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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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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换座位的日子终于到了。
齐淼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座位表，等全班都到齐了才开口：“按照月考成绩，从高到低依次上来选座位。第一个，许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清身上。
许清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原来的座位。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开始小声议论。
“许清又选那个位置？”
“他好像从开学就坐那儿吧？”
“学霸都这么念旧的吗？”
黎墨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因为他还没被叫到。但他看到许清在那个位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时，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接下来是纪琳、杨狄、徐笑笑……一个个上去选。
倒数第二排靠窗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唐大为上去选了第一排——他没得选，成绩摆在那里。杨狄选了第三排，沈书毅选了倒数第一排靠窗，林一选了中间的位置。
轮到黎墨的时候，已经是最后几个了。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倒数第二排靠窗旁边的位置还空着，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黎墨拿起粉笔，在那个位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体张牙舞爪，跟旁边许清工整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他转身的时候，看到许清正低着头翻书，好像根本不关心他选了哪里。
但黎墨注意到，许清翻书的那一页，已经很久没翻过去了。
新座位落定，全班开始搬桌子挪椅子，教室里一片混乱。
黎墨和许清压根不用换，他们两个还是原来那个位置。
“清清，你不打算收拾一下么？”
许清头也没抬：“我吃饱了撑的把书倒出来再装进去？”
黎墨耸耸肩，自己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腦掏出来，课本、练习册、卷子、零食包装袋、用过的纸巾，乱成一团。
许清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抽屉里是垃圾场吗？”
“这叫生活气息。”
“这叫脏。”
黎墨嘿嘿一笑，把垃圾清理掉，课本胡乱堆进抽屉里。
唐大为从第一排跑过来，趴在黎墨桌上哀嚎：“墨哥，我坐第一排，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我还怎么活？”
“你可以认真学习。”
“你是人吗？”
纪琳从前排转过身来，她坐第三排，离得不远：“唐大为，你坐第一排是好事，说不定成绩能进步。”
“纪姐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座位而改变的人吗？”
“不是。”
“那不就完了。”
几个人聊了几句，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赵老师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排的唐大为，笑了一声：“哟，唐大为，你坐到这儿来了？”
唐大为干笑：“老师好，以后请多关照。”
“行啊，以后上课我第一个叫你回答问题。”
唐大为的笑容僵在脸上。
黎墨在后面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被赵老师一个眼刀扫过来，赶紧闭嘴。
许清在旁边小声说：“你笑什么？下次考试你要是再不及格，于主任就该找你谈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数学不及格？”
“你的卷子我改的。”
“……”
黎墨想起来，上次月考的数学卷子是许清帮老师改的。他当时还奇怪，为什么卷子上除了分数还有一行小字：“过程呢？过程去你家了？”
原来是许清写的。
“你对我还真严格。”黎墨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赵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黎墨听得云里雾里，但比之前好了一点——至少他知道今天讲的是什么了。
可能是因为许清周末给他补了一个小时的课。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下课铃响的时候，黎墨伸了个大懒腰，趴在桌上。
许清还在做题，头都没抬。
“许清，你不累吗？”
“不累。”
“你是铁打的吗？”
“你是泥捏的吗？趴一下就散架？”
黎墨笑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一个小口，往嘴里塞。
许清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自己的水杯推了过来。
黎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中午放学，黎墨跟着许清去了食堂。
人还是一样多，队还是一样长。两个人排在队伍里，黎墨站在许清后面，无聊地东张西望。
“黎墨。”许清突然开口。
“嗯？”
“你周末跟白胜去打球了吗？”
黎墨愣了一下：“没去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嗯。”
“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黎墨看着许清的背影，总觉得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不太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打好饭，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黎墨今天打的是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炒青菜和一碗米饭。许清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淡：西兰花、番茄炒蛋。
“你就不能换个花样？”黎墨看着许清的盘子，“天天吃这个，你不腻吗？”
“不腻。”
“你是兔子转世吧？”
“你是猪转世。”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安静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白胜端着盘子从旁边走过。他看到黎墨，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在隔了两排的位置坐下。
自始至终没看许清一眼。
许清也没看他。
黎墨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吃完饭，两个人往宿舍楼走。
318宿舍还是老样子，空空荡荡，只有许清一个人住。黎墨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刷短视频。
许清躺在床上，拿了一本书看。
安静了一会儿，黎墨突然开口：“许清，你说白胜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许清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我又不是猫。”
许清沉默了几秒，把书放下，看着黎墨：“他喜不喜欢你，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我感觉到了，但我不确定。”
“那就别确定了。”
“为什么？”
许清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书：“因为确定了也没意义。”
黎墨想了想，觉得许清说得有道理。
他翻了个身，继续刷短视频。
但脑子里一直在想许清刚才说的那句话——“确定了也没意义”。
什么意思？是说他跟白胜不可能？还是说别的什么？
黎墨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齐淼去开会了，教室里没人管，闹哄哄的。
纪琳象征性地喊了两声“安静”，没人理她，她就放弃了，转头跟同桌徐笑笑聊天去了。
黎墨掏出手机看小说，许清在做物理题。
“许清。”黎墨凑过去。
“嗯。”
“这道题你会不会？”黎墨随便指了一道数学题。
许清看了一眼：“会。”
“那你教教我。”
“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学？”
“那当然。”
许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信吗”，但还是拿过黎墨的练习册，在草稿纸上把解题过程一步一步写了下来。
他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楚。黎墨这次真的听进去了，因为他发现许清讲题的方式跟老师不一样，会用一些简单的方法把复杂的问题拆开。
“听懂了吗？”许清讲完了。
“听懂了。”黎墨拿起笔，照着步骤写了一遍，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行啊你。”许清有点意外。
“那是，我聪明着呢。”
“嗯，聪明到化学配平都不会。”
“你能不能别提化学？”
许清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黎墨看着草稿纸上许清写的解题过程，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黎墨背着书包往外走，在校门口遇到了孟堂。两个人顺路，一起走了一段。
“墨哥，你跟许清又坐一起了？”孟堂问。
“嗯。”
“你俩还真是形影不离。”
“什么叫形影不离？我们是同桌，当然坐一起。”
孟堂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黎墨回到家，洗完澡趴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某书。
“青萍_X”发了新内容。是一张涂鸦，画的是两个并排坐着的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矮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本书，高的那个歪着头靠在矮的肩上。
画面很简单，线条也很随意，像是随手画的。
配文只有两个字：“日常。”
黎墨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高的那个穿的是黑色内搭，矮的那个穿的是深蓝色卫衣。
他今天穿的就是黑色内搭，许清穿的是深蓝色卫衣。
黎墨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心跳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私信，给“青萍_X”发了条消息：今天这张画得不错。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谢谢。
黎墨：那个人是你同桌吗？
青萍：嗯。
黎墨：你跟你同桌关系挺好的？
青萍：还行。
黎墨盯着“还行”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行——在许清的字典里，“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他打字回复：我也觉得你跟你同桌关系挺好的。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回了一个字：嗯。
黎墨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
得了一种叫“看到许清就会笑”的病。
而且好像没有药能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