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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贞洁烈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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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整座公主府开始忙碌起来。
唯有墙角石榴树下少女佝着肩,眉间微蹙,抬眼间自带哀愁,一张小脸惹人怜惜。
只见她一身旧衣,不着粉黛,挽起的长发带着支朴素的木簪。
“奴婢自当拼尽全力,不负公主厚望!”
说完崔还珠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跟前的女人——公主的贴身女官。
她被接入公主府醒后便去见了长公主,但隔着幕帘她只瞧见一个身影。
长公主并未说话,更多是身边丫鬟交代公主意思。
不过崔还珠察觉到公主在看她。
“崔还珠,记住你的身份。”
盛气凌人的女官,从开始便侧着身没正眼瞧过崔还珠,寥寥一二几句话也皆是冷漠疏离。
说完女官便负手离去,多半句也不愿说。
直到女官背影消失,崔还珠才起身,望着女官消失的方向,眼底哀愁一扫而空转而变为疲倦。
长公主并非心善留她。
相反,对她这个玷污了郑玄的女人,长公主厌恶至极。
直至她快被崔府折磨死,才派人去要她。
全是因为郑玄。
郑玄,乃当今唯一特封的外姓长公主与已故大将军独子,皇帝亲封的国公。
真正的世家望族,名门勋贵。
却深陷不齿传闻,盛传他乃断袖无法与女子同房!
这就是长公主接她进府的原因。
她是郑玄第一个女人,是长公主的救命良方。
“珠儿回来啦”崔还珠刚回郑玄院子,翠浓便抱着猫上前。
翠浓是郑玄园中大丫鬟,曾是公主送给郑玄的女人,但被郑玄拒绝后成为院中丫鬟,相比其他人对崔还珠敬而远之,唯有她真心待崔还珠。
“嗯”崔还珠望了翠浓一眼,伸手接过翠浓手中叫玄离的独眼黑猫。
见崔还珠不愿多说,翠浓也没问下去,又见在崔还珠怀里舒服的眯起眼的黑猫,翠浓嘴角上扬,轻声笑道:
“近来玄离皮得很,昨儿将少爷花盆撞倒,所幸不是少爷的明山兰,不然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坏猫!
珠儿,你可要看好他。”
听闻翠浓这么说,崔还珠点点头回道:“我记住了,翠浓姐。”
她知翠浓对她好,当初她用命才换的进郑玄院子,但郑玄只是容忍她进来,其他一概没有。
以至她处境十分尴尬。
多亏翠浓看她可怜给她些事做,让她不至于被孤立。
想到此崔还珠咬住下唇,才抑制住想要向翠浓倾诉的冲动。
转身抱着猫去亭子里。
而翠浓看着走开的一人一猫,突然觉得二者莫名相配。
玄离起先外流浪,还被恶徒挖了一只眼,逃跑后钻进公主府,原本公主要将其丢出去,却被郑玄拦下。
玄离开始特别凶,将郑玄咬得一手血,郑玄用了许久才将其驯服。
同样,崔还珠被崔家人强行许配给年过半百的鳏夫,求生无路“撞”到郑玄。
但相比玄离负伤依旧凶悍,崔还珠则像一潭死水,掷石无声。
等翠浓回头时,就见崔还珠正和拖着咬着她袖子不松口的玄离对峙,这时翠浓又觉得,崔还珠还是比较像个小孩子,突然她想起了自己兜里还有两颗糖。
于是将她喊过来。
“诺,糖。”说着将糖塞到崔还珠手里。
果然,崔还珠见着糖先是一愣,灰蒙蒙的眼睛缓缓亮了,她眼睛盯着糖,大声道:
“谢谢翠浓姐!”
看着得了颗糖就欢天喜地的崔还珠,翠浓眯起眼微微一笑,她有时候看不懂这个女孩。
敢对皇族下药,用命搏出路。
按理说就算不精于算计,也该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但眼前这个女孩不像是。
得了糖的崔还珠领着猫在院中穿梭。
郑玄喜爱花草,院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其中明山兰是郑玄的心头爱。
院中除了各色花草,就是各色美人,为了让郑玄碰女人大长公主几乎将整个京城的美人都找来了。
秀雅绝尘的翠浓,娇俏可人的喜儿,就连浇花的丫鬟也是少见的美人。
站在万花丛中,朴素的崔还珠说没压力是假的。
“哈哈哈,你们看蝴蝶!”
看着远处嬉笑的喜儿一行人,崔还珠眯起眼。
花一般温顺喜人的女子,郑玄都不喜欢。
“难不成……”想到此崔还珠瞪大眼睛,他喜欢像男子一样的女子,或者就如传闻一般他真的只喜欢男子!
崔还珠不由得捂住嘴巴。
为了弄清,她特地挑选了郑玄常待的书房去调查。
而此时,被召集宫中的郑玄全然不知崔还珠在想着怎么进他的书房。
“哈哈哈,郑玄许久未见,坐。”
御花园中设宴的男子虽身穿刺金白色常服,但周身贵气浑然天成。
此人生得和善喜相,纵然动怒蹙眉,看着也依旧似带笑意,半点凶相全无,俊美得无可挑剔。
他就是李洺——当今天子。
郑玄母亲乃是先祖皇帝特封的公主,与当朝太后又是闺中密友,因而郑玄自小便能自由出入宫中。
虽说李洺比他大三岁又贵为太子,但可幼时的郑玄却是跟着李洺长大的。
因而两人虽无兄弟身份,但感情却甚是兄弟。
“谢陛下。”
虽说如今二人身份不一样,但情分未减退,相反李洺时常会给郑玄写信埋怨朝中大臣古板,朝廷事务繁杂,日子乏味。
果不其然郑玄刚坐下,这个无聊多日的李洺就立刻端着酒,坏笑地凑过来,道:
“朕前些日忙,今儿才有时间才让人设宴,恭贺贤弟长大成人,贤弟不会怨我吧,哈哈哈!”
长大成人,这四个字落在郑玄二中那叫一个刺耳,当即没回话。
但李洺今天叫他来本就是为此事,哪会轻易放过他。
“对了,听闻是崔家的女儿,也不知是怎么个绝色人儿,竟让京城第一贞洁烈男破身了,真让朕佩服佩服”
听到这话纵使身份有别,郑玄也绷不住了,当即给了李洺一个眼刀。
郑玄一直知道,自己守身如玉之事是京城茶余饭后的闲谈。
现在又被一个丫头破了身,这下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想到此不由得又羞又恼,握着酒杯的手也收紧。
“哈哈哈!不谈这!不谈这!”
见郑玄真的生气,李洺当即摆摆手表示不在谈。
但他捂着嘴憋笑的模样,郑玄怒火更盛。
当即起身,抱拳:
“若陛下再无他事,臣便告退了!”
说罢便要离去。
“哈哈哈!且慢且慢,朕不说了。”见郑玄真的生气了李洺才收起笑意。
抬手让郑玄快坐下。
“郑玄,朕是与你说笑呢,何故发这么大的火,坐下坐下……”
别看李洺天生一副含笑慈和面相,但心底却最爱看人窘迫落难、出糗遭殃。
尤其听到,素来不沾情欲,乃至被谣传是“断袖”的郑玄竟被人下药破身时,李洺先是愣住,随后直接在御书房大笑起来。
甚至往后只要想起都会忍不住发笑。
那几日宫人皆知陛下心情甚好。
见李洺这幸灾乐祸的模样,郑玄侧身饮酒不再看李洺。
李洺的确没有再笑,他端起一杯酒,一边抿一边观察郑玄脸色。
见郑玄怒气渐消,他方放下酒杯,捻起一颗葡萄歪头看向郑玄,道:
“我听闻那女子方过及笄,小小年纪就胆识过人啊!”
郑玄转头望向不死心的皇帝,他知道今儿不李洺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听到李洺说崔还珠胆识过人,郑玄就想起跪在雨中死活不肯走的崔还珠。
崔还珠这丫头长得一副老实相,却毫无礼义廉耻之心,竟张嘴闭嘴说自己要了她的身子。
此等言行怕是青楼妓子都没脸说。
而她还借此威胁自己。
“呵!”
想到此郑玄冷笑一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心道,自己怎么就惹上这么个东西。
见郑玄丧气的模样,李洺也不好再伤自己这爱卿的心,当即转移话题。
端起酒起身,背对着郑玄道:
“皇后前些日子又小产了,太医说,往后怕是不会怀孕了……”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可郑玄一听到皇后,脑海中当即会浮现出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
“凝华……”
直到李洺投来目光他才猛然回神,连忙改口:
“皇后娘娘身体还好吗?”
可那言语中的慌乱还是被李洺发现了。
但李洺只是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
“很好,只是不能怀孕,不过凝华已有太子,她不会太过伤心的。”
李洺说完转身看向为刚刚失言低下头的郑玄,深邃的眼中闪烁着让人读不懂的光。
但很快他便大步回到桌前,端起酒杯笑道:
“说说那位崔家的姑娘吧,朕真好奇是怎样一位奇女子。”
轻快的语调完全没有丝毫悲痛之色。
见此郑玄心中一沉,但还是笑着说:
“皇后娘娘乃是国母,自有天庇佑,稍加休养,身子必会全然好转”
随后又端起酒杯,顺着李洺刚刚的问题回道:
“她叫崔还珠,看起来是个木讷的丫头……”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在李洺心中竟比妻子顾凝华还要重要。
想到此郑玄心中一阵悲凉。
郑玄当日在宫中与李洺饮酒一边聊,直至月上西头。
崔还珠不知皇上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但她已打定主意要去郑玄书房了。
可眼下她需要一个理由,如果贸然进去被发现就得不偿失。
于是她一直在张望,直到这日。
“这里是少爷最喜欢的地方,你们可要打扫仔细了,哪怕是一粒灰尘,也不能出现在少爷眼中,知道了吗!”
喜儿站在椅子上叉着腰指挥着一众丫鬟,那神情仿佛率兵打仗的将军。
而因人手不够,崔还珠也被抓来一起干活。
原以为喜儿会借此整蛊她,但谁想,平日最讨厌她的喜儿竟只是让她去擦桌子。
“这些东西都是宝贝,把你卖十次也赔不起,去给我擦桌子。”
然后丢给崔还珠一块抹布。
话虽说得难听,但也是实话,其他活的确太细。
蒙着嘴,用羽毛刷小心翼翼掸去画上的灰尘。
用软毛笔蘸极淡花椒水轻拭画卷……
就一个书房,满院子的丫鬟竟还不够用,也难怪喜儿连她都要叫上。
水也不能提进来,只能去外面用,干的湿的白布一会就用了小山那么高一堆。
整整打扫了一早上,剩下一些收尾,剩几个贴身丫鬟弄。
崔还珠也偷摸着没出去,刚刚她也摸清了这书法的布局。
郑玄的书房很大,但放满了书架,因而显得有些挤。
除了书还有很多字画。
喜儿说郑玄最喜欢那幅挂在中间名为青天白日的字画,所有再三叮嘱丫鬟些小心。
可崔还珠发现并不是,郑玄最喜欢的应是挂在他书桌正对面左下角用琉璃框框着的字。
《风起兮》
而且她一眼便认出写着字的是个女人。
郑玄不是不好女色吗?崔还珠眉头皱起,心中升起一阵不安。
随即崔还珠指着画问翠浓:
“翠浓姐,这字是谁送给公子的?”
“怎么,你认字?”翠浓还未开口喜儿就插了进来,瞥了眼崔还珠。
崔还珠没理喜儿挑衅,而是偏头望向翠浓,道:
“我只是好奇,这写字的女公子是谁?”
这里挂了这么多字画,唯有这幅出自女子之手,而且挂在抬头便能望到的地方,可见写字之人在郑玄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女公子?哈哈哈!你这蠢货!”岂料听这字出自女子之手,喜儿直接笑出声,红色的指甲戳向崔还珠前日眉心,但没碰到便笑弯了腰。
“少爷这里怎么会挂女子的字!”
翠浓瞅了眼狂笑的喜儿,顺着崔还珠所指看向眼前的字。
在场都是丫鬟,识字的都没几个,更别说懂字。
翠浓摇摇头道:“我不太懂字画,不过珠儿你怎么说这是女子写的。”
问这一问题的翠浓是忘记了崔还珠还有个庶女头衔。
崔还珠则没想到翠浓会反问自己,表情一愣。
转身看向挂着的字,思绪回到很久以前。
崔还珠也不懂字画,只是她见过。
花楼这种寻欢作乐的场所,最不缺的就是才子才女,那些人饮酒作乐时最爱这些画啊字啊,崔还珠见更多了便记住了。
跟随着记忆中场景,她转身神色凝重的望向翠浓,道:
“感……觉,只有女子才会写出这样的字。”
花楼女子心情差时,就爱写些字啊画的。
“胡说八道!”可简单感觉二字,却被喜儿鄙夷了。
喜儿一直讨厌爬床的崔还珠,这次又见她毫无根据的乱说,心中更是厌恶,她大声呵斥道:
“女子的字怎配入少爷的书房,真是一派胡言的贱货!”
这一骂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停下向崔还珠投来目光。
被众人目光包围的崔还珠一时愣住了。
她茫然地望向四周,过了许久才低声对翠浓道:
“翠浓姐我先走了。”
“嗯,你先下去,余下的我和喜儿就行。”翠浓说完无奈看了眼嘴欠的喜儿。
得了令,崔还珠低着头走得极快,就连门外站着的郑玄她都没发现。
“哎!你!”屋里喜儿被气得鼓起脸,埋怨的瞪向翠浓。
叉着腰气,阴阳怪气地嘲讽起翠浓来:
“翠浓,你对她这么好,往后怕是她要好好“报答”你!”
但在翠浓眼中喜儿也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丫头。
因而她并不在意,还拍了拍喜儿鼓起的脸:
“你啊你!快干活吧,一会公子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