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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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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座位的消息在班里传开后，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不想换——”林一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我跟杨狄坐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培养出默契来了。”
“什么默契？你抄我作业的默契？”杨狄无情拆穿。
纪琳从前排转过身来：“换个座位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
“纪姐你不懂，座位就是学生的第二生命。”林一抬起头，一脸认真，“坐到好同桌，高考多加五十分。”
“那你跟许清坐一起，是不是直接保送了？”
林一缩了缩脖子：“我不敢，许哥气场太强了。”
黎墨正在喝水，差点呛到：“有那么夸张吗？”
“有！”林一压低声音，“你不觉得许清平时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吓人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黎墨转头看了一眼许清。许清正在低头做题，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还好吧。”黎墨说，“他又不吃人。”
“那是跟你。”杨狄插嘴，“你看他跟别人说过几句话？”
黎墨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多。许清在班里几乎不主动跟人说话，别人找他他也只是简短地回一两句。课间的时候他要么做题，要么趴着睡觉，跟周围同学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但黎墨跟他坐在一起两个月，从来没觉得他难相处。许清会跟他拌嘴，会给他讲题，会把水杯推过来，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帮他挡着老师的视线。
“那是因为你脸皮厚。”唐大为刚从外面回来，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黎墨的肩膀，“许清那是被你烦得没办法了，才被迫跟你交流的。”
“去你的。”黎墨打掉他的手，“我那是人格魅力。”
“说正事。”唐大为在座位上坐下，“换座位按成绩排，许清第一个选，你倒数第一个选。”
“他帮我占座。”
林一挑眉：“你俩还坐一起？”
“不然呢？”
林一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何铮让两个班混合跑接力。许清跑第一棒，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步频很快，跑起来的姿势很轻盈。
黎墨站在跑道边上，盯着他的背影，一时忘了移开视线。
“看什么呢？”白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黎墨回过神：“没什么。”
白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自从那次在C市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说不上疏远，但也回不到以前那种随意开玩笑的状态了。
“周末有空吗？”白胜突然问，“我表弟他们班组织篮球赛，缺人。”
“白子期？”
“嗯。”
黎墨想了想：“行吧，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两点，C市体育公园。”
“我坐公交去。”
白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许清跑完回来，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汗。黎墨递过去一瓶水：“白胜约我周末去C市打篮球。”
许清接过水，喝了一口：“哦。”
“你不问问我去不去？”
“你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咱俩好歹是同桌。”
许清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去。”
“那不就完了。”
黎墨总觉得许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生气，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有点不太对劲。但他没来得及细想，何铮的哨声又响了。
放学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黎墨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
许清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递给他：“先用我的。”
“那你呢？”
“我住校，几步路就到了。”
黎墨接过伞：“明天还你。”
许清转身往宿舍楼走，雨丝落在他肩上。黎墨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许清！明天我给你带两个手抓饼！”
许清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周六早上，黎墨给白胜发了条消息：篮球赛去不了了，你们再找人吧。
白胜过了几分钟才回：行。干脆利落，没有追问原因。
黎墨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翻了个身，给许清发消息：你在干嘛？
许清：写作业。
黎墨：写完了来找你玩。
许清：随便。
黎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翻身下床，出门买了两个手抓饼，坐上了去阳光小区的公交。
他爬上五楼，许清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没多久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许清靠在门框上。
“给你送手抓饼。”黎墨举起手里的塑料袋。
许清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不大但很干净。茶几上摊着课本和练习册。黎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练习册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突出。
“你这笔记也做得太好了。”黎墨感叹。
“你上课要是认真听，也能做出来。”
“我认真听了，就是听不懂。”
“那是你基础太差。”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许清看了他一眼：“那你要我怎么说？”
“你可以说‘黎墨你其实很聪明，只是还没开窍’。”
“黎墨你其实很聪明，只是还没开窍。”
“你这是在念课文吗？”
许清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吃完手抓饼，许清继续写作业。黎墨坐在旁边看小说，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这种相处方式让黎墨觉得很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就这么安静地待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许清写到一张卷子的大题时卡住了，皱着眉反复演算。黎墨看了一眼题目，完全看不懂，但许清皱眉的样子很好看。
“要不要休息一下？”黎墨说。
许清没理他。
黎墨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笔。许清抬起头，表情不太高兴：“你干嘛？”
“休息一下，不然脑子会炸的。”
“不会。”
“会的，我每次写作业超过半小时脑子就会炸。”
“那是因为你没有脑子。”
黎墨嘿嘿一笑，把笔还了回去。
许清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黎墨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
他左耳耳垂上有一颗痣，想亲……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许清突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
“没看你，我看窗外。”
“窗外在我这边。”
“……我在看窗外的云。”
“今天阴天，没有云。”
黎墨决定闭嘴。许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下楼找了家面馆。等面的时候，黎墨掏出手机拍了张许清的照片。许清皱眉：“你拍我干嘛？”
“留个纪念。”
“有病。”
黎墨嘿嘿一笑，把照片存进了相册。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许清吃面的时候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黎墨吃得快，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大碗。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许清说。
“习惯了。”
黎墨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许清吃面。许清的吃相很好，动作不急不躁。黎墨知道许清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暴力、冷漠、自私。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许清还能保持这样的教养，已经很不容易了。
吃完面往回走，风很大。黎墨走在许清左边，帮他挡着风。
“你没必要这样。”许清说。
“我乐意。”
两个人并肩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已经开始变红了。
“许清，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没想好，清华北大吧。”
“那分数很高吧？”
“嗯，七百多。”
“那你肯定没问题。”
“你呢？”
黎墨挠了挠头：“我啊，能考上本科就不错了。”
“你不打算努努力？”
“努力了也不一定能考上。”
“不努力一定考不上。”
黎墨看了许清一眼：“你这是在鼓励我吗？”
“不是，我在陈述事实。”
“那你能不能鼓励我一下？”
许清沉默了几秒：“你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太懒了。”
“你这是鼓励吗？”
“是。”
“……行吧。”
走到楼下，许清停住脚步：“你回去吧，外面冷。”
“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你上去干嘛？又没事做。”
“我可以看你写作业。”
许清看着他，表情有点无奈，最终还是转身往楼上走。黎墨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许清在写作业，黎墨在旁边看小说，偶尔说一两句话，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视线。窗外风很大，但屋子里很暖和。
黎墨靠在沙发上，看着许清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摁了回去。
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小说，嘴角却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