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闲长》秋秋Li

29、八卦 我是小

　　我是小院里的一张大木桌，枫木打的，糙得很，经得起谈判，摆得上碗筷，也搁得上闲言碎语。
　　月亮挂在枣树上的时候，阿红、十四、阿胖、小月围了过来。
　　他们搬了小板凳，裹着毯子，屁股挨着我，各刷各的手机。
　　主要是因为没钱了，为了节省开支，各个房间空调都不准用，只有桌下一个暖炉。
　　阿红一本正经地开了个头：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要瞎讨论哈。
　　她不说还好，一说，阿胖来劲了：那两人肯定不对劲，订两间房，却总挤在一间。
　　小月淡淡地加了一句：我刚才送水撞见了，又在一起呢。
　　话音一落，大家眼神兴奋起来，嘴里却装着嫌弃地咦咦咦……
　　阿胖“嗤”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说：然后呢，然后呢，还看到啥了？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然后，然后我就走了。
　　阿胖一副嫌弃地说：你走啥啊你，真没劲。
　　小月皱着眉头：还不是你叫我来收拾桌子……
　　嗯嗯！阿红清了清胖子，说：可以啦，不该看的不能乱看哈！
　　阿胖撇了撇嘴，说：不还是你开的头，在这装呢，你不要老盯着人家看。
　　我看的都是能看的，你注意你的态度哈。阿红装腔作势。
　　阿胖说：还是城里人花样多，跑咱这山沟沟里招摇。阿胖说着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把声音放低：肯定是瞒着家里出来的！不然咋不敢光明正大住一间。
　　小月抿着嘴，眉头皱得紧紧的，说：他俩家里人要是知道了，不得闹翻天？那女的看着挺文静，没想到是这种人。
　　阿庆婶端着个菜筐走过来，把筐往桌上一放，里面放着些花生。
　　阿庆婶坐下来，开始剥花生：他们房费按几个房间算？怎么支付？你们搞清楚没有？
　　阿红收起脸上的笑意。
　　小月忙回答：三晚，两间，先付了一半，走的时候结清。
　　不是只住了一间房吗？到时候他们不付另一间怎么办？
　　阿胖立刻说：不会的，另一间他们也用了，我看到那女的回去上厕所，洗澡。
　　阿庆婶立刻白了她一眼说：你真是什么都看啊。
　　我没看，我是推理出来的好吗？推理，阿胖试图辩解，阿庆婶懒得听，把菜筐递给他们说：把这些花生给我剥了。
　　阿胖缩回脖子，拿了花生就要吃。
　　阿庆婶把她手里的花生夺过来：是让你剥，不是让你吃。还有啊，少在这里八卦，明天客人走，房钱收齐了先给我发工资。
　　阿庆婶说完扬长而去。
　　大家伙看着阿红，她扫了一圈众人，说：你们也知道，不先给她谁都没安生日子过。
　　说完，开始剥花生，小月也开始剥起来。
　　阿胖就是吃：哎，他们的车好矮啊，那能坐进去吗？
　　你坐的话，那应该不会。
　　那么矮，坐里面多憋屈。
　　那可是保时捷，你倒是想憋屈呢。
　　保时捷是什么？
　　车。
　　什么车？
　　保时捷。
　　保时捷什么车？
　　小月闭上了眼，不想再说话了。
　　阿胖还要问，十四说：你手机上搜一下就知道了。
　　小月又小声嘀咕：他俩刚才吃饭的时候，女的想多住两天，男的急着回去，好像闹别扭了。
　　阿胖眼睛一亮，说：要吵起来才好呢，闹得鸡飞狗跳，咱这小院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阿红瞪了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隔壁，那家，客人喝完酒打架，警察都来了。
　　十四悠悠地说：然后关停整顿。
　　打个架就关停了？
　　因为警察来了发现他们违规加盖，举报了，现在让他们整改呢。
　　活该，谁让他们生意那么好。阿胖嘀咕着。
　　我也想违规加盖，可惜了，没客人。阿红说着，吃了颗花生米。
　　小月愁容满面地说：那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阿胖好像突然想到正经事一样，对着十四说：对啊，你没来的时候，发不出工资，现在来了不也发不出工资，还要给你发工资。
　　是啊，现在连空调都不让用，天天围在这里烤木炭，烤得我脸都干死了。阿红抱怨。
　　请问您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抱怨呢？十四不满地对阿红说：你是老板啊。
　　哎？你什么情况？我不是请你来当老板了吗？你不是当的也很开心吗？阿红很不满十四的说法。
　　我让你拍视频宣传，你拍吗？啊，那死样，谁看了想来？还有小月，我让你剪视频剪视频，你给我剪了几个？那都能看吗？
　　这话一出，小月不乐意了，说：那能怪我吗，还不是你拍的不好。
　　我等下再说你，还有你阿胖，就知道吃，让你勤快点，收拾，收拾，收拾，你看看院子里那些东西乱的，啊，能看吗……
　　哎哎哎，你说谁呢？你长手长脚，你就不能收拾吗？什么都让我收拾？她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干，天天捏这个咖啡杯乱晃？
　　我是老板。
　　老板怎么了，你看人家那个谁家老板，人家地里、厨房、客房，什么都干的好吧，有你这样的老板吗？
　　怎么啦，那你们看看谁家老板被员工关到山上破屋关两个月？我说什么了吗？
　　你是没说什么，你在山上没少花钱吧，买的那些东西堆成山了，最后什么也没弄出来，有钱乱花，不给我们发工资！
　　哎哎哎，打住哈，我花的那是我自己的钱好吧，不是店里的钱。
　　店不就是你的吗？赚了钱你分钱吗？
　　分啊。
　　那亏钱的时候你就要贴。
　　凭什么我来贴，你们怎么不贴？
　　我们凭什么贴，你是老板，赚的钱不还是你分的多。
　　我分的多？我什么时候分到过钱?赚过钱吗？小月，你说，什么时候我分到过钱？
　　去年国庆，你一个人分走了一万多。
　　妈呀，去年，现在已经12月了，我那一万多花了一年多了。阿红冷笑。
　　……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跟昨天吵的内容差不多，都是些没有营养又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
　　好了好了，我累了，回去睡了。
　　最终都是以阿红这句话结束。
　　明天，他们还会继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