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喜欢我吗》凉山州客

30、第 30 章 国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班级群里炸了锅。

　　起因是林一甩了张截图进来——学校公众号刚发的运动会通知，其中第六条赫然写着：所有参赛运动员须穿着夏季校服上场。

　　配图还是去年运动会的照片，一群人大冬天穿着短袖，个个冻得脸色发青，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一：兄弟们，八度啊，八度！！学校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唐大为：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我脚崴了。】

　　【杨狄：你脚崴了跟退赛有什么关系？】

　　【唐大为：我坐轮椅推铅球，这像话吗？】

　　【纪琳：你们墨哥可是报了两个项目的，皮糙肉厚不怕冻。】

　　【黎墨：？纪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皮糙肉厚？我这是细皮嫩肉。】

　　【纪琳：哦，细皮嫩肉的墨哥，八度穿短袖，到时候别哭。】

　　黎墨趴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国庆这几天温度一天比一天低，昨天出门穿件卫衣都觉得凉飕飕的。八度穿短袖跑长跑——他是去比赛还是去渡劫？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许清：你不是说不怕冷吗？】

　　黎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许清那张冷淡的脸，以及他挑着眉说“墨哥原来这么不抗冻”的语气。

　　他打字回复：我那是嘴硬，看不出来吗？

　　【许清：看出来了。就想听你亲口承认。】

　　【黎墨：……】

　　【黎墨：你故意的吧？】

　　【许清：嗯。】

　　就一个字，黎墨愣是从里面读出了一股“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揍感。

　　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望着天花板。

　　自从那天晚上许清在他家住了一宿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悄悄变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第二天许清一大早就走了，走之前还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厨房的碗也洗了。黎墨醒来的时候只看到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面太咸了，下次少放盐。”

　　他当时对着那张纸条笑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病。

　　后来开学，两个人回到教室，还是该干嘛干嘛。许清依然不爱说话，黎墨依然上课睡觉，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但黎墨注意到一个细节——许清开始回他微信了。

　　不是以前那种“滚”或者“有病”的敷衍式回复，而是正儿八经地跟他聊天。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不会把天聊死了。

　　比如昨天黎墨发了张自拍过去，配文“帅不帅”，许清回的是“还行”。就两个字，但比以前那个“滚”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黎墨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人家就回了个“还行”，他居然高兴了老半天。

　　运动会前一天，何铮破天荒没让他们跑圈，而是把两个班拉到操场上做最后的动员。

　　“明天的运动会，我不要求你们拿名次。”何铮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声音洪亮，“但我要求你们——别给我丢人！听到没有？”

　　“听到了——”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

　　“大点声！没吃饭吗？”

　　“听到了！！”这次声音大了不少，但还是参差不齐。

　　何铮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再吼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解散吧。参赛的今晚早点睡，别熬夜，明天谁要是敢迟到，我让他围着操场跑到放学。”

　　黎墨打了个哈欠，转身要走，被林一一把拽住。

　　“墨哥，明天的跳高你第几个上场来着？”

　　“我怎么知道？你体委问我啊。”

　　林一翻了个白眼：“你是参赛选手啊，你都不看秩序册的？”

　　“那玩意儿我上哪儿看去？”

　　林一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递到黎墨面前：“给你拍了一张，自己看去吧。”

　　黎墨接过纸，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跳高在上午第二项，长跑在下午第一项。接力赛排在最后，作为压轴项目。

　　“许清跑第几棒？”黎墨问。

　　“第一棒。”林一说，“我跟他说的时候他脸都黑了，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黎墨想象了一下许清黑着脸答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林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没什么。”黎墨把秩序册还给林一，“走了走了，明天见。”

　　运动会当天，天还没亮黎墨就被闹钟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脑子里突然蹦出何铮那句“谁要是敢迟到，我让他围着操场跑到放学”，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算了，惹谁都别惹何铮。

　　洗漱完换好衣服，黎墨站在镜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眼。夏季校服是短袖配薄薄的裤，穿上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扒了一层皮，空荡荡的。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外套套在外面，把整个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企鹅。

　　出门的时候，于文程还没走，正在厨房里热牛奶。看到黎墨这副打扮，他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去上学还是要去探险？”

　　“运动会。”黎墨言简意赅。

　　于文程“哦”了一声，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行吧，注意保暖，别冻感冒了。穿秋裤了没？”

　　黎墨接过牛奶，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于文程：“……”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爱穿秋裤？

　　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主席台上拉着红色横幅，写着“华英一中秋季田径运动会”几个大字。看台上坐满了人，各班举着自制的牌子，五颜六色的，远远看去像一片花花绿绿的海洋。

　　黎墨找到四班的位置，挤进去坐下。唐大为已经在了，裹着两件外套，缩成一团，活像个球。

　　“你至于吗？”黎墨拍了拍他。

　　“至于。”唐大为声音都在抖，“你看看这温度，你看看！我现在打字手都在颤。”

　　黎墨看了一眼手机——7度。比预报的还低了一度。

　　他下意识往操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许清的身影。

　　“找谁呢？”唐大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脸八卦。

　　“没找谁。”黎墨收回视线，“许清来了没？”

　　唐大为嘿嘿笑了两声：“还说没找谁？”

　　黎墨懒得理他，掏出手机给许清发了条消息：你到了没？

　　过了大概半分钟，许清回：到了。在准备接力。

　　黎墨愣了一下，打字：接力不是最后一项吗？你这么早准备什么？

　　【许清：热身。】

　　黎墨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许清在敷衍他。但他也没再追问，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等着开幕式。

　　八点整，运动会准时开始。

　　开幕式没什么好看的，校长讲话、运动员宣誓、裁判员宣誓，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个钟头就过去了。黎墨全程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听到“运动会正式开始”这六个字才清醒过来。

　　跳高是上午第二项，检录处设在一号场地旁边。

　　黎墨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夏季校服，一阵冷风灌过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墨哥！”林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四班加油”的牌子，“加油啊！”

　　“你小点声。”黎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老师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林一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看好你，跳个两米三。”

　　“你以为我是苏炳添？”

　　“苏炳添是跑百米的吧？”

　　“……那你知不知道跳高世界纪录是多少？”

　　林一眨了眨眼，摇头。

　　“两米四五。”黎墨说，“你让我跳两米三，你咋不让我直接去参加奥运会呢？”

　　林一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夸张一下嘛。”

　　检录处的老师开始点名，黎墨没再搭理林一，走过去排队。

　　跳高比赛的规则很简单——每人三次试跳机会，同一个高度三次不过就淘汰。高度从一米五开始，每次增加五厘米，直到决出冠军。

　　黎墨排在第六个上场，前面几个人跳得中规中矩，一米五都过了，但到了一米六就开始有人被刷下来。

　　轮到黎墨的时候，高度已经升到了一米七。

　　他站在助跑起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横杆上。一米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是正式比赛，跟平时训练不一样。

　　助跑、起跳、过杆、落地。

　　一气呵成。

　　横杆纹丝不动。

　　看台上传来一阵欢呼声，黎墨从垫子上爬起来，朝四班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一脸淡定地走回队伍里。

　　接下来是一米七五、一米八、一米八五，黎墨都是一次过。

　　到了最后一米九的时候，场上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人。

　　另外两个人都是体育特长生，个子比黎墨高出不少，跳一米九看起来毫不费力。黎墨站在助跑起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助跑的步点，然后发力跑了出去。

　　起跳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蹭到了横杆。

　　落地之后他立刻抬头——横杆晃了晃，没有掉。

　　“过！”

　　裁判举起白旗，看台上又炸开了锅。

　　黎墨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一米九，够了。再往上的高度他也没什么把握，而且长跑还在下午，他得留着点体力。

　　最后他拿了第二名，比第一名差了五厘米。那个体育特长生跳了一米九五，一次过，确实厉害。

　　黎墨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至少没给四班丢人。

　　他披上外套，正准备回看台，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哟。”许清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瓶水，“跳得不错。”

　　黎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许清把水递给他，“看你跳了一米九，还行，没摔。”

　　“什么叫还行？那是相当可以好吗？”黎墨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不是在热身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许清顿了顿，别过脸去：“热完了，随便走走。”

　　黎墨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下午的长跑，你好好跑。”许清说，“别到时候跑不动了怪我。”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上次爬山，你一路上念叨了八百遍‘许清你走太慢了’。”

　　“那能一样吗？爬山和跑步能一样吗？”

　　许清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黎墨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操场的跑道上。看台上人声鼎沸，广播里播着各班的加油稿，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红色的跑道上，斑斑驳驳的。

　　“许清。”

　　“嗯？”

　　“你那个接力，我到时候去给你加油。”

　　许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随便你。”

　　黎墨笑了。

　　这两个字从许清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行”。

　　上午的比赛在十一点半左右结束。

　　黎墨跟着唐大为他们去食堂吃饭，路上遇到了沈书毅。他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面，正在看手机。

　　“烧仙草！”黎墨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一个人吃独食呢？”

　　沈书毅抬起头，把手机扣在桌上：“你不是跟唐大为他们一起吗？”

　　“他们去排队买饮料了。”黎墨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红烧肉，“你刚才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没什么。”沈书毅夹了一筷子面，犹豫了一下，又说，“简安询发了个视频过来。”

　　“啥视频？给我看看。”

　　沈书毅把手机翻过来，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简安询站在某个国外的机场里，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华英一中运动会加油”几个大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刚学写字那会儿的水平。

　　“学弟们！学长在远方为你们呐喊助威！”简安询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尤其是黎墨学弟！你要是敢输，学长就从国外飞回来揍你！还有书毅——”

　　视频到这里突然被掐断了。

　　沈书毅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回去：“后面的不用看了。”

　　黎墨憋着笑：“后面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他是不是说‘书毅我想你了’？”

　　沈书毅没说话，但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

　　黎墨识趣地没再追问，埋头吃自己的红烧肉。有些事吧，看破不说破，大家心里都有数。

　　下午的长跑一点半开始。

　　黎墨提前半小时到了检录处，脱掉外套，开始做热身。长跑项目是八百米，不算太长，但对耐力和速度都有要求。

　　白胜也在检录的队伍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正低着头绑鞋带。

　　黎墨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

　　两人之间隔着四五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

　　检录处的老师念到白胜的名字时，他站起身，往起跑线的方向走。路过黎墨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过去。

　　黎墨也没开口。

　　有些事不是一句“加油”就能翻篇的。他知道，白胜也知道。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黎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他只知道跑。往前跑，不要停。

　　八百米不像短跑那样需要瞬间爆发，它更像是一场和自己的较量。前两百米要保持节奏，中间四百米要稳住速度，最后两百米才是真正的冲刺。

　　黎墨一直保持在第二的位置，前面是白胜。

　　白胜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道看不见的线。

　　跑到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黎墨开始加速。

　　他能感觉到腿在发酸，肺在发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看台上的呐喊声吹得断断续续。

　　最后五十米，他和白胜几乎并排。

　　然后他咬着牙，又加了一把力。

　　冲线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耳朵里嗡嗡作响。

　　“第二名。”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墨直起身，看到白胜已经站在终点线旁边了。他脸色有点发白，呼吸也不太稳，但表情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白胜看了黎墨一眼，没有说话。

　　黎墨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主动走向对方。

　　体育老师走过来登记名次，把两人的名字写在本子上。白胜第一，黎墨第二，差了不到半秒。

　　黎墨接过体育老师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灌进嗓子里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白胜已经转身走了。

　　背影笔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刚才那场八百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墨看着那个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往看台的方向走。

　　下午最后一项是接力赛。

　　四班的阵容是：许清第一棒，林一第二棒，杨狄第三棒，沈书毅第四棒。

　　黎墨站在跑道边上，手里举着从林一那儿抢来的“四班加油”牌子，嗓子都快喊哑了。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许清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

　　黎墨从来没见许清跑这么快过。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在红色的跑道上格外显眼，步伐轻快得像在飞。

　　第一棒交接，四班暂时领先。

　　林一接过接力棒，拼命往前跑。他跑得不算快，但很稳，跟第二名之间的差距没有拉大。

　　杨狄第三棒，他的速度比林一快一些，交接的时候四班还是第一。

　　最后一棒，沈书毅。

　　沈书毅接过接力棒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速度比前面三个人都快了一大截。

　　看台上炸了锅，四班的人全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沈书毅加油”。

　　黎墨也跟着喊，喊得嗓子都劈了。

　　沈书毅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四班的人全涌了上去，把他围在中间，又笑又叫。

　　黎墨站在人群外面，看到许清一个人坐在跑道边的草地上，低着头喘气。

　　他走过去，在许清旁边坐下。

　　“跑得不错啊。”

　　许清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你不是说给我加油吗？怎么没听见？”

　　“我喊了！我嗓子都喊哑了！”黎墨的声音确实有点沙哑，“你跑太快了，估计没听见。”

　　许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黎墨盯着许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摁了回去。

　　运动会在下午四点多结束。

　　四班总成绩排名第三，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何铮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发火，只说了一句“下次继续努力”。

　　全班裹着外套，蹲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吃关东煮。热气从纸杯里冒出来，熏得人脸上一片朦胧。

　　唐大为一边吃一边抱怨：“我跑完铅球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明天肯定废了。”

　　杨狄怼他：“你那个铅球，扔了三米还是四米来着？”

　　“五米！我扔了五米！”

　　“女子铅球的标准都比这个高吧？”

　　“你——”

　　林一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吃你们的关东煮吧。”

　　纪琳坐在旁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突然“啊”了一声：“谁把我拍得这么丑？”

　　“纪姐你本来就长那样。”唐大为嘴贱了一句，被纪琳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黎墨端着关东煮，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同学们，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用想太多，不用太复杂，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笑啊闹啊，度过一个又一个普通的下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许清发的：接力第一，还行吧？

　　黎墨笑了一声，打字回复：行，特别行。跑得跟兔子似的。

　　许清秒回：你才是兔子。

　　黎墨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他觉得有点肉麻，想撤回，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没点下去。

　　许清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你也是。

　　黎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望着天。

　　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的同学在收拾器材。

　　风还是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风没那么冷了。

　　晚上回到家，黎墨洗完澡趴在床上，随手刷着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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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进去一看，是一张画。

　　画的是他。准确地说，是他发过去的那张照片——高一入学时穿着校服站在夕阳里的那张。

　　许清画得很用心，连他校服领口那粒没扣好的扣子都画出来了。背景加了很多细节：夕阳、跑道、一个人站在终点回头看。

　　画面的构图很舒服，色调偏暖，看着让人心里软软的。

　　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

　　黎墨盯着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等你。等谁？等他？等什么？

　　评论区已经有好几条留言了：

　　【青萍谈恋爱了？？？】

　　【男女神你怎么可以谈恋爱～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呜呜呜～（bushi）】

　　【这是谁啊好好看！求原图！】

　　【这个‘等你’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有无故事，求讲！】

　　【青萍老师的画风太绝了，但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黎墨看到最后那条评论，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把评论区关了。

　　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最后截了个图，存进了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他没有去问许清“等你”是什么意思。

　　许清也没有来解释。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说太明白了反而没意思。

　　黎墨打开私信，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我看到了，你画的很好看。

　　“青萍”秒回：谢谢，喜欢就好。

　　黎墨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秋天好像真的来了。

　　但有些东西，好像正在慢慢变暖。