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严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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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啪！
“重抄！”
见到崔还珠那数十张被墨斑浸透的黄纸时，郑玄瞬间脸冷得结霜。
又见崔还珠一脸期待（崔还珠自认为没功劳也有苦劳）。
郑玄当即取来戒尺，呵斥崔还珠跪下受罚。
五下戒尺，被打的崔还珠整张脸都红了。
疼倒是还好，主要是这竹片仿佛不是打在她手上，而是打在她脸上。
郑玄打完又厉声道：
“听到了吗？”
这下崔还珠才抬起头，涨红着脸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字：
“是。”
崔还珠虽没哭一声，但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郑玄只是转身放戒尺，她就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退下”
听到可退下，如释重负的崔还珠才从地上爬起，佝着背离开。
“站住！”
可就在她即将出门，泪水快要止不住时，身后又传来郑玄的声音。
“这是笔和纸，用这写。”
郑玄声音还是一样的严厉冷酷，可给崔还珠东西这行为让崔还珠又懵了一下。
呆愣愣的看向月白色宣纸。
直到郑玄冷呵再次传来：
“若好好写，就二十板！打到你服为止！”
崔还珠才回神，慌忙瞥了郑玄一眼拿起纸笔小跑着离开。
看着崔还珠那笨拙的背影，郑玄冷着脸将戒尺丢在桌子上。
他属实被崔还珠给气到了。
郑玄三岁便能识文断字，四岁已然通读《弟子规》《千家诗》。
因而他不懂：人再蠢，对着字描，能差到那里去！
在他眼中认定了：
崔还珠这厮不仅为人卑劣，性子也懒散愚钝。
两天时间，拿这么个不堪入目的东西就想糊弄他。
想到此郑玄不由得皱眉。
显然这板子打好，第三天眼底满是淤青的崔还珠就交上了一份勉强能看的字。
“嗯。”
虽说通篇墨点比字多，但勉强能认出写的是什么。
郑玄点点头，正要呵斥崔还珠此番偷奸行为。
却瞥见崔还珠袖子下遮住的手在发抖。
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放下字看向崔还珠的袖子，冷声问道：
“这字是你写的。”
只见刚刚低着头的崔还珠一听到被质疑，猛地抬起惨白的脸，抿着唇一脸无辜：
“是的，回大人，当然是我写的！”
崔还珠声音都是抖的，并说着伸出手去抓那抄的字，展开给郑玄看。
“大人，您看我写了一晚，先是在地上写，水都用完了，才在纸上写的，全是我自己写的！”
崔还珠不懂为何郑玄质疑她。
几乎是瞬间她眼眶就红了，只想证明这是她写的，基于证明以至于都没注意到自己声音越来越大。
到最后崔还珠甚至要当场证明：
“我可以重新——”
正当她要去拿笔时，手腕忽然一紧。
被抓住崔还珠瞬间定住，僵硬地看向郑玄。
顺着郑玄的目光，崔还珠才发现对方在看自己的手。
也就是这时，崔还珠才猛的想起自己手上的伤，下意识往回拽，要把手藏起来。
“躲什么！”却不想正在看她手上伤口的郑玄一吼，拽着她走到亮光处。
在白日阳光下，崔还珠藏着的秘密还是被郑玄看到了。
崔还珠就在花楼学过几个字，但那已经是四五年前。
况且她没有真正写过什么，第一次她写废了所有黄纸才拿出那么一份。
结果被打。
于是，怕被打、又怕被郑玄说的崔还珠吸取了第一次教训。
先在地面练，直至沾水用尽，才提笔在宣纸上书写。
谁想纸上和地上又不一样。
郑玄给的宣纸还是被她用光了。
两天，她不眠不休地写了两天。
写到最后她握笔的指腹磨出了血，虎口也疼得连饭碗都拿不了，一直在抖。
即使被郑玄抓着，手还是在抖。
这时崔还珠才想起可以借此让郑玄怜惜她，想到此崔还珠眼睛一下就亮了。
“多写写就好了。”
但不等她行动，余光察觉到崔还珠表情变化的郑玄一把甩开了她。
并不冷不淡的丢出这么句话。
“遵命……”错失良机崔还珠点点头，站着反思自己愚蠢。
都没发现郑玄已经走远。
“过来。”
直到郑玄叫她，她才回神愣愣的抬起头。
此时郑玄已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宣纸。
走近看着用铜铸蹲狮镇纸压着的宣纸，崔还珠茫然的看向郑玄。
“给我看看你怎么用笔的。”
区区五页纸能将手写成如此惨状，郑玄看着崔还珠，心道，她要么是十足的蠢货，要么是……
崔还珠不知郑玄在试探她，以为郑玄现在就要教她，心里忍不住开心起来。
连忙抖抖抖的拿起笔。
郑玄没有在意崔还珠的表情，而是盯着她的手。
写了这么久的字，崔还珠就算是傻子也练出来了，握笔姿势还算标准。
但在郑玄眼中，她却是个不够聪明的蠢货。
郑玄眯起眼，自认为拆穿崔还珠拙劣的演技。
“写。”
听到让写的崔还珠，疑惑的看向郑玄，抖抖抖地问道：
“写什么？”
但郑玄没回答。
见此，崔还珠知道郑玄又装上了，只得凭着记忆在纸上颤颤巍巍写。
片刻之后，“拼接”出了两个字——无香。
不知为何意味的郑玄抬头看向崔还珠：“……”
看着这两个丑字。
本想亮出看家本领，却出了个洋相的崔还珠窘迫的低下头，嘀咕道：
“这两个字是我写得最好的。”
这是她当时在花楼时，老鸨给她起的名字，是崔还珠最熟悉的。
“我还以为你写会自己的名字。”
郑玄拿着本比较老旧的《三字经》回到书桌前，望着“无香”二字淡淡道。
他不知这就是崔还珠曾经的名字。
《三字经》放到崔还珠跟前，郑玄看向崔还珠还在抖的手，毫无感情地说道:
“这本，拿回去，一页一页的背，背完就抄五遍，抄完为止。”
听到要背，以为往后就有由头见郑玄的崔还珠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谁想头顶忽然一重。
她刚刚抬起的头又被按下去，跟着就听到郑玄严肃中透着无奈的声音：
“背给喜儿听，我会抽查的，若敢偷懒……”
最后两个字他拖得极长，完全就是在威胁崔还珠。
而听到不是背给郑玄听，崔还珠心情瞬间低落。
就算郑玄收起了压在她头顶的戒尺，她还是低着头，沮丧地回答。
“遵命。”接着拿书泄气地离开。
这里崔还珠还留了小心眼，想着纸笔不够再来，到时还能见到郑玄。
而全然将崔还珠小心眼收入眼底的郑玄，嘴角微微扬起。
“呵……”
忍不住轻笑一声，小声如同荷叶上滑过的露珠，崔还珠没发现就消失了。
崔还珠发现郑玄让翠浓给她送药美得冒泡时。
一脸不悦的喜儿踹开门走了进来：
“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纸笔，往后不够找我，我会给你拿，少去打扰少爷！”
寸吧厚的宣纸砸在崔还珠跟前，吓得她怀里玄离直接跑了出去。
崔还珠则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喜儿已经气得扭曲的脸。
木讷的点点头。
“你！”喜儿掐着腰，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崔还珠。
她厌烦的就是崔还珠这样，表面上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跟木头一样，但背地里又骚得慌。
“别落我手里，哼！”放完狠话的喜儿狠狠瞪了崔还珠一眼，仿佛要将她吃了。
喜儿准备，崔还珠背书时若敢错一个字就让她从头开始。
好好治治她的规矩。
结果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
“这死丫头，连少爷的命令都敢违抗，看我禀告少爷，让少爷把她赶出去！”
喜儿说着就要去告状，谁想转个弯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崔还珠。
就见崔还珠坐在墙角，拿着《三字经》脸都要贴了上去。
嘴里磕磕巴巴不知念着什么。
“崔还珠？”
因太专注，喜儿一出声就吓得她手中书掉了下来。
虽然她很快捡起，但眼尖从喜儿还是一眼瞥到书页中脏兮兮的痕迹。
“你在干嘛？！”以为抓到崔还珠小辫子的喜儿连忙上前去夺书。
“我——不干嘛！”谁想别看崔还珠瘦瘦一小个力气却不小。
眼见书都要被扯坏了，喜儿也没抢走。
“别抢！”崔还珠也是急得脸都红了。
她不明白喜儿怎么跟疯狗一样，要抢她的书。
就在崔还珠要咬喜儿迫使喜儿放手时，却听到她宝贵的书竟传出咔嚓一声。
听到这声音顿时崔还珠浑身一怔，一下就松开了。
“你——”没想到崔还珠会突然放手，喜儿瞬间眼睛瞪大。
失去重心的她她整个人往后倒。
就在她即将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
崔还珠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发现崔还珠拽住自己，喜儿那神情错愕中掺杂着惊恐。
她不敢相信崔还珠竟伸手救她，可瘦小的崔还珠哪能拉得住她。
“扑通！”一个趔趄两人都摔倒了，而且崔还珠还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本想救人，却不想弄巧成拙的崔还珠红着脸手忙脚乱的起身。
而她身下的喜儿则感觉屁股骨头碎掉了。
该死的崔还珠！疼得说不出话的喜儿心里暗骂道。
见喜儿捂着脸不说话，崔还珠以为对方不好意思起来，还好心的伸出手：
“喜儿姐，我拉你起来……”
疼得说不出话的喜儿，捂着眼说不出话：“……”
后来喜儿才知道，崔还珠《三字经》第一篇都认不全，虽然翠浓已经教了她四五遍。
但崔还珠蠢，没有记下不说，还不好这时候脸薄，不好意思去说。
因而这么久了一直没背下。
而喜儿看到有污渍的书页，实则是崔还珠的书签。
“崔还珠你肩膀上长个脑袋，只会摇不会用！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东西！”
摔到骨头的喜儿躺在床上口水纷飞。
而崔还珠则不知为何心中一点不惧，相反低着头憋笑憋得脸发青。
她自己都不知，为何好心会做坏事。
本来喜儿自己摔一下倒没啥，结果被她压在上面，尾巴骨受伤了。
崔还珠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但她真的好想笑，一直吸气。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郑玄耳中。
不出所料，崔还珠被叫到书房。
崔还珠以为自己会被骂。
结果。
“怎么停了？”
转来转去她还是在书房学习，对着郑玄。
只是郑玄在里屋她在外屋，中间隔着四五个书架。
而且郑玄还要听到崔还珠的读书声，稍微停一会郑玄催命似的声音就来了。
如果读错还会被罚，轻则举着书跪在院子里，重则戒尺伺候。
郑玄的严厉程度完全超出崔还珠想象，以至很长一段时间，她只是看到戒尺就会下意识发抖。
光是第一页，崔还珠手就肿得似过年的馒头。
本来喜儿还嫉妒她，见崔还珠被罚几次，她便不再说了。
在郑玄严压下，一个月崔还珠就背完了《三字经》。
背完最后一篇时崔还珠就差蹦起来了。
满心满眼都期待郑玄会夸她。
结果郑玄又丢了两本书过来《百家姓》《千字文》。
而且这次还在背和抄之间增加了一步。
“往后我写一遍，你对着临摹一遍，给我检查，检查过了你再背。”
郑玄看着崔还珠眼见的蔫巴了，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崔还珠一看过来他就立刻板着脸，呵斥道。
“不想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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