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闲长》秋秋Li

28、发不出工资了 我是小

　　我是小院子里的一口土灶。自从十四用泥巴和石头把我折腾出来，已经在这院里蹲了小半年。
　　天刚蒙蒙亮，十四就扛着锄头往外跑，回来时兜揣着野菜，蹲我跟前择得欢实。
　　阿胖路过，斜他一眼，问：又瞎鼓捣啥呢，今天不烤面包了？
　　今儿个做野菜饼，城里的人都爱吃这个。
　　你拉倒，上次那荷叶烤鸡，浓烟呛的客人骂你，忘了？
　　十四头也不抬，说：那是意外，这次肯定能行。
　　阿胖白了他一眼，说：这野菜谁家没有啊，你还弄得一身劲。
　　你懂啥，别叨叨了，去给我弄点水来。
　　阿红捏着咖啡杯晃过来，一个民宿老板，天天啥也不管。不是对着花发呆，就是蹲门口晒太阳。
　　哟，大厨又开新菜单了？上次那面包啃得我牙疼，这次悠着点哈。
　　说完，抿了口咖啡，靠在门框上看热闹。
　　小月抱着电脑走过来，人机模式发言：这个月工资算好了，但是账上没钱，是有一点，但是差很多。
　　再看阿红，已经不见人影。
　　十四也装作没听到，把野菜切碎，和着面粉搅和，又打了俩鸡蛋，面糊黏糊糊的沾手。
　　阿庆婶拎着菜刀从屋里出来。
　　要发工资了？什么时候发？她嗓门大，一开口全院都听得见。
　　15号。小月小声说完，掉头就走。
　　15号？不是10号就发吗？怎么到15号了？阿庆婶说着追着小月进了屋。
　　浩哥攥着弹弓跑过来，他凑到灶边，盯着火苗发呆。
　　十四拍他肩膀：等会儿饼出锅，第一个给你尝。
　　浩哥咧着嘴笑，嘟囔：好香……灶……香……
　　没一会儿，野菜饼出锅了。
　　边缘焦黑，中间还夹着面疙瘩。
　　十四兴冲冲端出来，大喊：好啦好啦，快来，快来！绝对好吃！
　　阿胖第一个冲过来，看浩哥吃得津津有味，捏起一块咬下去，不说话。
　　小月也尝了一口，皱着眉吐出来。
　　阿红走过来，捏起一小块瞅了瞅，并没吃。
　　阿庆婶只看了一眼就说：扔了吧，别糟蹋粮食了，与其琢磨吃的，不如想想咋招客人。
　　十四不服气，自己掰了一块，咯吱咯吱嚼得费劲，嘴上还硬：这次火没控制好，下次我少放柴，肯定好吃！
　　阿庆婶把菜刀往石桌上一拍：别下次了！先说说工资的事儿！为什么推迟五天？
　　小月吓得脸一白，嘴里说着：庆婶别急我这就去对账，说不定能挤出点钱来，就悄悄退回了屋里。
　　阿胖也过来打圆场：庆婶消消气，最近也没啥生意，等招来了客人，钱自然就有了。
　　十四大喝一声，站起身来，斗志满满地说：是的，等客人来了，钱自然就有了。
　　阿庆婶咬牙切齿，步步逼近：干、等、吗！
　　十四被逼得退到了炉边，火要烧到屁股了，赶紧向侧面跨了一步，说：那肯定不是，肯定不是哈，这个事，得看时机……
　　什么时机，等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吃的吗？天天在这里不是拍照拍视频，就是在捣鼓那个破炉子，请你来干嘛的？阿庆婶发出了灵魂拷问。
　　但是怎么说呢，我这个炉子，虽然不算特别新，也不能算破吧。
　　阿胖把阿庆婶拉到一旁，说：别着急哈婶，无非就是多等5天，那就给他五天嘛，又能怎样呢？到时候他拿不出来再治他，狠狠地治。
　　阿庆婶瞪了阿胖一眼，眼神柔软了点。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小了，只剩下一点火星。
　　突然，小月捧着电话从屋里出来，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有个，有客人，说，还有一会就到了……
　　阿红把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丢在石桌上，猛地站直身子，头发都乱了也顾不上：客人！是客人！
　　说着就往门口跑，路过阿胖时还拽了她一把，说：快收拾！
　　十四手里的野菜饼“啪”地掉在地上，他盯着地上的饼愣了两秒，突然跳起来：客房！西厢房的床单还没换！
　　说着就往屋里冲，沾着面粉的手在衣服上乱抹。
　　阿胖一拍大腿，冲小月喊：小月！快拿干净床单！我去烧壶热水，客人路上肯定渴！
　　小月说：账本还摊在桌上呢！我刚算到一半！
　　脚已经往储物间迈了。
　　阿庆婶反应最快，把菜刀往灶台上一扔。浩哥，别啃了！把院角的柴火堆摆正！再把地上的菜叶子捡起来，别让客人看着乱！
　　浩哥赶紧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攥着弹弓就跑。
　　这狗孩子，我让你收拾，你跑哪去……
　　一时间，院里乱作一团。
　　很快，阿红领着一男一女走进来，女生穿着浅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亮了：这土灶好好啊，你们刚做了吃的？
　　十四刚好抱着床单跑出来，听见这话立马停下：是啊，野菜饼，要不要尝尝？说着就到处找野菜饼。
　　阿庆婶一脸笑意迎上来说：刚刚那狗把桌子顶翻了，菜饼掉地上脏了，下次吧，啊，你们要不先去房间休息下呢?
　　阿红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 ，小月还没出来，说：不着急，不着急，今天太阳好，咱们楼下喝点茶，阿胖，你先把行李给客人送去房间，然后让小月赶紧回来。
　　阿胖心领神会，把行李从客人手里拎过来。
　　待阿红把客人带到屋里坐好，十四端着两个搪瓷杯跑过来：山里的泉水烧的，甜着呢！
　　男生接过水杯，笑了笑：谢谢，你们这儿真热闹啊。
　　阿庆婶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抹布，说：热闹才有人气！晚上我给你们炖鸡汤，我们自己山上养的土鸡，不用加任何调料，肉嫩得很，又香。
　　女生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就想吃点家常味。
　　十四凑过来，拍着胸脯：我给你们烤红薯，外焦里嫩，保准好吃！
　　阿红想拦都没拦住，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小月抱着床单从储物间出来，看见客人赶紧笑：不好意思，我们办下入住吧。
　　入住办的非常顺利。
　　两间房，三晚。
　　阿庆婶神清气爽，这下不用着急工资的问题了。虽然这点钱不够全部人的工资，但她阿庆婶的工资肯定一毛钱都不会少。
　　阿红说：我们这儿离后山近，明天早上可以去看日出。我让阿胖陪你们去，他路熟。
　　阿胖立马接话：没问题！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
　　阿庆婶已经进了厨房，剁菜的声音清脆响亮。
　　她路过灶边时，瞪了十四一眼：红薯烤的时候10分钟翻个边儿，多烤会儿。
　　十四赶紧点头：知道了庆婶，这次肯定好！
　　灶膛里的火苗越烧越旺，映得整个院角都暖烘烘的。
　　红薯的甜香慢慢飘出来，混着阿庆婶切菜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