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30、卜卦 我会算卦，

　　药教堂是谷中犯错弟子处罚之地，林毅五花大绑在木椅上，露银枝在林毅周围摆上一圈蜡烛，大摇大摆的走到灵武君身边，抬胳膊搭在他肩膀，下巴扬了扬，道：“瞧见没？实力。”

　　灵武君瞥她一眼，什么实力？又不是什么高大尚阵法。

　　露银枝见他没反应，啧一声，双手抱胸道：“你怎么回事？我在问你话！”

　　“瞧见了，你很厉害。”

　　露银枝拉下脸，听着这话就敷衍，话本子有句话讲的没错，男人不调教，永远是块朽木。

　　露银枝来到灵武君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问：“你看着也不傻，怎么偏偏是个没开智的木头？你听好了，以后老娘与你讲话的时候，务必认真回答！认真对待每一个问题！”

　　本就不太灵光的灵武君此刻更加呆木，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春心荡漾，眼神胡乱飘，身体不受控制的紧张。

　　“知道了……”

　　露银枝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趁此道：“不是知道了，是要刻骨铭心！”

　　“嗯……”

　　露银枝松开手，回身看向林毅道：“打桶水过来。”

　　灵武君乖乖照做。

　　打来的水冰凉，露银枝拎起水桶，朝林毅泼了过去。

　　冷水湿透林毅全身，昏迷的他渐渐清醒，缓缓抬起头，忽发出疯癫的笑，音色古怪压抑，令人心生烦闷。

　　灵武君捂住露银枝耳朵：“别听，伤神志。”

　　露银枝才不在乎，这种情况在她眼中都是小场面，降妖除魔时什么震撼场面没见过，区区扰人心智的混沌魔音而已。

　　露银枝拿开灵武君的手，食指与中指间出现颗药丸，用力朝林毅甩去，正中其胸口。

　　林毅笑声猛地停顿，渐渐变得正常。

　　露银枝道：“我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说吧，为什么伤害同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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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银枝向前一步：“你赌我不会对你用刑吗？”

　　林毅咯咯笑了两声，拖长调子道：“因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

　　露银枝疑惑：“你这是什么歪理？你若想见我随时可以，何必整这一出，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谎！”

　　“因为……我要杀你……把你的骨头碾成粉……打成铁……日日贴身携带……这个理由怎么样？”

　　“你！”

　　一旁的灵武君叹口气，人在犯错的时候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错，况且还是几条命。

　　灵武君走到露银枝身边，问：“你确定就是他？”

　　露银枝看向灵武君，眼神坚定：“当然！第一个弟子遇害的时候，房顶上有动静，我上去查看，看到的就是他的身影！”

　　“有时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一个身影，万一是有人冒充呢？”

　　露银枝不满道：“你在质疑我的判断能力？”

　　“不，只是所有事情的解决方法都不可能这么简单，眼下这人以前是干过什么丑事，可近些年都是消停的不是吗？”

　　露银枝细一想，近年来确实没听说林毅伤人的消息，但谁又能保证他一直安分？

　　嗖——

　　“小心！”

　　露银枝眼疾手快，一把拉开灵武君，门外飞进的利器擦过他胳膊留下一道血痕，重重刺在林毅胸口！

　　露银枝震惊，赶忙去查看林毅情况，取随身携带的应急丹为他续命，指尖触及林毅面巾时，他断气了。

　　完了！彻底完了……

　　露银枝后退两步，嘟囔道：“他再怎么样也不能死啊……这一死麻烦大了……”

　　*

　　验过尸，林毅死因却非利器，而是旧疾复发，心脉崩断，已经放在停尸房，等三天后处理。

　　夜色尚浅，灵武君坐在床边，静静看露银枝为他处理伤口上药，心想：既是游劫，活生生的司栀就在眼前，这里避开九州玄天，没有繁琐的天规，单凭模糊不清的记忆，续一续前缘会不会破道？应该不会。

　　灵武君内心矛盾且纠结。

　　“好了。”

　　露银枝放下药罐。

　　“不是什么大伤也没毒，这样几天就好，用的是最好草药，不会落疤的。”

　　灵武君嗯一声，悄悄看眼收拾药箱的露银枝，道：“司栀……我……”

　　“有话直说。”

　　灵武君深吸一口气，问：“你可有心悦之人？”

　　露银枝脑子里飘过大大问号，抬眼看他：“这时候你问这个干什么？”

　　灵武君脸一红，垂下头嘀咕：“没什么……随口一问……”

　　露银枝感到莫名其妙，提起药箱放到桌子上，自顾自琢磨道：“林毅死了，怀疑人只剩林老丈，可这一番过后，又觉得另有其人……”

　　灵武君看她，叹口气，心里嘀咕：她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把事情放在首位，感情放在第二。

　　“明天去哪查？”

　　露银枝走到窗前推开窗，看外面夜景道：“你也需要自证清白，现在局面比蜘蛛网还乱，谁知道从哪抓起。”

　　灵武君起身，道：“要不要算一卦？”

　　露银枝转过身看他，一脸无语：“你能不能搞点实际的？算卦若能算出凶手在哪，出了点事都去算卦了。”

　　灵武君走到桌前，袖中取出三枚铜钱抛向空中落桌，看了片刻，道：“这个凶手有点实力。”

　　露银枝翻个白眼：“这不废话？要没实力能悄无声息杀这么多人？事实在这摆着。”

　　灵武君拾起其中一枚铜钱在指尖摩挲，皱起眉头：“恐怕这凶手你难以接受。”

　　露银枝一挑眉头，还真让他给算出来了，早知道卜卦能算出凶手是谁，她费神费力这么多天算什么？

　　“谁？”

　　灵武君正色道：“谷主人。”

　　露银枝愣了下，随后噗嗤声笑了，坐到桌前，道：“你可别活跃气氛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十卦九不准，你说是药师，你有什么证据吗？”

　　灵武君放下铜板：“没有。”

　　“那你肯定什么？”

　　灵武君依旧坚信自己：“我的卦从来不骗人。”

　　露银枝开始看他那架势是有些相信的，毕竟在那瞬间，他的举止风范宛如仙人，当离谱卦象出来后，是一点也不相信，甚至觉得刚刚那一丝动容都很可笑，市井上坑蒙拐骗大多都是些算卦的，哪个真的灵验过。

　　“好好好，你的卦不骗人。”

　　露银枝敷衍一句，拿起桌上信纸平铺好，开始研墨。

　　灵武君落座：“你要找帮手？”

　　“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和药师通报一声。”

　　“不行。”

　　露银枝蹙眉看他：“为何？灵武君，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怪怪的？你是不是招什么邪气了？”

　　灵武君起身走到露银枝身边，攥住她研墨的那只手：“你还是不肯全信我，谷里出事，必定早在你之前就已经有弟子传信出去，谷主人是知晓的，而且……”他俯身凑到露银枝耳边，“谷中说到底还是谷主人的人占多数，虽有弟子愿意为你效力，也是极少数，这局面是蓄谋已久，不好解开。”

　　露银枝抿抿唇，这一点他说的倒是没错。

　　“你这一卦算的真是假中掺真，你说说你的想法。”

　　灵武君直起身，道：“我不白提供给你思路，没有免费的午餐。”

　　露银枝呦一声，道：“别的没学会，倒学会讨价还价了，说，想要什么？”

　　灵武君勾唇一笑，大胆的说出自己心中不敢表达的话：“要娘……”

　　娘子两个字，灵武君只吐出前面一个娘字，来这里是游劫厉难的，不代表进来之前，司栀对他的诅咒失去作用，他依旧无法真正表达内心想法，强行表达便会失声。

　　露银枝茫然不解，心想：娘？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他现在又不是刚出生的小婴儿，上哪给他找娘去？他找娘干什么？缺少母爱？渴望母爱？不理解，十分的不理解。

　　露银枝干笑两声，为了得到这个办法，她硬着头皮先答应，至于能不能给他找到娘，这都是解决完事情再说的事。

　　“没问题！这都是小意思……嘿嘿……”

　　灵武君蹙眉，心里表达不出真正的想法都要急哭了，看到桌上纸墨，来了办法，既然说不出来，那写下来总行了吧？总不能被误会。

　　灵武君拿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娘字，再写子字的时候，他胳膊止不住的颤抖，无论他另一只手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好好的一个子字，一抖两抖，抖成了二一两个字。

　　露银枝歪头看了看，很难不产生误会，为难的咽了口口水，看灵武君眉清目秀的样子，着实不能把他往不正经人方面上去想，人家有鼻子有眼睛智力正常，举止风度也不像混蛋的样子，可……

　　露银枝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要二十一个娘干什么？上哪给他找这么多老人家去？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还是童年受过什么重创缺少母爱，再怎么样也不能要二十个啊！

　　露银枝难为情的笑笑，来到灵武君身边拍拍他肩膀，看着纸上的三个字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道：“凡事我也不能乱答应，只能说帮帮看，谁还没有个困难时候……只要你帮我解决谷中这次难关，别说二十一个，一百二十一个都不是问题……”

　　在画饼这一方面上，露银枝是个行家。

　　灵武君手中的笔无力脱落，面红耳赤，心如石沉大海坠进淤泥，闭眼无声落下一颗泪。

　　露银枝震惊，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赶忙为他擦去泪水：“你看看你，激动什么劲？不哭不哭嗷！放心，跟着我混，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顺便再画一个饼，怕灵武君变卦。

　　灵武君咬了咬嘴唇，既尴尬又委屈，再也憋不下去，转身跑到门口，推门一溜烟似的融入夜色。

　　露银枝一脸懵，什么情况？刚刚好像有个清冷美男发神经跑出去了，且比兔子还快……

　　看着门扇晃动，露银枝渐渐反应过来，这个倒霉玩意，谷中近来可不安全，别再把他搭进去，此男人有模有样，帮不上什么大忙，当个花瓶做摆设看着也舒心。

　　露银枝啧一声，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边跑边喊：“大晚上你干什么去！你办法还没和我讲，往哪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