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蝎子西

5、第 5 章 危机

　　“没有，我想学，我想学！”郑玄一变脸立刻吓得崔还珠连忙摆手否认。

　　没听到郑玄继续呵斥，她才试探着抬起头偷看。

　　见郑玄转身要走，连忙小碎步跟上，直到要走到“禁区”——内屋，郑玄不让进去。

　　眼见对方要走到自己不能进去的地方，崔还珠一个伸手抓住了郑玄的衣角。

　　“大人……”

　　被抓住衣角的郑玄只是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

　　“大人！我！您！”见此崔还珠更慌了，张着嘴不知该怎么说。

　　她不懂为何郑玄明被抓住了为何不停下。

　　崔还珠就这样拽着郑玄的衣角，被他拖着走。

　　就在即将要迈过雕花落地罩时，憋着气崔还珠一下放开了。

　　她停住了，攥着手站在罩外犹豫不决。

　　若要问崔还珠到底想干嘛。

　　郑玄已经猜到了，崔还珠想休息。

　　以前他以为崔还珠的木讷是装出来的，但现在他知道，崔还珠这厮，志大而智浅，性直而少谋。

　　读书习字皆比旁人迟缓，全然一个楞头丫头。

　　学了本《三字经》就高兴得找不着北，想要奖励，想要休息。

　　妥妥一根朽木。

　　见崔还珠在外徘徊，郑玄故意压低嗓音问道：

　　“崔还珠，你会背第一篇啦！”

　　被点名的崔还珠立刻一抖。

　　“不不不，不会”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郑玄。

　　见郑玄瞪她，她才收起撅起的嘴，小声道：“我先出去了。”

　　“不会的勾起来，到时我依次给你讲解。”

　　郑玄还用一句话杜绝了崔还珠一会偷懒借口。

　　听到这句话，背对着郑玄的崔还珠嘴唇撅起点点头。

　　外室，崔还珠看着这发黄的《百家姓》深深领悟了一个道理——她不是这块料。

　　崔还珠白日在书房外室学习，夜里回去还得抄书。

　　别说干活，就连玄离她都许久没管了。

　　以至引了不少眼红，有甚者直接给翠浓告状。

　　本想借翠浓治治崔还珠，没想向来公正的翠浓直接将告状人怼了回去。

　　“她一不领府中月钱，二没签府中契书，怎么你们也想如她一般，不要钱，不签契？

　　若是都这样想，我明日便告了少爷，把你们都送出去！”

　　甚至还在每日晨训将这件事给告知了院中仆人。

　　“若让我知道谁再私下议论此事，小心我喜儿翻脸不认人。”

　　喜儿站在前头叉着腰，冷眼扫过一众仆从。

　　顿时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崔还珠也知道这事，但她倒无所谓。

　　况且，院中两大丫鬟，翠浓是公主的人，而且还站在她这边。

　　喜儿虽对她颇有意见，但为人正直刀子嘴豆腐心。

　　她根本不用管，专心对付郑玄一人便可。

　　但崔还珠年纪尚小，哪知这嫉妒之心一旦生出后果会有多恐怖。

　　崔还珠住在院里用来放杂物的房间，床边就是用帘子遮住的箱子架子之类的。

　　除了她在屋里睡觉时销门，平日都是简单关着。

　　因是在府中大家都这样做。

　　直到这日她在屋中换衣。

　　“啊！”

　　肩膀传来的剧痛顿时让崔还珠尖叫，遂立刻将衣服脱下。

　　那传来剧痛的肩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肿。

　　等她缓过神来望向她丢下的衣物时，就见只三寸多长的褐色蜈蚣从衣服中爬了出来。

　　“哈……哈……”见那恐怖的毒虫，崔还珠当即明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住进来时翠浓明明说过这屋子平日都洒驱虫粉，一般虫子是不会进来的。

　　况且这么大的蜈蚣，怎么可能钻进她放衣服的箱子。

　　想到此崔还珠神情凝重，但她没声张，见蜈蚣要跑，她立刻用茶碗将其盖住。

　　直到压上重物确定蜈蚣不会溜走，她才去处理伤口。

　　崔还珠在毒液的侵蚀下变得迷迷糊糊。

　　但她还是坚持用皂荚水洗干净伤口。

　　皂荚水淋在伤口上，刺啦啦的疼，每一下崔还珠都变得越发清醒。

　　直到伤口不再流出血，她才手软脚软地爬上床。

　　这天崔还珠就没去书房，而是在屋里躺了一天。

　　等第二天她去时，郑玄虽神色正常，但原本给崔还珠摆放东西的小桌子被撤掉了。

　　崔还珠尴尬的站在书房门口，她想解释来着。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天。

　　直到郑玄从她身侧走过。

　　若问崔还珠为何不告知郑玄，崔还珠也想过。

　　以郑玄的脾气若是知道院中出现此事，定会严查。

　　虽能让崔还珠暂时不受欺负。

　　但郑玄只是为了院中安宁，并非会庇护她，到时传到公主耳中，她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定会被赶走。

　　因此，这事只能靠崔还珠自己。

　　接下来这段时间崔还珠依旧每日都去书房，即使郑玄视她为空气她也站在门口。

　　直到郑玄气消了，她书桌才回来。

　　在她重新坐下后，郑玄幽幽的声音传来：

　　“往后若再旷课，就不用来了。”

　　闻声崔还珠立刻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郑玄前些日子教她的大礼：

　　“谢大人开恩！”

　　自此郑玄才放下书看向崔还珠。

　　“下去吧，别忘记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望着桌子上小山堆一样功课，崔还珠毫不畏惧。

　　那几天崔还珠格外努力，赶功课、追进度，还盯着院中仆人。

　　调查是谁对往她屋里下毒虫的。

　　看着院中各司其职的仆从，崔还珠知看似风平浪静院子，下面一定暗藏波涛。

　　很快崔还珠就锁定几个人选：

　　第一人荷叶，喜儿干妹妹，在院子中除了喜儿和翠浓她最大。

　　性情与喜儿相似，但极其高傲，也极其厌恶手段下作的崔还珠。

　　曾故意将翠浓送给她的衣服划破，粥里丢石子，在崔还珠房间门口放泔水桶，当面辱骂崔还珠。

　　第二人是红叶，翠浓曾最看重的丫鬟，相貌能力均是丫鬟中佼佼者，但相比与荷花相比，红叶还暗恋郑玄。

　　崔还珠的出现直接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比荷花心思深沉，暗地联合院中丫鬟孤立崔还珠，煽动丫鬟憎恶情绪，让崔还珠险些不能在院里立足。

　　若非翠浓和喜儿正直，崔还珠恐是要花大功夫来应付这二人了。

　　第三人是罗仲，郑玄曾经的小厮，当初随郑玄出席崔府，崔还珠得手后，这人便因为擅离职守被公主打了二十大板。

　　从贴身小厮降级为看门奴才。

　　每次遇见，崔还珠都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杀意。

　　罗仲虽不常在院中，但因与院中丫鬟交情深，故而他完全有机会。

　　三个嫌疑人。

　　崔还珠数完才发现这一路真的得罪了不少人。

　　但若问她最怀疑谁，她凭感觉认为是红叶。

　　这人心思重，而且院中极少人知道她爱慕郑玄，崔还珠也是见红叶经常去书房才发现。

　　结合红叶无意识中流露出的厌恶，才最后确定的。

　　因而崔还珠开始关注红叶。

　　“想什么？”

　　就在崔还珠想着怎么查时，郑玄冷呵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让自在思索的崔还珠一怔。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郑玄竟来到了她边上。

　　郑玄视线落在宣纸墨点上，脸色不善。

　　“大人，我有个不明白的地方。”

　　不等郑玄发怒，惜命的崔还珠抢先一步开口。

　　“什么。”郑玄明知是崔还珠缓兵之计，但还是想听听偷懒的崔还珠要怎么开脱。

　　的确如郑玄所想，崔还珠就是为逃避惩罚随口一说。

　　听到郑玄问是什么，崔还珠眼睛便开始四处瞟起来。

　　见此郑玄无奈叹了一声，他真是拿崔还珠无法了。

　　这丫头你说傻吧，她又次次做出意外之事。

　　你说她聪明吧，那双眼睛又质朴得让人一眼看清。

　　藏不住心的人，却总做出让人诧异的事。

　　忽然崔还珠看到做了书签的《列女传》。

　　当即脑子一转，抬头望向郑玄：

　　“大人我不解，为何《列女传》这么多传奇女子以贤才与决心，治国育儿、守礼报恩、手刃仇敌。

　　可为何，《女诫》中却言女人天生地位低呢？”

　　崔还珠声音清澈，说着神色懵懂的望着郑玄。

　　“……”郑玄在听到她这问题后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一脸纯真的少女，心中先是一惊。

　　因她不仅发现了许多人都未发现两本中相驳的观点。

　　也说出了许多人不敢说之言。

　　郑玄深深的望着崔还珠，再次认真审视起眼前这小脸女人。

　　他原可以呵斥崔还珠看书不精，《列女传》还有许多祸国殃民的妖女。

　　也可借此告知崔还珠，看书无需事事如书中所言。

　　但望着崔还珠，他到嘴边的两个答案都咽了回去。

　　“世间女子与男子均一般，所谓尊卑，无非是有心之人妄自推崇，明事理之人自不会受其蛊惑。”

　　这是郑玄真心所想。

　　郑玄自小为母亲养大，虽人人都道他父亲乃是千秋英烈。

　　但他知父亲是大新的英雄，而母亲是他的英雄，无母亲便无他。

　　因而郑玄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并对提出这问题的崔还珠，郑玄心中不由对其另眼相看。

　　得到答案的崔还珠眼睛一闪一闪的，不知她是否听懂，只见到她木讷木讷地点头：

　　“原来如此……”

　　崔还珠感觉心底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好好看书。”但郑玄并不会知道，见崔还珠不再问便离开了。

　　全然不知今日他一句话，便将崔还珠内心尘土之下的不甘给唤醒了。

　　一下课崔还珠便快速离开书房。

　　她还有事情要做。

　　果不其然，她进门发现自己放在枕头上的头发掉了下去。

　　又有人闯入。

　　这次她发现被褥上被洒了粉末。

　　并且这粉末毒性极大，崔还珠只是手背碰到，不多时就奇痒难耐，不到一炷香手背便红肿。

　　见此崔还珠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了。

　　说来她也要感谢郑玄给她看了那么多书，让她知道隐形墨水的制作方式。

　　为了抓住这犯人，她在屋子中涂满了隐形墨水，就连被子枕头上都是。

　　现又正是院中仆人吃饭休息的时间。

　　崔还珠将手上伤口包好，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五倍子水朝着外走去。

　　“崔还珠？”

　　崔还珠运气好出门就遇到荷花，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瞥一眼她后，不屑的转头和她姐妹继续闲聊。

　　往常崔还珠都会当作没看到，绕开。

　　但这次崔还珠直接径直朝二人走去。

　　就在对面两人诧异她今日怎么敢这么放肆时。

　　就见崔还珠突然脚下一滑。

　　“啊！”一声尖叫后，朝没有反应过来的二人扑了过去，手中的竹筒也当即洒了二人一身。

　　但结果荷花和其边上的人身上都无痕迹。

　　“崔还珠！”

　　看着自己被泼了一身水荷花当即要发怒。

　　但崔还珠见不是她，便不想在和她浪费时间，当即大喊：

　　“喜儿姐，你来啦！”

　　瞬间吸引荷花的注意力，而她则趁机溜之大吉。

　　绕屋子一圈很快崔还珠便遇了红叶。

　　“红叶姐。”崔还珠也没有犹豫，当即假装跌倒将水洒了红叶一身。

　　因边上还有人脸已经黑下的红叶不好发作，只是呵斥了崔还珠一声：

　　“你这丫头！拿的是什么，脏不脏啊你！”

　　但被呵斥的崔还珠这次却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不错，红叶身上的出现墨水痕迹。

　　但不知情的红叶却还在一个劲的擦，丝毫没发现对面眼底冷下的崔还珠。

　　崔还珠冷眼望着红叶，声音像掉进冰窟窿里的回音：

　　“用清水洗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