。有人离开了，就永远不能回来。有人一直在呼唤，却没人回应他。”
　　“好安静，好伤心啊，伤心到我都流眼泪了。”
　　她没有好奇地谴责他的行为——在庆生的宴会弹奏如此悲伤的旋律，只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问题：“阿波罗哥哥，你还在难过吗？”
　　泉眼碧绿，光影纷乱，那脸庞忽明忽暗，眼底如有水泉涌出，在日光下温柔地闪亮着。
　　阿波罗一时无言。

　　“小赫柏！”脆亮的童声插入，打断对视。小爱神厄洛斯提着一只白银水罐飞近，口中直嚷嚷：“小赫柏，你不是要去打水吗？”
　　赫柏吃惊：“哎呀，小厄洛斯。”她又探头张望，问道：“赫尔墨斯呢？”
　　“他有事去不了哦。妈妈又跟爸爸吵起来了，他去劝架。”小爱神摇头晃脑，故作老成。“我来帮你打水。”
　　美神阿芙洛狄忒与战神阿瑞斯的争吵乃是家常便饭，奥林匹斯诸神早已习以为常。赫柏便也不多问，回身抽了一朵百合花，轻轻簪带到阿波罗的里拉琴上。
　　她的掌心落出一滴泉水，这朵百合吸了，舒展花瓣，散发幽香，越发灿灿妍媚。
　　“好啦。”小女神又笑得露出酒窝，“阿波罗哥哥再也不用难过花儿凋谢啦。”
　　“你。”金发蓝眼的天神注视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说道：“青春泉水珍贵，你怎能用在浇花小事上。”
　　“这些泉水本就是为了你的旋律涌出的。”赫柏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只是让它在今天流下一滴而已。”
　　“阿波罗哥哥，我要你开心。这难道不重要吗？”她吃吃地笑着说，一拢怀中的花束，招呼小爱神一起往上游的老橡树去了。
　　“一会儿捡点橡子哟。”
　　“好哇好哇，做橡子蛋糕。不，煎饼更好！”
　　“那再捡些榛子？”
　　且笑且行，雪白小鹿般的身影隐没于重重绿浪之中。
　　渡鸦探头探脑，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俯身欲啄那朵簪在里拉琴上的百合，然后被主人捏住了脖子，顿时嘎嘎乱叫，保证再也不敢，方被放开。
　　阿波罗注目花朵良久，将它摘下收起。
　　“嘎。主人，我们还去老橡树吗？”克罗觑着他的脸色，小声提醒。
　　“当然。”阿波罗一挑眉，将手一拂，里拉琴化作银弓。他问道：“你跟那几只老鹰说了？”
　　“说好了，说好了！”渡鸦克罗拍打翅膀，挺起胸脯，“保证不出岔子！”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着写着，心头就柔软了……哈哈哈，怂罗被撩到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