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喜欢我吗》凉山州客

31、第 31 章 运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黎墨理所当然地迟到了。

　　准确地说，他是踩着早读铃声进的教室，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热乎乎的手抓饼。

　　冉楠楠站在讲台上，眼刀精准地射过来。

　　“黎墨，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七点三十一分。”黎墨看了一眼手机，一脸无辜，“迟到了一分钟。”

　　“你还知道自己迟到了？”

　　“下次一定注意。”黎墨嬉皮笑脸地保证，脚底下已经往座位方向挪了。

　　冉楠楠懒得跟他掰扯，挥挥手让他滚回去坐好。

　　黎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塑料袋往许清桌上一放：“给你的。”

　　许清看了一眼，没动：“什么东西？”

　　“手抓饼，豪华版的，双蛋双肠。”

　　“我吃过早饭了。”

　　“那再吃一个，你又不胖。”

　　许清沉默了两秒，还是把袋子打开了。手抓饼还冒着热气，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前桌的孟堂回过头，鼻子动了动：“墨哥，我也想吃。”

　　“没了，就买了俩。”

　　“你跟你同桌一人一个，那我呢？”

　　“你自己去食堂啊。”

　　孟堂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了。

　　许清咬了一口手抓饼，含糊不清地说：“你又迟到了。”

　　“你不是也经常迟到吗？”黎墨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放到许清手边，“五十步笑百步。”

　　“我迟到是因为昨晚刷题刷太晚，你呢？”

　　“我昨晚也刷题了。”

　　“刷什么题？”

　　“刷抖音。”

　　许清噎了一下，看了黎墨一眼，那眼神写满了“你是傻逼吗”四个大字。

　　黎墨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我昨晚看小说看到两点多。”

　　“那你今天下午别困死。”

　　“困了就睡，反正下午第一节课是吴严的课，他不管。”

　　许清没再接话，低头吃手抓饼。

　　早读课上，冉楠楠让全班朗读课文，声音大到走廊都能听见。黎墨混在人群里张嘴假读，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昨晚那张画他看了很多遍。

　　“等你”两个字像是刻进了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晚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偷偷看了一眼许清。许清正在认真朗读，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侧脸线条很好看。

　　黎墨赶紧收回视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看什么看，念你的书。

　　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姓赵，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讲课喜欢用粉笔头砸睡觉的学生，准头极好，据说曾经在教室最后一排砸中过第一排睡觉的人，弹道堪称完美。

　　黎墨不敢在他的课上睡觉，撑着下巴假装在听，实际上脑子里在构思小说剧情。

　　他最近在尝试写一本小说，题材是校园的，主角是个转学生，遇到了一个高冷学霸，两个人从互看不顺眼到……

　　写到这儿他就卡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他看过很多小说，但真到自己动笔的时候才发现，写东西没那么容易。

　　许清在他旁边奋笔疾书，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数学大题。黎墨瞄了一眼，题目都看不懂，更别说解题过程了。

　　“你看什么呢？”许清头也没抬。

　　“看你。”

　　“有病。”

　　“你没病，你健康，你是健康宝。”

　　许清终于抬起头，表情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低血糖影响大脑了？”

　　“我吃了，我吃了一个手抓饼呢。”

　　“那你脑子里的那个零件还是没接上。”

　　黎墨不以为意，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一个小口，悄咪咪地往嘴里塞。

　　许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自己的水杯推了过来。

　　黎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第二节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姓周，刚毕业没多久，讲课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后排基本听不见。但她脾气好，从来不发火，就算底下闹成一锅粥她也只是小声说一句“同学们安静一下”。

　　这样的老师，在学生中间反而没什么存在感。

　　黎墨在物理课上彻底放飞自我，掏出手机，用课本挡着，继续看他的小说。

　　许清在旁边做题，偶尔抬头看一眼黎墨，眉头微微皱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下课铃响的时候，黎墨还沉浸在小说剧情里，被许清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才回过神。

　　“干嘛？”黎墨揉了揉后脑勺。

　　“让一下，我要出去。”

　　“你去哪儿？”

　　“厕所，你要跟着吗？”

　　黎墨犹豫了一下：“也行。”

　　许清：“……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四班在三楼，厕所在走廊尽头，中间要经过三个班。

　　路过十二班门口的时候，黎墨看到了白胜。

　　白胜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和一个男生说话。看到黎墨走过来，他的视线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

　　黎墨也没停步，径直走了过去。

　　许清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到了厕所，两个人并排站在小便池前。

　　黎墨突然开口：“你说，白胜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许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他：“你大清早的说什么梦话？”

　　“我就是觉得他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许清拉上拉链，走到洗手池前洗手，“自恋狂。”

　　黎墨跟过去洗手：“我就是问问嘛。”

　　“问完了？问完了就回去。”

　　两个人又并排往回走。

　　路过十二班门口的时候，白胜已经不在那儿了。

　　黎墨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觉得舒服了不少。

　　回到教室，唐大为已经在了，正跟杨狄聊昨天的运动会。

　　“你看到沈书毅最后一棒没？那速度，跟开了挂似的。”唐大为手舞足蹈地比划。

　　杨狄说：“他初中好像是田径队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跟他一个初中，他当时跑百米拿过区里第二名。”

　　黎墨凑过去：“那他现在怎么不跑了？”

　　“懒得跑呗。”杨狄耸耸肩，“他说跑步太累，不如躺着。”

　　唐大为：“……那昨天他跑那么快？”

　　“可能是因为被赶鸭子上架了吧。”

　　几个人聊得正欢，纪琳从讲台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别聊了，各科课代表来拿作业。”

　　英语课代表是纪琳自己，她拿起一沓英语卷子开始分发。数学课代表是许清，他站起身去讲台上拿数学作业本，一个一个发下去。

　　发到黎墨的时候，许清把本子往他桌上一放：“你的。”

　　黎墨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C”，旁边还有一行批注：解题过程过于随意，下次注意。

　　“过于随意是什么意思？”黎墨把本子举给许清看。

　　“就是你在卷子上画小人的事被发现了。”

　　“我没画小人，我画的是火柴人。”

　　“那更过分了。”

　　黎墨撇撇嘴，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里。

　　第三节是英语课。

　　冉楠楠上课喜欢叫人起来回答问题，而且专门挑那些看起来没在听课的人。

　　黎墨就是她的重点关照对象。

　　“黎墨，这道题选什么？”

　　黎墨刚才确实没在听课，但他瞟了一眼许清的答题卡，脱口而出：“C。”

　　“为什么选C？”

　　“因为……A和B不对，D也不对，所以选C。”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笑了起来。

　　冉楠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道题的正确答案是A。”

　　黎墨：“……”

　　许清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谁让你不看题。”

　　黎墨低头一看，那道题是阅读理解，问的是文章主旨，A选项是“作者对家乡的思念”，C选项是“作者对未来的憧憬”。

　　他连文章都没看，就敢直接抄许清的答案，也是心大。

　　“站着听吧。”冉楠楠说。

　　黎墨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笔，假装在记笔记。

　　许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黎墨瞪他：你还笑。

　　许清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下课的时候，黎墨的腿都站麻了。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揉着膝盖：“楠楠女神也太狠了，我站了一节课。”

　　“活该。”许清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下次抄答案之前先看看题目。”

　　黎墨展开纸条，上面是那道题的详细解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许清。

　　许清已经在低头做下一科的题了，侧脸没什么表情。

　　黎墨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里。

　　中午放学，黎墨跟着许清去了食堂。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起去食堂吃饭。之前黎墨都是去小卖部买面包和AD钙奶凑合，许清也是一个人吃面包或者泡面。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开始一起去食堂了。

　　可能是因为上次在许清家吃过泡面之后，黎墨觉得再让他一个人吃泡面有点于心不忍。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黎墨不想深究。

　　食堂里人山人海，排队排到了门口。

　　黎墨站在许清身后，无聊地东张西望。他看到林一和杨狄在前面不远处排队，正朝他挥手。

　　黎墨也挥了挥手。

　　“你认识的人还挺多的。”许清说。

　　“那可不，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交朋友的本事可是一流。”

　　“看出来了。”

　　打好饭，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黎墨的盘子里是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和一碗米饭。许清的盘子里是一份清炒西兰花、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

　　“你就吃这么点儿？”黎墨看着许清的盘子，“怪不得你那么瘦。”

　　“我不爱吃肉。”

　　“那你爱吃啥？”

　　“西兰花。”

　　“……你是兔子吗？”

　　许清看了他一眼：“你是猪吗？”

　　黎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红烧肉确实挺多的。

　　“我这是长身体。”

　　“你已经一米八八了，还要长到两米？”

　　“那也不是不行。”

　　许清懒得跟他拌嘴，低头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黎墨突然开口：“许清，你周末一般干嘛？”

　　“写作业，看书。”

　　“不看小说？”

　　“不看。”

　　“不看电视剧？不打游戏？不出去玩？”

　　“不。”

　　黎墨叹了口气：“你也太无聊了。”

　　“你才无聊。”许清夹了一块番茄，“你周末干嘛？”

　　“看小说，打游戏，出去玩。”

　　“那你的作业什么时候写？”

　　“周日晚上。”

　　许清的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四个大字。

　　吃完饭，两个人往宿舍楼走。

　　黎墨虽然是走读生，但最近中午经常往许清宿舍跑。于文程知道他在许清那儿，也没说什么，毕竟许清是年级第一，能跟好学生待在一起总比在外面瞎晃强。

　　318宿舍还是只有许清一个人住，其他三个床位空空荡荡。

　　黎墨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许清躺在床上，拿了一本书看。

　　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黎墨刷到一个搞笑视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许清头也没抬。

　　“这个真的好好笑，你看你看。”黎墨举着手机凑过去。

　　许清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不好笑。”

　　“你笑点也太高了。”

　　“是你笑点太低了。”

　　黎墨不死心，又翻了好几个视频，挨个给许清看。许清的表情始终如一，冷漠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你是不是没有感情的？”黎墨放弃了。

　　“你是不是感情太丰富了？”许清反问。

　　黎墨想了想，觉得许清说得好像也没错。

　　午休铃响了，许清把书放下，拉了拉被子准备睡觉。

　　黎墨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许清。”黎墨小声说。

　　“嗯。”

　　“你睡了吗？”

　　“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就回答了。”

　　“哦。”

　　安静了几秒。

　　“许清。”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一声。”

　　许清没再理他。

　　黎墨笑了一下，闭上眼。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吴严的课。

　　吴严讲起课来跟念经似的，声音平缓，没有起伏，加上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不到十分钟就倒了一大片。

　　黎墨是倒得最快的那一批，两分钟就趴下了。

　　许清倒没睡，他在做题。吴严讲的课他早就自学完了，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做点自己的事。

　　坐在黎墨后面的唐大为也没睡，他在玩手机。但他胆子小，不敢光明正大地玩，把手机塞在课本下面，低头偷看。

　　“黎墨。”吴严突然开口。

　　全班都惊醒了。

　　黎墨没醒。

　　坐在他后面的唐大为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没戳醒。

　　林一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上朝他扔了个纸团，纸团砸在黎墨头上弹开了，人还是没醒。

　　许清沉默了一秒，抬脚踢了一下黎墨的椅子腿。

　　黎墨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

　　吴严站在讲台上，笑呵呵地看着他：“黎墨同学，我讲的这部分你听懂了吗？”

　　黎墨脑子还没转过来，张嘴就来：“听懂了。”

　　“那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黑板上写着一道化学方程式配平，黎墨看了一眼，脑袋嗡嗡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清。

　　许清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黎墨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盯着题目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全班安静地看着他。

　　吴严笑呵呵地说：“看来是没听懂。”

　　黎墨挠了挠头：“老师，我刚才在做梦，梦里您讲得太好了，我就以为我听懂了。”

　　全班哄堂大笑。

　　吴严也笑了：“行吧，回去坐着，好好听课，别再做梦了。”

　　黎墨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瞪了许清一眼：“你怎么不救我？”

　　“你自己睡觉，我为什么要救你？”

　　“你就不能给我递个纸条吗？”

　　“递纸条也是作弊。”

　　“那也比站在讲台上丢人强。”

　　许清终于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下次别睡了。”

　　黎墨撇撇嘴，翻开课本，假装在听课。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给许清发了条微信：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许清的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黎墨又发了一条：我看到了，你笑了。

　　许清还是没理他。

　　黎墨发第三条：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这次许清看了手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过去了。

　　黎墨没看到他有没有笑。

　　但许清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齐淼去开会了，教室里没人管，闹哄哄的。

　　纪琳作为班长，象征性地维持了一下纪律，喊了两声“安静”，没人理她，她就放弃了，转头跟同桌聊天去了。

　　黎墨掏出手机，准备继续看他的小说。

　　许清在做物理题，眉头微蹙，看起来很专注。

　　“许清。”黎墨凑过去。

　　“嗯。”

　　“这道题你会不会？”黎墨随便指了一道数学题。

　　许清看了一眼：“会。”

　　“那你教教我。”

　　“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学？”

　　“那当然，我可是热爱学习的好少年。”

　　许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写满了“你觉得我信吗”五个大字。

　　但他还是拿过黎墨的练习册，在草稿纸上把解题过程一步一步写了下来，边写边讲。

　　许清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条理很清楚，每一步都讲得很明白。

　　黎墨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因为他发现许清讲题的时候侧脸特别好看，睫毛很长，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抿嘴。

　　“听懂了吗？”许清讲完了。

　　“听懂了。”黎墨赶紧收回视线。

　　“那你做一遍。”

　　黎墨拿起笔，照着许清刚才讲的步骤写了一遍，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行啊你。”许清有点意外。

　　“那是，我聪明着呢。”

　　“嗯，聪明到化学配平都不会。”

　　“……那能一样吗？”

　　许清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黎墨看着草稿纸上许清写的解题过程，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许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拍这个干嘛？”

　　“留着以后复习用。”

　　“你会复习？”

　　“当然会，我是那种不复习的人吗？”

　　许清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黎墨嘿嘿一笑，把照片存进了相册，和那张画的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黎墨背着书包往外走，在校门口遇到了孟堂。

　　孟堂也是走读生，两个人顺路，就一起走了一段。

　　“墨哥，你今天是不是又上课睡觉了？”孟堂问。

　　“化学课睡了，被吴严叫起来做题，站在讲台上丢了好大的人。”

　　“那你活该。”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孟堂嘿嘿笑了两声：“对了，你听说了吗？下周要换座位了。”

　　黎墨脚步顿了一下：“换座位？”

　　“对啊，每两个月换一次，你不知道？”

　　“没人跟我说过啊。”

　　“那现在你知道了。”

　　黎墨皱了皱眉：“怎么换？”

　　“好像是按成绩排吧，成绩好的先选。”

　　“那我岂不是要坐最后一排了？”

　　“不一定，万一有人愿意跟你换呢。”

　　黎墨想了想，觉得自己跟许清做了这么久同桌，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拆散。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掏出手机给许清发了条消息：听说要换座位了？

　　许清过了一会儿才回：嗯。

　　黎墨：你选座位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占一个？

　　许清：凭什么？

　　黎墨：凭我是你好同桌。

　　许清：好同桌有什么用？

　　黎墨：好同桌可以请你吃手抓饼。

　　许清：……行吧。

　　黎墨盯着那两个字，咧嘴笑了。

　　孟堂在旁边看着他笑，一脸莫名其妙：“你笑啥呢？”

　　“没什么。”黎墨收起手机，“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黎墨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十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路过刘姐面馆的时候，店里还亮着灯，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面条和葱花汤的香味。

　　黎墨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刘姐正在擦桌子，店里没有客人。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小墨来啦？”刘姐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今天吃啥？”

　　“一碗炸酱面，多酱。”

　　“好嘞，坐吧。”

　　黎墨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

　　于文秀又发了新动态，是一段视频，叶瑾伦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配文是：“小宝贝第一次看到雪，开心坏了。”

　　黎墨点了个赞，然后划过去了。

　　刘姐端着面上来，在他对面坐下：“小墨，你认识我们家小儿子不？”

　　黎墨愣了一下：“您小儿子是……”

　　“就是许清呀，你们不是同桌吗？”

　　“……啊，对，我们是同桌。”黎墨有些心虚，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刘姐叹了口气：“那孩子啊，什么都不跟我说。上次打架的事，还是他舅舅告诉我的。”

　　“他最近挺好的，在学校挺安静的。”黎墨说。

　　“那就好。”刘姐笑了笑，“小墨啊，你在学校多照顾照顾他，那孩子从小就没什么朋友。”

　　黎墨点了点头：“您放心。”

　　从面馆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黎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云层边上。

　　他拿出手机，给许清发了条消息：你妈让我在学校多照顾你。

　　许清秒回：你照顾我？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黎墨：我好歹也是你同桌，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许清：那行吧，明天帮我带个手抓饼。

　　黎墨：……你不是说你不爱吃吗？

　　许清：今天那个还不错。

　　黎墨笑了一声，打字回复：行，豪华版双蛋双肠。

　　许清：嗯。

　　黎墨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家的方向走。

　　风还是凉的，但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手抓饼，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说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

　　有些事，慢慢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