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29、能力 林毅入

　　林毅入谷比露银枝早些年头，先也是药师看中的弟子，倾囊相授，他也不负师望，一心思用在学习药理上，这么努力上进的一个人，药师早已将谷主的位置时刻为他准备着，可事难如意，一场突发事件让他跌落谷底，再也没有爬上来。

　　六年前谷中闯进一只上古凶兽，林老丈带着防守弟子将其击退，不幸中了凶兽戾毒倒床不起，林毅为救林老丈心切，不等药师炼药出来，便火急火燎去寻什么回生药，药师怎么劝也劝不动，那段时间林毅就和疯魔一样，模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气。

　　在林老丈即将闭气时，林毅从谷外一瘸一拐回来，为林老丈服下一碗黏糊糊的恶臭东西，挽回了生命，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谁知三天左右，林毅精神状态大跌，模样渐渐枯瘦，皮肤长出细密黑色纹路，还瞎了一只眼，性子不符合正常人。

　　药师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弃林毅，为他针灸制药，一次雪夜，药师与林毅坐下闲聊，不知林毅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引得药师大怒，闭断林毅经脉，打断了他的腿，自那以后，林毅一直躲在后山石洞，很少再见。

　　听露银枝讲述，灵武君认真分析，结合来厉劫前的经验，心道受混沌之气侵蚀的可能性很大，但露银枝讲的只是片面，在不知道过多细节之时，也很难下结论。

　　“你说的这个人，有可能也受精怪恶兽戾气影响，心涂混沌侵蚀，丧失心智，留得越久危害越大。”

　　露银枝叹口气，道：“谁不知道危害大，药师为什么不把他赶出谷？这里面的事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后山寂静，连个鸟叫声都听不见，两人只听得见各自的脚步沙沙声，走了不知多久，静中出现几声咳嗽声，露银枝竖起耳朵：“哦！我以为还要走一会，这么快就要到地方了。”

　　灵武君疑惑：“你不常来这边？”

　　露银枝瞥灵武君一眼：“没事来这干嘛？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露银枝来到石洞前，几年前来时还没有门，现在悄悄改变了，可见林毅不孤单且很享受。

　　灵武君凑向前，抬手欲敲门，遭露银枝阻止。

　　“你干嘛？”

　　灵武君老实回答：“敲门进去。”

　　露银枝斜眼看他：“咱是来问话的，不是串门的，你这么礼貌干嘛？”

　　话落，露银枝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或许是木头质量问题，门直挺挺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呛得两人直咳嗽。

　　灵武君捂着口鼻，满脸写着不高兴。

　　露银枝尴尬笑笑，解释道：“林毅这家伙……一个人在这，干什么也不方便，不是我力道大，是年久失修……”

　　灵武君无奈的摇摇头，先一步走进去探探情况。

　　露银枝抿抿唇，一句话也挤不出来，此时此刻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这破地方破人骂了个遍，嘟嘟囔囔的跟了进去。

　　洞内光线暗沉，到处散着难闻的药气，露银枝走到底，未见林毅影子不说，灵武君还不见了，她脸色瞬间沉下，隐隐之中觉得被人耍了，心里很不痛快，顺脚踹出块石子泄愤。

　　啧！

　　露银枝耳朵一动，石子砸到人了？简直一脚出奇迹。

　　露银枝一清嗓子，取出玉佩自顾自道：“要说这林大师兄是真不守时，约的人过来了，自己却和个怕光的老鼠一样躲起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遇到事都喜欢往洞里钻。”

　　一声轻笑，不知躲在何处观察情况的林毅来到露银枝身后，抬手正要拍其肩膀，被露银枝灵活躲开。

　　露银枝上下打量番林毅，还是常年老样子，一身黑裹得严实，每寸肌肤透着阴湿寒气，走起路来拖拖拉拉，像是没有腰。

　　露银枝皱皱鼻子，林毅身上的怪药味着实上头。

　　“长话短说，叫我干什么？”

　　林毅声音嘶哑：“听闻谷中有多名弟子遇害，你近来操碎了心，我既没被药师赶出谷中，便还算得弟子，有些事情上，女人注定上不了台面，撑不起一片天，你我之间也曾有过交情，何不交给有能力的人？”

　　露银枝哼声，林毅口中的交情指的是哪个？是露银枝入门第二年，药师叫她去采药，上山遇到被蛇咬伤的林毅，她见林毅快死不死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随手救了他，那时的她医术并不精湛，自然要好人做到底，观察七天服药没有反应之后才放心离开，走时丢了随身玉佩，后得知在林毅这里也没好意思往回要。

　　露银枝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孽障玩意儿！留着就是个祸害！”

　　林毅指尖猛地攥紧：“你！你也不知我的好意！”

　　露银枝呸一口，道：“你有屁的好意！我看是你命要将尽，和你那缺德爹联合起来干坏事！哼！老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当老娘瞎？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主动认错受罚，二，老娘亲自揭你的底，罚的你连骨头渣都不剩！劝你想清楚，别一条路跑到黑，一错到底。”

　　林毅歪了歪头，露银枝说一大堆话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片刻，他忽噗嗤一笑。

　　“司栀，既然你不领师兄好意，师兄又何必迁就着你，哦，对了，刚刚进来的，不止你一人吧？”

　　露银枝心感不妙：“他人呢？”

　　“身处险境，你若是想救……”

　　“不想，再见。”

　　露银枝回答的干脆，若无其事的从林毅身边路过，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比起灵武君，她更在乎关于受害弟子线索。

　　林毅也是一愣，朝洞外露银枝喊：“你的善心去哪了？忍心让一个人命丧我手？”

　　露银枝头也没回，摆摆手道：“救人还要做交易，多麻烦，一个体弱普通的男人而已，能上得了什么台面？能撑起一片天吗？老娘有大能力，不需要累赘。”

　　林毅哑口无言，刚刚的回旋镖怎么甩出去的，又怎么甩了回来，他想利用露银枝在乎的东西拿捏她，完成自己的目的，万万没想到这女人不走寻常路。

　　露银枝走出药气刺鼻的山洞，在距离洞口不远处停下脚步，勾唇一笑。

　　“三！二！一！”

　　倒数结束，洞里传出脚步声，灵武君拖着昏迷林毅走出，将人重重丢在地上。

　　露银枝得意的回身查看成果，成就感涌上心头，刮了下自己鼻子：“我真厉害！拿捏！”

　　灵武君一脸无奈，进山洞之前，露银枝想出一个小套路，让灵武君进去打头阵，给他一瓶特殊药剂，在合适的时间挥发，而两人早已服下解药，拖延拖延时间即可，毕竟林毅算半个异人，谁知道他何时暴虐何时温顺，若点背赶上反之一面，必定有进无出。

　　露银枝叉腰来到灵武君身边，赞赏性的拍拍他肩膀：“表现不错，接下来就由你将人扛走。”

　　灵武君瞬间不情愿，他什么身份？林毅什么地位？他凭什么背他？

　　“拖回去。”

　　露银枝被这三个字重重一惊：“拖回去？你怎不给他拆七零八碎揣袖子里带回去呢？”

　　“你若是觉得这样方便，我可以动手。”

　　露银枝掌心默默放到胸口，感受着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脏，沉淀心情片刻，道：“少废话！让你扛你就扛！干点活跟要你命似的！知道什么叫不留痕迹吗？快快快！”

　　在露银枝一番催促下，灵武君就算心有不愿，身体还是乖乖执行任务，背起林毅跟上露银枝。

　　*

　　烟气弥漫的屋子里，林老丈呛的直咳嗽，凭着感觉走到窗前推开窗，眼睛才一点点睁开，熏的血丝遍布。

　　林老丈长叹口气，丹药炉燃烧再次失败，如心里扎根钉子，一日都放松不下来。

　　“老头！”

　　林老丈眯眼瞧去，一身着花绿的男子躺在他屋外摇椅上，手里拿着孔雀扇缓缓扇动，调子拉的老长。

　　“闲的慌，这么大一把岁数，折腾那些有什么用。”

　　林老丈提起警惕，推门出去，喊道：“司越，我不欠你什么了！滚！”

　　司越摇晃着摇椅，无视林老丈的话，慢悠悠道：“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本座来你这你该高兴才是。”

　　林老丈几步走到司越身边，情绪激动的抓起司越衣领：“你为什么还来！为什么要来！已经和你没瓜葛了！现在我们只想好好生活！”

　　司越合上扇子，眼底凶色显露，威胁道：“老头，你最好对本座放尊重些！你们的命脉还在本座手里，只要本座稍稍用力，便可全部摧毁！”

　　林老丈瞳孔一缩，攥住司越的双手颤抖着松开，踉跄着后退两步，神色恍惚。

　　司越冷哼声，从摇椅上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衣领：“既然选择了本座，便永远都是本座帐下的鬼，永远无法改变。”

　　林老丈眼神麻木：“你又有什么事要我做？”

　　司越勾唇一笑：“什么叫又有什么事要做？讲的本座好像成天压榨你似的，这次简单，不需要伤筋动骨，流血流泪，一诛草药而已。”

　　“草药？你想要什么草药？”

　　“七星草。”

　　林老丈一惊：“这……这可是……”

　　司越斜睨道：“本座只看结果，过程是你的事。”

　　话落，司越身形消散。

　　林老丈心态瞬间崩塌，哀嚎一声坐地，抓狂道：“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